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周、李之間有矛盾,但是李士群在打擊軍統(tǒng)方面還是不遺余力的,所以在周佛海的訓話結束以后,立刻組織76號的特務研究了具體的報復方案。
蔣介石國民黨政府官方承認的四大銀行是:中央銀行、中國銀行、交通銀行、和中國農(nóng)民銀行,簡稱中、中、交、農(nóng)四大行。
這四個銀行被中央政府授予發(fā)行貨幣的權利,所以他們成為了76號特務們襲擊的首要目標。在經(jīng)過了一番精心的密謀之后,他們決定當晚就開始行動。
1941年月1日午夜1點鐘,一群全副武裝的特務驅車來到霞飛路1411弄10號,江蘇農(nóng)業(yè)銀行的職工宿舍。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刻,江蘇農(nóng)行的職員們都還在睡夢之中,其中有一個名叫戴達官的人由于睡前多喝了幾杯茶水,此時覺得腹中鼓脹,便起身到樓下去方便。
這時忽然有一道刺眼的強光從外邊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看樣子是汽車大燈發(fā)出的強光。緊接著就聽到了“砰砰”的汽車門響,然后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向著宿舍的大門越來越近。
片刻之后,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那動靜大得連窗戶玻璃都微微發(fā)顫?!伴_門、開門,快點開門?!蓖膺吳瞄T的人高聲的叫嚷著。戴達官心想這么晚了,是誰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看管宿舍的門房也被這鬧哄哄的聲音吵醒了,他還以為是半夜里巡捕房來查戶口呢,這也是常有的事。于是他披衣起身,將大門打開。
門外的特務一擁而進沖進了屋內(nèi)。正要方便的戴達官,看著這幫兇神惡煞的帶槍之人沖了進來,他連忙躲在樓梯后面的死角里,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三四個特務提著槍到二樓去搜索,二樓的銀行職員有的已經(jīng)被吵醒,剛剛起身坐在床上,有的還賴在被窩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一個特務在走道上大聲叫嚷著:“每個房間都給我仔細搜清楚了,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人?!辈灰粫簶巧系氖粋€人就被押到了樓下的大客廳里面站成一排。
這些人剛才還在睡夢之中,此時被押到了樓下。他們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迫于特務們的淫威,他們不敢做出什么反抗的舉動,只能屈辱的唯命是從。
這時特務們突然舉槍朝著他們瘋狂的掃射起來,剎那間屋內(nèi)慘叫連聲、血肉橫飛。戴達官躲在樓梯后面,嚇得連忙用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忍受不了,發(fā)出驚恐的叫聲。
特務們見大廳里的人紛紛倒在血泊之中,他們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只可憐江蘇農(nóng)行的員工們,六個當場死亡,五個重傷,只有戴達官僥幸逃脫。
其實江蘇農(nóng)行的員工們遭此厄運,真是天大的冤枉。這里面有一個天大的烏龍,江蘇農(nóng)民銀行原本是開在江蘇的,因為戰(zhàn)亂的原因他們行里十二名員工撤到了上海,租住到了霞飛路的這間宿舍里邊。
其實76號的特務原本是要對付中國農(nóng)民銀行的員工的,沒想到由于時間倉促,底下的特務沒有把情況摸清楚,所以錯誤地將江蘇農(nóng)行的宿舍當作中國農(nóng)民銀行的宿舍來襲擊,這真是比竇娥還冤呢。
在制造了霞飛路江蘇農(nóng)行的血案之后,聞到了血腥味的特務們更加激發(fā)了他們殘酷的本性。行動隊隊長吳四寶又回到76號調(diào)遣了大量特務,在月日凌晨三點,包圍了離他們76號不遠的極司菲爾路96號的中行別業(yè)。
中行別業(yè)是中國銀行為員工建造的宿舍區(qū),屬于銀行營業(yè)財產(chǎn)以外的產(chǎn)業(yè),所以叫做中行別業(yè)。特務們在包圍了中行別業(yè)以后,挨家挨戶的抽查點名,逼迫中行職員接受盤查,一時間鬧得雞飛狗跳,大人哭、孩子鬧的。他們先后分兩批,綁架了共計100多人,把中行員工押送到76號特工總部關押起來。
月日,上海的各大報紙都對江蘇農(nóng)行血案和中行別業(yè)綁架案進行了報道。牛士強是訂了兩份報紙的,一份是《申報》,另外一份是《新聞報》。雖然他已經(jīng)事先知道在那個年代,那個時期,軍統(tǒng)和76號展開金融大戰(zhàn),但是具體的細節(jié)他沒有那么清楚。
在看了報紙的報道以后才感到76號特務的所作所為是那樣膽大妄為、令人發(fā)指。江蘇銀行的血案,更是讓他唏噓不已。十幾個活生生的生命,頃刻之間就是六死五傷。
月日,汪偽政府主辦的《中華日報》公開發(fā)表聲明,承認昨夜的案件都是他們所為,并且為自己辯解說,這一切都是因為重慶方面先動手,他們是被迫應戰(zhàn)。綁架中行職員多人的行動為的就是給重慶方面施加壓力。如果重慶方面停手,他們就放人,否則的話,他們的報復行動就不會停止。
月日報紙上又登出了交通銀行三名職員被76號綁架的消息。
黃非金打電話給牛士強,問他車子還買不買?這兩天要不要到車行去看一下?牛士強考慮了一下說:“最近外邊十分混亂,為安全起見,還是過一陣子再說吧。”
這時76號的特務們已經(jīng)殺紅了眼,停不下手來了。他們對于蔣介石政府的中、中、交、農(nóng)四大銀行的行動還在繼續(xù)開展。上海淪陷以后,中央銀行在上海的租界區(qū)內(nèi)還留有兩個辦事處,一個在法租界亞爾培路的逸園跑狗場內(nèi),專做金銀業(yè)務。另一個設在公共租界白克路的一家汽車行里,開展正常的銀行業(yè)務。
月4日下午四點左右,一個郵差將一個五洲肥皂的包裝盒送到了逸園跑狗場的中行辦事處,在銀行員工確認簽收以后,匆匆的離開了現(xiàn)場。幾分鐘以后,發(fā)生了猛烈的爆炸,當場炸死中央銀行員工七名。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炸彈包裹使用了同樣的手段,被送到了中央銀行白克路的辦事處。有一個銀行員工見這個紙箱子擺在那里有些礙事,就把它搬到了二樓。打開一看,里邊一個定時炸彈的計時顯示燈正閃爍著跳個不停。他連忙打電話到巡捕房報警,可惜的是剛接通電話就發(fā)生了爆炸。
當天下午點半,中國銀行的辦事處。也收到了一個炸彈郵包,幸好報警及時。巡捕房又出動迅速,處理得當,安全將炸彈拆除,這才沒有造成損失。
當天晚上趙高峰把同學們召集到一起,讓他們最近不要到處亂跑。他說:“白克路那個現(xiàn)場,今天下午我也去了。炸彈的威力很大,樓梯全部被炸塌,二樓的天花板上也被炸出了一個大洞。幸好打電話報警的時候,銀行人員已經(jīng)躲避的遠遠的,所以盡管房子炸塌了,但是人員到?jīng)]有什么大的損傷,只是有幾個輕微的皮外傷?!?br/>
黃非金在旁聽到后吃了一驚。他問道:“這個中行辦事處是不是開在白克路的一家車行里?”
趙高峰點頭道:“是呀,有什么問題嗎?”黃非金嚇得一吐舌頭,對牛士強說:“我原本想讓你去買車的地方就是那里,還好沒有去,否則的話說不定真還碰上了呢?!?br/>
這時牛士強的心臟也是砰砰亂跳,萬幸自己沒有和黃非金在那時一同去看車,否則還真不好說呢。章麗看著他們兩個一副劫后余生的感覺,不免好奇的追問,才得知原來這其中還有這么一回事,也為他們感到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