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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書友sunfloer889的平安符。

    “奶奶真要對付姨娘，哪里要用那樣的方法，還加以采翮的手，這不是落了口實嗎？”常嬤嬤拉著紫媛坐下，耐心道，“奶奶圖什么？咱們姨娘現(xiàn)在是個什么樣子，整日臥床，有一天沒一天的，奶奶犯得著贓了手嗎？奶奶那是正經(jīng)的捧著圣旨進(jìn)來的妻，咱們姨娘，若真有二爺捧著護(hù)著病榻前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奶奶吃味不滿還說得過去，可你現(xiàn)在瞧瞧，二爺捧著護(hù)著的是那一位，當(dāng)真是小日子里都舍不得叫她一個人，這般得了寵，何必對付姨娘？要是老祖宗真的會狠心強(qiáng)迫二爺，至于要等二奶奶進(jìn)門來叫她投鼠忌器？再退一步說，真的是奶奶一日也容不下姨娘，那法子多得是呢，焦了藥要不了姨娘的命?！?br/>
    紫媛聽完，眼淚一滴滴落下來，握緊了常嬤嬤的手：“那便是采翮做事不盡心，怠慢姨娘，總不能就這么放過她啊?！?br/>
    常嬤嬤垂下眼，心里自有小九九：“你若告她煎焦了藥，奶奶礙著老祖宗也不能把她如何，若老祖宗大事化小，這事就過去了?！币娮湘录鼻?，常嬤嬤拍了拍她的手背，“可她污蔑奶奶，挑撥奶奶與姨娘的關(guān)系，就是大過?！?br/>
    做丫鬟的污蔑主子是重罪，紫媛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當(dāng)下點了頭：“我一會就這么告訴奶奶?！?br/>
    常嬤嬤點頭。

    如果有一個機(jī)會，讓老祖宗再不好安排人到天一院來，想必二爺與二奶奶也會高興的，叫紫媛遞了桿子過去，二奶奶自然會接下。

    紫媛站在門外，有些拘謹(jǐn)?shù)氐皖^看著腳尖的翠竹紋樣，直到杏綾從里頭打起了簾子，她才晃過了神，向杏綾問了安，隨她進(jìn)了屋子。

    中屋的擺設(shè)紫媛來不及打量就被引進(jìn)了東次間。一抬頭便見臻璇斜靠在榻子上，一身緋色如意襟的襖子繡了折枝茶花，白皙手腕上兩只通透的玉鐲。桃綾坐在榻尾，與臻璇敲著腿，小聲說著些什么，見有人進(jìn)來，她掃了一眼，淡淡一笑便又收回了視線。

    明明年紀(jì)不大，明明瞧著嬌小，明明沒擺什么架子。可就是叫紫媛覺得自有氣派。

    杜姨娘身體好時。愛躺在榻上聽她說話。卻從來沒叫紫媛有過這種感覺，大抵這就是大戶人家的閨女與生俱來的吧……

    紫媛一面想著，一面福身請安。

    “你在越娘身邊伺候，素來都是穩(wěn)重的。今日怎么就亂了規(guī)矩了？”

    紫媛垂頭抿了抿唇，臻璇雖是這么問了，可紫媛明白廚房里的事早有人講與她聽，只是她與采翮最初的爭執(zhí)沒人聽見，細(xì)節(jié)之處大抵還有些模糊，便依著常嬤嬤的意思，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說：“采翮姑娘煎焦了藥已經(jīng)是犯錯了，推到奶奶身上更是錯上加錯的，奴婢心里著急才和她起了紛爭?！?br/>
    臻璇低嘆了一口氣：“越娘如今吃藥最是要緊。卻不想下人疏忽怠慢了，采翮推到我這邊，傷得不是我與越娘的感情，是辜負(fù)了老祖宗，叫老祖宗傷心了。”

    常嬤嬤進(jìn)來時正好聽見了這一聲嘆。心頭一驚，抬眼看了臻璇一眼又趕忙低頭行禮，心里暗道，這個高帽子一扣，燙手山芋扔回了長生居，真是不錯的法子。

    “采翮是老祖宗身邊的人，我一個晚輩怎好插手?！闭殍刑揖c扶了她起來，理了理妝容，道，“去請了姑娘來，隨我去一趟長生居?！?br/>
    雖是客客氣氣的請，一路上采翮身邊也跟了人，她心里著急卻是沒有一丁點辦法。

    長生居里婆子丫鬟都有些驚訝，門口的丫鬟一個迎，一個去里頭通傳。

    “二奶奶怎么來了？”湘翮聽小丫鬟報采翮似乎惹惱了臻璇時還覺得奇怪，快步從正屋出來，扶了臻璇時目光掃過跟在后頭面色不虞的采翮，心里有些犯嘀咕。

    臻璇笑容淡淡，道：“老祖宗可在歇覺？”

    “起來一會了，正在聽空塵師傅講經(jīng)?！?br/>
    臻璇頷首，老祖宗信佛，喜歡聽經(jīng)，午后常常會請水心庵的師傅過來，這些習(xí)慣她聽執(zhí)畫提過：“那我來得正是時候，借了老祖宗的光也聽一聽。”

    湘翮掩唇笑了，一雙眼兒彎成月牙：“奶奶也懂經(jīng)文？”

    “不敢說懂，出嫁前陪長輩聽過一些?！?br/>
    說著一行人進(jìn)了屋，與老祖宗請安后，又與空塵師傅行禮。

    空塵師傅明眼人，借故避了出去，老祖宗擺手叫臻璇坐下，道：“怎么了？”

    臻璇垂眸，來的路上她就想好了，把這事攤開說反倒是比繞彎子強(qiáng)些，便道：“曾孫媳婦初掌天一院，許多事都不懂，老祖宗讓采翮姑娘來幫我一塊照顧越娘，當(dāng)真是叫我安心不少。這是老祖宗的恩典，我與越娘都記在心中。只是今日采翮姑娘與越娘身邊的紫媛有些爭執(zhí)，言語之中都有不妥，我不敢隱瞞，來報與老祖宗?！?br/>
    老祖宗面容帶笑，只在聽到采翮與紫媛有爭執(zhí)時略略挑了眉，示意臻璇繼續(xù)說。待臻璇說了一遍，老祖宗眉頭微皺。

    “采翮現(xiàn)在在哪兒？”

    湘翮瞧出老祖宗不悅，趕忙道：“在屋外候著呢，杜姨娘身邊的紫媛也在。”話說完，見老祖宗是要親自問上一問的模樣，湘翮走到門邊吩咐了守門的小丫鬟幾句，采翮和紫媛便先后進(jìn)了屋子。

    采翮見了老祖宗本要哭冤，可看到老祖宗隱有怒氣，心中一驚，閉著嘴沒出聲。

    紫媛早就想到老祖宗跟前替杜越娘哭一哭，這會兒得了機(jī)會，鼻子一酸，含淚請了安。

    老祖宗關(guān)心杜越娘，忙問：“越娘可還好？”

    紫媛眼淚簌簌，將采翮來到天一院之后的事一一說了，其中亦有臻璇不方便開口的細(xì)節(jié)，她雖然難過倒還記得常嬤嬤的交代，事事都往采翮挑撥臻璇與杜越娘上靠，又告她對老祖宗陽奉陰違，不敬老祖宗。

    老祖宗黑著一張臉，采翮幾次想反駁都被她瞪了回去。

    湘翮曉得老祖宗脾氣，悄悄把她手邊的茶盞都撤了，才勸道：“老祖宗，采翮在長生居里伺候您也有七八年了，做事總算穩(wěn)妥，得了老祖宗青眼留在身邊。大丫鬟進(jìn)屋之后極少再掌藥爐，這回失了火候也不是存心的……”

    臻璇聞言看向湘翮，鵝蛋臉柳葉眉，紅唇小巧，聲音柔軟，說這些話時明明是一副求情模樣，卻叫臻璇聽出幾分責(zé)難來。

    僅僅是失了火候不是大罪過，有老祖宗在，采翮糟蹋了藥材也就罰些月俸，可她卻是直接把水加進(jìn)了藥罐里，這是故意為之。又說她進(jìn)屋之后極少掌藥爐，那就是從前是掌過老祖宗的藥的，是不是也有出過這種過錯……

    這些暗示隱藏在求情之中，叫臻璇忍不住多打量了湘翮幾眼。

    湘翮似乎是沒有注意到臻璇的目光，正要再勸，被老祖宗擺手?jǐn)r了。

    “她不是存心的也不是什么好心的，胡扯到頤卿媳婦身上去，真真是發(fā)熱昏，污蔑主子難道也是不小心？”老祖宗瞪了采翮一眼，問道，“你倒是說說，頤卿媳婦怎么與你說的，叫你去害越娘?！?br/>
    采翮張了張口，她這會兒當(dāng)真的前有狼后有虎，半句都說錯不得了。

    說是許了金銀，她一個長生居的大丫鬟豈是隨隨便便能用金錢買通的，若是如此，老祖宗哪能留她。

    說是許了前程，臻璇雖是長房長孫媳，卻還管不了長生居中丫鬟的前程。

    說是許了做姨娘姨奶奶……

    臻璇如若肯叫天一院進(jìn)人，排在前頭的也是從娘家?guī)淼难诀?，輪不到她頭上，若是不愿進(jìn)人，留著半死不活的杜越娘不是更好？

    從天一院一路來，她就在想著推脫之詞，幾個念頭翻來覆去總歸是說不通，再對上老祖宗銳利的眼神，那些話不用講都覺得虛了，一直琢磨不出個法子來。到老祖宗問到了跟前，采翮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老祖宗搖了搖頭，除了怒氣，更有失望，在自己身邊調(diào)教了這么久的丫鬟，卻是這個樣子：“罷了罷了，看在這些年你伺候我的份上，明日叫你老子來領(lǐng)回莊子上去吧?！?br/>
    采翮跪著的身子晃了晃，撐不住坐癱在地上，哭著向老祖宗磕頭。

    老祖宗一臉倦容，并不看采翮，叫湘翮扶著她回了寢房。

    臻璇不能直接離開，待桂嬤嬤得了吩咐帶人把采翮拖了出去，又坐了一會，湘翮才從里頭出來。

    “二奶奶，老祖宗歇下了?！?br/>
    臻璇低聲道：“是我不好，叫這些事攪了老祖宗清靜?！?br/>
    “老祖宗是有些傷心?！毕骠缤鶎嫹靠戳艘谎?，略有些擔(dān)憂，“老祖宗原是好意，卻不料出了這種的狀況，叫杜姨娘受了委屈?！?br/>
    臻璇嘆氣道：“老祖宗這樣，不是越發(fā)叫越娘難過，我們幾個晚輩也跟著難受?！?br/>
    “老祖宗今日怕是沒有心情聽?wèi)蛄?，奴婢還要去與空塵師傅說一聲，要請她下回再來了。老祖宗說，奶奶若是喜歡聽，下回便來陪她一塊聽吧。

    臻璇自是不敢推脫，應(yīng)道：“能陪老祖宗聽佛是我的福氣，下一次講經(jīng)，我一定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