抽了一根煙回來,時卿已經(jīng)洗好澡,縮在床上。
陸雋辰走過去看,陰影落在她臉上。
她雙目緊閉,玉瓷做的臉頰,白里透紅,仿佛是睡沉了。
這是假睡。
以假睡來回避夫妻之間應該有的對話,以及親密,那疏淡的眉目流露著拒人千里的氣息。
呵呵,小媳婦的心,關(guān)得太緊了。
他去洗了個澡。
出來后,二話不說,直接就鉆進了被窩。
他有感覺到:身邊這個小女人,往邊上挪了挪,這是想離他遠遠的。
陸雋辰本能地翹起唇角。
“床就這么點大,如果我真想干點什么?你睡到地上,也能被我撈回來……”
他靠在那里懶懶看著,語氣是篤定的,心頭好似又生了想調(diào)戲她的心。
被窩里的她,身體僵住了。
“還有,別把自己蒙住。蒙被子睡不好。”
他故意湊了過去,故意在她耳邊吹一口熱氣,直吹得她不自覺得縮了縮脖子。
時卿有點緊張,往邊上一挪,急忙忙坐起,他的唇,卻在她轉(zhuǎn)身時,在她臉上一滑而過——柔軟的觸感,令她心臟一窒,心跳,漏了好幾下。
陸雋辰也一怔,不自覺間就聞到了她身上的暗香,應該是她自帶的浴精,香得有點特別——挺撩人的。
害他想把她摟進懷。
不過,他要真這么做了,只怕會嚇壞她,會認為他就是一個想睡她的色坯。
此刻的她,長發(fā)披肩,著一件卡通的睡裙,縮在那里,就像一只無辜的小貓兒,眼睛里滲出深深的戒備。
“這什么眼神?怕我吃了你嗎?”
他挑起了那道好看的劍眉,語氣帶著好笑。
但一男一女,睡在同一張床上。
這氣氛,真的是別提有多曖昧。
時卿清了清喉嚨,坐正,又整理了一下睡裙,無比冷靜地說道:“這幾天發(fā)生了太多事,有些事,已經(jīng)完全超出我的預期。比如你……既然你并不累,那我們談談吧……”
“想談什么?是不是想和我說:我和你這樁婚事,只是走走形式?你沒有和我過下去的意思?”他猜測著她的心思。
這個男人果然聰明。
“瑞姨病得厲害,本來,我無意結(jié)婚,可我不想讓她擔心我。我想,你也不是那種娶不到老婆的,會同意娶我,肯定是瑞姨拿什么逼你了。既然你我都拒抗這段婚姻。回頭,我們可以一拍兩散。你不用了解我是怎么一個人。我也不用花心思來研究你。你看可以嗎?”
終于,她把心里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
語氣無比冷靜。
態(tài)度非常兒戲。
陸雋辰莫名被氣到了。
哪怕他一早就知道她無意,可親耳聽到她說出來,那是另一種感覺。
她結(jié)婚,最終是沖著離婚去的。
陸先生有點想沖進衛(wèi)生間,看看自己最近是不是長歪了?
這些年,但凡認得他的女孩子,一個個都想搏他眼光,得他青睞,偏她,做了他太太,卻不稀罕他,心里直想著:一拍兩散。
好氣哦。
這是自負的陸先生生平第二次遭遇滑鐵盧。
第一次是六年前,他遭人暗算。
“你可以當婚姻是游戲。我不能?!?br/>
陸雋辰直直看向她,一口就回絕了,“我答應過老師,娶了就得負責一輩子……所以,今天你說過的話,我權(quán)當沒聽過?!?br/>
時卿擰起漂亮的細眉:“我不需要你負責?!?br/>
陸雋辰勾著唇角:“可我得對自己的決定負責。婚姻不光得對別人負責,也得對自己負責?!?br/>
時卿:“……”這話說得沒錯,她好像沒法反駁。
陸雋辰繼續(xù)慢悠悠說道:“結(jié)婚之前,要不要結(jié),你有決定權(quán)。結(jié)了婚,就是兩個人的事。我沒打算莫名其妙就變成離婚人士。時卿,在你決定結(jié)束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嘗試接受?!?br/>
接受他?
這是不可能的。
她的人生計劃當中,沒有男人。
這個計劃不會變的。
“我去另外開間房?!?br/>
時卿從床上跳了下來。
實在忍受不了和一個陌生男人同睡一張床。
她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陸雋辰深受打擊,她竟避自己如此,可憐他活了這么多年,對女人,從來沒這么耐心過,遇到了她,居然被如此嫌棄。
他第一時間跳起,攔了去路。
她的反應時,如防豺狼虎豹一般,警惕地往后一退,眼神充滿了戒備,就好像他是色魔。
她長得不高,身材纖瘦玲瓏,當她以防備的姿態(tài)和他對峙時,整個人顯得柔弱無助,從而顯得他很無恥一般。
“不許。乖乖和我睡一處。也不用防我防得像賊一樣。雖然你現(xiàn)在是我太太,但我不會強求你履行夫妻義務……”
男人高大的身形逼了過去:
“時卿,如果之前你的想法是,演一出戲給你的瑞姨看,結(jié)個假婚,安其心;那你現(xiàn)在應該考慮一下和我把這段婚姻維持下去……”
時卿不馴地揚著巴,往后退,語氣很堅定,“可我不喜歡你?!?br/>
陸雋辰卻道:“感情可以慢慢培養(yǎng)?!?br/>
時卿一臉漠淡,“我沒感情?!?br/>
陸雋辰把她逼到了窗前,俯視她,“我不信……”
如果她沒感情,就不會為了瑞姨和他結(jié)婚。
她對她的瑞姨分明有著深厚不見底的感情,才令她違心嫁人。
她分明就是一個感情細膩的人。
至于她對他的冷淡,不僅僅是因為他們不熟悉,可能,她在感情上受過愴傷——那份傷很重,讓她對異性生出了強烈的防備之心。
陸雋辰?jīng)]談過戀愛,但是,他讀過各種心理書籍——時卿的這種反應,是情感愴傷應激綜合癥。
至于老師要他娶她,肯定有其他深意。
“陸雋辰,你很好,但我并不想經(jīng)營一段感情,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瑞姨,你所做所為,也是為了她,所以,陸雋辰,我們可不可以理性合作?在瑞姨面前,我們扮恩愛夫妻,在人后,你我互不相關(guān)……”
面對咫尺之距的男人,她依舊以冰冷的眼神和他對峙:
“我對你無感。哪怕,你吻我,甚至要我和你上床,我也無感。陸雋辰,我和一具行尸走肉,差不了多……
“瑞姨想給我組建一個家,她的好意我領(lǐng)了,但你,真不用面對我……你值得更優(yōu)秀的女孩,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
她把話說絕了,并一把推開了他,冰冷的眼神,在無聲地告他:
她就是一塊捂不熱的頑石,別妄想打動她。
陸雋辰有點頭疼:小媳婦很難搞哦!
“好,我同意人前扮恩愛夫妻……房間留給你,我去另外開……”
陸雋辰調(diào)頭,走了——他也是有脾氣的,再爭執(zhí)下去會吵起來。
沒必要。
還是冷處理吧!
這樁婚事,既然開始了,就不是她想結(jié)束就能結(jié)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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