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就沒提廢后的話?”世瑤驚異的問道。
云纖嚇的直搖頭,“奴婢可沒聽見?!?br/>
她說的也不算太錯,后面的事情她都是聽心腹的宮‘女’說的,皇帝怎么說的她并不知道,此刻打定主意不認(rèn)賬,將來也不怕對質(zhì)。
世瑤覺得奇怪,這不像是趙佶一貫的作風(fēng),只是她已經(jīng)在深宮之外,不便探索究竟了。
“算了,早早晚晚的事兒,也不差這幾天。”
云纖不敢吭聲,低著頭看鞋。
“你雖然出了宮,但是傳話進去應(yīng)該沒問題吧?”皇后問道。
“現(xiàn)在是沒問題,不過新司宮上任之后就不好說了,不過也沒關(guān)系,奴婢可以在新司宮上任之前把辦法想好?!?br/>
“也不必那么復(fù)雜,就是姚黃看住公主就好。指望她跟圣上像從前一樣親密還需要很長時間,決不能再讓她任‘性’妄為。要教她做一個真正的公主,而不是跟嬪妃使氣任‘性’的小孩兒?!?br/>
“這些奴婢都囑咐過了,但是娘娘說的對公主來說更有意義,不如娘娘寫封信進去,公主看了也能安心。”
世瑤點了點頭,忙叫魏紫研了磨,她慢慢的寫好了,命人拿去晾干,“但愿這孩子能聽話?!?br/>
“會的,娘娘放心吧?!?br/>
“等過段時間這些都淡了,我也回了瑤華宮,想來見面也是不難。”世瑤憧憬著說道。
“娘娘說的正是,昨兒太妃也是這樣提的。說是過些日子帶公主出宮來,圣上并沒有反對?!?br/>
世瑤欠太妃的人情兒,真是不知道該怎么還了。
“悄悄地把信送去,別叫太妃為難?!彼嵵氐亩诘?。
“是?!痹评w沉聲答道。
天‘色’將晚。念君并沒有進來伺候,云纖過去看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竟然睡熟了,如此,眾人不忍心吵她,秋兒來了也沒有告訴。
“娘娘,秋兒來了?!敝煲螺p聲的說道。
世瑤估計是跟前方那個不太好的消息有關(guān),也許,跟子偁有關(guān)的事情現(xiàn)在就能得到證實,“帶進來吧?!?br/>
秋兒看起來是十分鎮(zhèn)定。這讓世瑤覺得未必是壞消息。不過。她還是淡淡地說道,“娘娘,朝廷邸報已經(jīng)出來了。慶國公的大公子殉國。”
世瑤長嘆了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斑€有別的嗎?”她黯然問道。
秋兒搖了搖頭,“更多的消息不得而知,市井傳言不敢污了娘娘的耳朵?!?br/>
“有什么傳言?”世瑤心知有異,急忙追問道。
“娘娘……”秋兒還是有些疑慮。
“怎么?跟忠厚有關(guān)?”
秋兒知道皇后不好糊‘弄’,但是也沒想到三句話的功夫皇后就猜到關(guān)鍵了,“奴婢不敢斷言,也許只是有人故意興風(fēng)作‘浪’?!?br/>
戰(zhàn)事失利,總得有人負(fù)責(zé),主將姚古是無法撼動的。但是,把責(zé)任推到忠厚身上卻未免有些可笑了。世瑤總覺得蔡攸的手段不會那么低,這中間或許另有隱情,“他們都怎么興風(fēng)作‘浪’了?”
“坊間有些傳聞,說趙將軍率軍伏擊是出自孟將軍的指示,并且,主將姚古、副將種師道均不知情!”
世瑤冷冷笑了笑,“我的侄兒有這么大的本事,可惜我卻不知道。趙子偁堂堂將軍竟然受區(qū)區(qū)偏將擺布,也不知道這是打了誰的臉!”
“娘娘其實不必在意外面如何揣測,今日的邸報上對此可是只字未提,顯然宮里是沒有相信,而且,奴婢覺得以姚將軍的為人,不會讓孟將軍頂罪。”
世瑤能信得過姚古,但是,這朝廷內(nèi)外的勾心斗角,也不是姚古一個人就能應(yīng)付過來的,她低聲說道,“慶國公的兒子死在了戰(zhàn)場上,他就是明著不敢說,背地里也得找人給他兒子墊背,有些人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回大做文章,目前看來,無論從哪兒方面來說,忠厚可能都是最合適的?!?br/>
“娘娘,那咱們應(yīng)該怎么辦?”
“先想辦法查清事情的始末緣由,你叫人到孟府傳信,軍中的事情趙家還是能說上話。”
秋兒卻說道,“趙氏夫人一向消息靈通,奴婢相信她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得了消息,不過,奴婢還是會去派人過去知會一聲。只是,此事若是針對娘娘而來,恐怕趙家的人也未必能說的上話?!?br/>
世瑤知道趙家的能力,什么樣的事情能辦,而什么樣的事情不行,甚至,有些事情到他們手里反而會變得更糟。
“在朝廷上他們是說不上話,但是,軍中的事情他們還是有辦法的。”
“娘娘不打算聽聽姚將軍怎么說?”
“我若是寫信問他反而更加為難,姚古未必愿意跟我說實話,但是故意隱瞞又有違良知,如此一來,反而會讓事情更加復(fù)雜,還不如讓趙家去想辦法?!?br/>
秋兒是個一點就透的姑娘,她馬上說道,“奴婢明白了,這就著人去辦?!?br/>
“這些事情你什么時候聽說的?”魏紫突然問道。
“有一段時間了,本來是一直都在等念君姐姐回去之后親自過來稟報娘娘的,可是等了許久也沒見她人,我怕誤了正事就過來了?!?br/>
“那也就是說趙氏夫人應(yīng)該早就知道消息了?”魏紫猶豫的說道。
汴梁城大概是最沒秘密的地方,跟忠厚有關(guān)的事情家人一定會第一時間稟報趙氏,而趙氏有什么事情一定會跟世瑤商量,不過這一次,她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
這也不是第一回了,世瑤其實并不是十分在意,她對魏紫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夫人總是這個樣子,奴婢心里……”
不平!誰都有這樣的時候,但是,于事無補,于人無益。
“你既知道她就這個樣子,又何必讓自己不痛快!”世瑤緩緩的說道。
“娘娘……”魏紫不滿的說道,“這些年多少事情,奴婢就沒覺得趙夫人有幫上忙的時候。”
“我總是害她擔(dān)驚受怕,她就是生我的氣也不是沒有道理,更何況,如果事件不是急劇的惡化,她也不會害我。至少,我不用防著她?!?br/>
皇后對趙氏的要求并不高,不添‘亂’就行,十年如一日,魏紫她們都明白??墒牵澳锬镌踔欢ú粫夯??”
世瑤淡淡的說道,“因為只要蔡攸不攙和進來,我們就還是姑嫂?!?br/>
“蔡攸?”
“蔡攸的眼睛只會注意到他覺得有價值的事物,趙家還不夠分量。此事不必再提,她來與不來,都得讓趙家出面去打聽情況。”
忠厚是她唯一的兒子,趙氏既然沒有來找皇后求助,那她也只能去找自己娘家人,結(jié)果都還是一樣的,世瑤這心里也沒什么值得糾結(jié)的,不過,她卻沒想到,趙氏沒來,她的兒媳‘婦’小趙氏卻到了。
“你既已經(jīng)來了,就不必如此拘謹(jǐn),是你婆婆囑咐你過來傳話,還是你自己有話跟我說?”世瑤問道。
“娘娘!”小趙氏倒不是拘謹(jǐn),她是害怕,皇后是孟家的擎天之柱,如今算是倒了一半了,若是有人想對孟家下手,她們實在是沒有反擊之力。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是妾身自己要來的。”
“坐著說話吧?!笔垃帉@個侄媳‘婦’倒是有幾分欣賞?!澳阋艺f忠厚的事情?!?br/>
“是?!毙≮w氏重重的點了點頭,“妾身知道傳言不足信,但是也擔(dān)心空‘穴’不來風(fēng),忠厚為人耿直,妾身怕他……”
“你的顧慮不無道理,我想你也明白這事情的起因究竟在哪兒,目前情況不明,我也不能許諾你什么,只是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此事就算是于前程有礙,也必不會傷及‘性’命?!?br/>
小趙氏長舒了一口氣,忍不住掩口輕啜起來,“多謝娘娘?!?br/>
世瑤暗自點了點頭,當(dāng)年誤打誤撞娶了這個趙氏‘女’,卻也不是錯誤,“老太爺知道這事情嗎?”
“婆婆說暫時不讓驚動老太爺,也許事情沒有那么嚴(yán)重,是妾身年輕識淺,貿(mào)然前來打擾娘娘,還請娘娘恕罪?!?br/>
“你們夫妻情深,這是忠厚的福氣?!?br/>
“是妾身無能,不能替丈夫排憂解難?!?br/>
“你若是想要幫助忠厚,不妨回去請你父兄打探一下趙子偁將軍究竟出了什么事情?!?br/>
“是?!毙≮w氏知道自己的婆婆已經(jīng)回去過了,有些話她反而不好說了,但是為了忠厚,她可以想盡一切辦法。
“我知道你婆婆已經(jīng)去過了?!笔垃幫蝗徽f道,“但是你婆婆‘性’子太急,反而容易把大家都帶偏,這件事情不宜追根究底,最好的辦法就是大事化小,你請他們無比把實情‘弄’清楚,千萬不可貿(mào)然上書?!?br/>
皇后這樣一說,小趙氏可是驚出一身冷汗來,她婆婆的‘性’格她太了解了,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攛掇著她父兄上書朝廷了,而她也很清楚武將的莽撞,搞不好會適得其反。
“娘娘……”小趙氏想告辭回去,心里太急反而說不出話來。
“你想到了什么就去做吧,只記得一點,目前看這還算不上大事,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把小事化大?!?br/>
小趙氏深吸了一口氣,“妾身明白,請娘娘容妾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