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晴太過緊張.一心想著為自己開脫.卻沒有考慮到小姑娘現(xiàn)在的心情.
程奕遙本來還忍著眼淚.一聽她這么說.淚珠滾滾而落.甩開肖晴的手向洗手間跑去.
stvn你不喜歡我就算了.也用不著這樣吧.你就那么討厭我.連一起跳個舞都嫌棄.
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委屈.柔軟脆弱的小心臟頓時不堪重負(fù).被壓得又酸又皺.
她突然理解了哥哥的話..“我不會讓她知道的”.
當(dāng)她站在愛慕多年的男子面前.帶著少女的羞澀與期待.輕啟唇齒.說出自己的心意時.那男子的目光竟沒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只是明白無誤地告訴她.他早已有自己心愛的人.也唯有這時.那清冷的眼眸深處.才有溫暖的光點(diǎn)閃爍.卻不是為了她.
原來.被拒絕后的滋味.并不是還能驕傲地仰起臉.帶著笑容說.“至少我讓你知道了我的愛”.而是寧愿自己從未說過.
舞會繼續(xù).周紹霆意興闌珊.想一個人清靜一下.于是便走下露臺.去了別墅后面的小花園.
程奕遙躲在洗手間里哭了一通.妝都花了.她對著鏡子一邊抽泣.一邊拿紙巾擦去狼狽的黑眼圈和淚痕.
有年輕女士進(jìn)來認(rèn)出了她.也沒有注意.只當(dāng)她在補(bǔ)妝.還很主動地和她打招呼：“程小姐.你今晚好漂亮啊.”
程奕遙理也不理.那女子便有些尷尬.訕訕地收攏了笑容.
奕遙感覺自己失敗極了.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外面還在進(jìn)行的什么生日part.什么浪漫舞會.都見鬼去吧.和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可憐她之前還滿心歡喜地去挑選衣服.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化妝打扮…… 現(xiàn)在想想.簡直可悲.
程奕遙的大小姐脾氣一點(diǎn)點(diǎn)漫上來了.現(xiàn)在最好誰也別招惹她.都離她遠(yuǎn)一點(diǎn).不然的話.不理你算是輕的.一不小心成了出氣筒.你就自認(rèn)倒霉吧.
奕遙看著鏡中的自己.除了眼睛還有點(diǎn)紅腫.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異樣了.
她吸了吸鼻子.這是她18歲的成人禮.卻以這樣痛楚的方式終結(jié)了她完美的人生軌跡.
或許.這就是成長必經(jīng)的陣痛吧.
奕遙回到中廳.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流光溢彩的舞池.那里本應(yīng)上演她難忘的甜蜜.現(xiàn)在卻成了滿懷惡意的嘲諷.
愛吧.跳吧.幸福吧……既然這些美好的字眼容不下她.那她也不用再顧忌別人的苛求.不如就放縱一次.叛逆一次.絢爛一次.她本來就不是什么“乖乖女”.所以.可能早就注定要從這個假惺惺的生日舞會上逃離.
“想什么呢.”靳昕不知何時已來到她面前.看她眼神直勾勾的.便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笑著說：“準(zhǔn)備好和我一起跳舞了嗎.”
程奕遙回神.將目光對準(zhǔn)他.冷冰冰地說：“我們很熟嗎.”
靳昕被噎得夠嗆.本以為在醫(yī)院的那幾天.他被她使喚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一會兒下樓去給她買蛋糕.一會兒喂她喝果汁.不時嬉笑逗鬧.已經(jīng)算混熟了.如果說做朋友.他暫且不敢高攀.但熟人總還算得上吧.
可她現(xiàn)在這小眼神.就像根本不認(rèn)識他一樣.不僅不認(rèn)識.甚至還帶著敵意.
雖然靳昕不知道她為什么擺這張臉.但看著她嘟起的嘴巴.兇巴巴的眼神.氣鼓鼓的小臉.倒覺得也蠻可愛的.于是.便更想逗逗她.兩根手指夾著金色的玫瑰書簽在她眼前一晃.“熟不熟的.我今天可是你的舞伴哦.”
程奕遙一看見那枚書簽.神情就僵滯了.她想起肖晴跟她說的話.“我給周總抽簽的盒子里都是玫瑰的書簽.肯定是他自己換掉了.”
原來如此.
程奕遙惱羞成怒.對著靳昕發(fā)起脾氣來.“原來你就是他的幫兇.你們合起伙來欺負(fù)我.”
“你說什么呢.”靳昕呆了.完全不知怎么回事.他這次算是撞在了槍口上.程大小姐終于逮到了一個可以發(fā)脾氣的倒霉蛋.
只聽她冷哼一聲.偏著小嘴說：“別裝了.肖晴都告訴我了.”她用眼神示意男孩手中的書簽.“這個.是你自己抽的.還是別人換給你的.”
靳昕回想起舞會開場前周紹霆莫名的舉動.頭腦翁然作響.感覺事態(tài)不妙.正待要解釋.程奕遙卻一跺腳.握起小拳頭.不管不顧地沖他嚷道：“你們.你們都不是什么好人.”說完.一把推開他.氣急敗壞地跑了出去.
程奕遠(yuǎn)聽見響動.從人群中探身看過去.只看見妹妹奔出大廳的白色背影.他趕忙叫助理小孫跟上去.別再鬧出什么岔子.而他自己卻脫不開身.在場賓客眾多.主人已經(jīng)跑了一個.他必須留下來撐著場面.
程奕遙剛才真的有些失控.說話的聲音并不小.不僅奕遠(yuǎn)注意到了.也引得周圍的賓客向這邊張望.
此時又看到宴會的主角負(fù)氣而去.只剩下個年輕的小伙子立在當(dāng)?shù)?一臉尷尬.不禁更加好奇.紛紛私下揣測：準(zhǔn)是這小子愣頭愣腦.惹毛了程家千金.
有些人還低聲議論起來.閑言碎語飄進(jìn)靳昕的耳朵：
“誰呀這是.什么家世.眼界這么高.敢招惹程家小姐.”
“哎.這不是億疆周總的司機(jī)么.”有見過他的.主動解說著.“以為跟著周總就真把自己當(dāng)個人物了.說好聽了叫助理.其實(shí)就是個打雜的.”
“不會吧.周總的人.還這么沒眼色.看不出人家程小姐早就煩了.還硬要跟人家跳舞.也不想想人家什么身份.嘖嘖.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輕狂了.早晚要栽跟頭的……”
這些話順著靳昕的耳膜攀援上他的心.將其中叫做“自尊”的東西挖了出來.禍害得粉碎.展覽給人看.
靳昕只覺得周身血?dú)馍嫌?眼眶發(fā)熱.額頭的神經(jīng)一跳一跳.像是隨時要爆掉.
他緩緩站直了身子.挺胸昂首.傲然掃視著周圍竊竊私語的人.一雙眸子中寒光鋒利.充滿警告的意味.
四周頓時沒了聲音.
這年輕人看似生澀.可此時陰沉下來.卻帶著一股凜冽的煞氣.讓人心生畏懼.不敢小覷.
靳昕震懾住了那些亂說話的人.便匆匆離去.再不回顧.
他冷著臉穿梭在人群中.找到舞會的負(fù)責(zé)人肖晴.劈頭就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個什么書簽.還有程奕遙為什么哭著發(fā)脾氣.
肖晴看他氣勢不善.又忌憚他是周紹霆的心腹.怕就是周紹霆讓他來和自己對峙的.便一五一十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
“……那個玫瑰書簽本來是特意安排給周總和程小姐的.誰知.周總竟然給換了.惹得小姐不高興.剛才在露臺.我撞見他們好像鬧得不太愉快.小姐都哭了.不知是不是為了這個.靳助理.您回頭幫我跟周總解釋一下.我可都是按照小姐的意思辦的.大家別有什么誤會才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靳昕已經(jīng)轉(zhuǎn)身去了露臺.沒看到周紹霆的人影.又從露臺下樓.往后院的花園里去了.
周紹霆將書簽插入他襯衣口袋里時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浮現(xiàn)在眼前.有一種心照不宣的了然.此刻回想起來.卻更像是一個惡意的玩笑.毫不顧惜地刺痛了他的心.
委屈.不甘.怨憤……這些強(qiáng)烈的情緒纏繞著靳昕.將他越勒越緊.幾近窒息.
他有一種爆發(fā)的沖動.他確實(shí)壓抑得太久了.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很多年；他確實(shí)隱忍得太多了.不僅是這件事.還有很多事……
那些被禁錮心底不得釋放的情愫在躁動不安.在這個歌舞升平的夜里.尋找著傾瀉的出口.
遠(yuǎn)遠(yuǎn)的.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修長背影.于是加快腳步.直追過去.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他張了張口.想大聲喊住他.只用那一個字的稱呼.可瞥見身側(cè)還有零星的行人.于是只得換了口型.叫了聲..“周總.”
那背影停住了.轉(zhuǎn)身回望著他.
靳昕瞬間覺得眉心和鼻骨都酸酸的.忙定了定心神.三兩步走過去.悶悶地說：“我有話和你說.”
周紹霆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駐了片刻.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繼續(xù)舉步向前.
兩人心照不宣.像事先商量好一般.沉默不語、一前一后地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周紹霆停下腳步.肅然而立.挺拔的身姿在月光下更顯清逸絕倫.
靳昕看四下已無人.神色倏然一變.氣鼓鼓地上前一步.把一個東西拍在周紹霆的手上.“為什么把這玩意兒給我.”
周紹霆垂眸一瞥.玫瑰書簽在遠(yuǎn)處霓虹的輝射下金光一閃.
“你不想要.”他清凜的聲音裂開在沉悶的夜色中.仿佛直接劃入人的心底.
靳昕幾乎抖了一下.全身汗毛豎起.每個毛孔都噴張著心底壓抑的情緒.
他突然抑制不住地激動起來.“我有什么資格要.這是人家給你的.你們這些有錢人玩兒的把戲.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把我扯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