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明一走,徐胖子便露出了丑陋的嘴臉,進到房舍里,扔給夏天一個破筐和一把生銹的鎬頭,隨后對著旁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得到授意,那人立刻便取來一副鐐銬,給夏天手腳間戴上。<
對此,徐胖子的解釋是,這都是靈隱宗立下的的規(guī)矩,凡是來東靈礦歷練的弟子,都不能例外,他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
這番鬼話,夏天自然不信,若說沒有馮天明授意,這徐胖子怎么會做的如此心安理得。<
夏天冷靜地看著兩人給自己上枷鎖,不做任何反抗。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命此刻就掌握在這幫人手里,生死都由這幫人說了算。順從一點的話,還能少受一點罪,真要反抗起來,只能是自尋死路。在這荒郊野外當中,就算把他殺了,估計也沒人知道。說句難聽點的,就算有人知道了,估計也不敢管。<
吃過午飯,夏天便跟著開礦的隊伍進到了礦洞里,移動間,腳底的鐐銬,咣當聲不斷,就像鐵匠鋪里傳出的打鐵聲,久久不絕。<
夏天現(xiàn)在感覺連邁步都很困難,更別說跑了。再者,他也沒有要跑的打算,畢竟,他可是抱著目的加入靈隱宗的,真要是跑了,以后也就別想再返回山門了。<
順著簡易的通道一直進到最里面的礦脈,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處極為寬敞的空間。為了防止塌方,頂部經(jīng)過了多重加固,橫縱的檁條插進礦脈中,將上方的石體固定住。順著空間四角斜向延伸出去四條通道,通向不同的礦區(qū)。<
在這里,開礦的隊伍便分開了,幾人一組,往不同的礦區(qū)走去。<
徐胖子為夏天安排的礦區(qū)是西南礦區(qū),選好方向之后,夏天便緊隨其他人進入了礦區(qū)里面。<
開礦是件很枯燥的事,所有的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動作,抬鎬,落稿,對著眼前的礦石賣力的挖著,鎬頭撞擊間,大片火花飛濺。<
旁邊還有一個手拿長鞭的小頭目,不時巡視一番,突然,他不知看到了什么,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卷起長鞭,往一個角落里走去。<
“啪!”<
走到角落里,小頭目直接對著一個體弱年邁的老者抽去,口中怒罵道:“你個老不死的,吃飯屬你吃的多,干起活來就他媽偷懶!”<
長鞭掄過,帶起大片的破空聲,落到老者身上就是一道深深的血痕,血跡順著破爛的衣衫直接滲出,與衣服上的黑垢黏到了一起。<
“大爺饒命,我再也敢了!”<
挨上一鞭,老者直接趴倒在地,抱著頭在那不斷躲閃,口中求饒聲不斷。<
面對老者的求饒,小頭目不為所動,目光冷漠,繼續(xù)掄起長鞭,不斷往對方身上招呼,并且專找那些受傷的地方下手。<
看到這里,夏天頓時目眥盡裂,一股怒火猛然從心底爆發(fā),直接一把丟掉手中的鎬頭,就要挺身相助。<
但在這時,旁邊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將他給拉住了!<
放眼望去,是旁邊緊挨著挖礦的一個中年男子。<
夏天神色一冷,就要掙脫中年人的手,但是卻沒有成功。<
中年人雖然長得很瘦弱,但是手底下卻很有勁,一雙手掌如同鋼爪一般,將他給牢牢地抓住了。<
看了一眼挨打的老者,中年人對著夏天輕輕搖了搖頭。<
由于是背對那個小頭目,所以這些小動作,對方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這一耽擱的功夫,小頭目那邊也結(jié)束了。<
興許是打累了,小頭目收起鞭子,長喘幾口氣后,指點所有的人,氣焰囂張地道:“要是再讓我抓到偷懶的,這就是他的下場!”<
說罷,在老者身上狠狠啐了一口,揚長而去。<
這時,那個中年人才將夏天給放開。<
夏天匆忙上前,將老者扶起,關(guān)心的問道:“老伯,你沒事吧?”<
“水,水...”老者虛弱的聲音從嘴中傳出。<
此刻,老者的身上早已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很多地方都被長鞭打得血肉模糊,跟衣服直接黏到了一起。<
看到這一幕,夏天眼中怒火直冒,恨不得立刻找那個小頭目拼命,同時也為人性的薄涼感到悲哀。<
視線掃過那些仍在悶頭開礦的礦工們,除了自己和中年人,竟然沒有一人敢挺身而出,人性真的薄涼到了如此地步嗎?<
聽到老者要水,那個中年人趕緊從胸口拿出一個干癟的水囊,打開之后,小心的灌到老者口中。<
幾口水下肚,老者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不少,但神情之間的痛苦卻是非常明顯,起身時牽動傷口,更是讓他忍不住一陣倒吸氣。<
來到旁邊的石壁前坐下,老者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夏天感激的道:“小兄弟,謝謝你了!”<
“老伯,別客氣?!毕奶旌敛辉谝獾臄[擺手,表示這點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謝過夏天之后,老者又轉(zhuǎn)身對著中年人道謝:“三龍,謝謝你了?!?
被喚作三龍的人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望著小頭目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但是很快收起,轉(zhuǎn)過頭,對著夏天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道:“小兄弟,你是新來的吧,之前是不得已才阻止你的,不要介意,你初來乍到,可能不是很了解這里的規(guī)矩。之前要是不攔你,不但救不了孫伯,恐怕連你也得跟著遭殃,這些事情,以后你就會明白的。”<
“小子受教了!”夏天感激的一抱拳,隨后又開口道:“龍哥,你來這東靈礦多久了?”<
聽三龍的口氣,好像和孫伯挺熟,夏天打算從對方口里打聽一下這里的情況,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聞言,三龍露出一個迷茫的眼神,許久,才再次開口道:“具體有多長時間,我也記不清了。只知道,自從來到這東靈礦,整日除了開礦就是開礦,每天都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并且還要時刻擔心自己的安危,早已沒有了時間的概念。真要算算的話,至少也有個三十年了吧?!?
三龍望著礦洞的頂部,眼中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家中的親人。<
“三十年???”夏天心底一震,竟然如此之久了,難道真的如李浩所說,只要來到這東靈礦,就別想著回去了。<
想到這里,夏天不著痕跡的在孫伯身上掃了一眼,他的心頓時一沉到底。<
如此說來,這孫伯豈不是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大半輩子了。<
“那您的修為...”夏天遲疑片刻,再次問道。<
“修為?哈哈……”三龍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一聲,隨即冷哼道:“來到這東靈礦還想著修煉,做夢呢吧!”<
淡淡的掃了夏天一眼,三龍再次開口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宗派既然把你派到這東靈礦,就沒想著讓你回去,想必來之前就沒給過你功法吧。再者,為了更好的控制我們,這徐胖子怎么可能會讓我們修煉。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徐胖子允許我們修煉,但是這么多人同時修煉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把某個礦區(qū)的靈氣給掠奪一空。到時這東靈礦恐怕立馬就會坍塌!”<
“行了,咱們休息的時間也不短了,趕緊挖礦吧。要是讓那巡視的看到我們偷懶,又得挨罰了!”<
話落,三龍便起身回到了礦壁前。<
孫伯也不敢再休息,趕緊拿起鎬頭對著眼前的礦石挖去,不過因為年邁體弱,再加上還受了傷,手底下早已沒有多少力氣,一鎬下去,人也就癱在那了,坐在地上不住地大喘氣。<
“孫伯,您不用賣力了,做做樣子就可以了,您的那份包在我身上了!”提著鎬頭來到孫伯旁邊,夏天應(yīng)承道。<
聽到此話,三龍看向夏天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欣賞,對方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為人卻夠仗義,是一個值得結(jié)交之人。<
“是啊,小兄弟說的對啊,交給我們二人吧,您做做樣子就可以了!”<
“那就仰仗二位了?!睂O伯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對著二人拱手道。<
下一刻,手底下的架勢立馬就變了,鎬頭雖然是高高掄起,可是卻完全是憑借著重力落下,不費一點力氣。<
夏天與三龍相視一笑,也開始了手底下的活。<
三龍似乎對于挖礦極有經(jīng)驗,專挑那種刁鉆的地方下手,不時,幾塊縫隙里散發(fā)著微光的礦石便被挖了出來。<
剝開外邊的石皮,立刻露出了兩塊晶瑩剔透的靈石,散發(fā)著瑩瑩的白光,一看成色就不錯。<
三龍成竹在握,不時指點夏天,指引之處竟沒有一處落空的地方。<
不到兩個時辰,夏天也挖出了三塊成色不錯的靈石,圓滿的完成了今天的任務(wù),但是他卻沒有放棄,繼續(xù)掄動搞頭,主動承擔起了孫伯的那份。<
經(jīng)過一番努力,硬是把孫伯的那份也給湊齊了。<
夜幕降臨之時,夏天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工棚里。<
此刻他的身體非常疲憊,雙腿猶如灌了鉛一般,邁不動步,手心里也滿是血泡,一握就痛,流出的血水直接將整個手心都給涂滿了。<
這對于從小在夏家長大的夏天來說,簡直就是不能想象的事。從小父親和兩個叔叔把他當寶貝一樣寵著,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摔了,從沒讓干過這種臟活累活。要是讓家里人知道夏天正在遭這樣的罪,估計得心疼死。<
一碗清湯米飯,兩個冰冷的饅頭,就是今天的晚飯,比豬食強不了多少。<
吃過飯后,夏天便躺下休息了。<
身下是冰涼的地板,沒有半點麻布之類的東西作鋪墊,潮濕的寒氣不斷的透過地板鉆入身體,讓本就疲憊的身體更加苦不堪言。<
十幾個人擠在一間小工棚里,汗味,腳臭味混合在一起,臭氣熏天。<
不過,躺在床上的夏天卻恍若未覺,他的注意力不在這上面,而是在如何破除眼前的困境上。<
他怎么也沒想到最后會被派到這樣一個地方,現(xiàn)在的他與身陷囹圄無異,走一步都有人看著,并且還不許私自交談,修行更是成了一種奢望,這讓他內(nèi)心很是抓狂。他必須趕快想個辦法,打破這種僵局。<
逃跑是不可能了,對外的通道只有一條,并且還安排了侍衛(wèi)把守,看那架勢明顯都是身懷修為之人,和這些人對抗,無異于送死。至于外圍還有沒有看守的,就更不得而知了。<
最主要的一點是,他就算成功逃脫了,那接下來又該怎么辦呢。這附近荒山野嶺的,也不見半個人煙,他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再者,要是真能跑得了,憑三龍的身手,估計早就跑了。<
恐怕正是因為如此,徐胖子才放心無比,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除非有人從外部攻打進來,才能為他創(chuàng)造一絲機會。<
夏天迫切需要這樣一個人,但是這樣的人又豈是說找就能找到的。<
百思無果,夏天只得放棄了思考,漸漸的一絲困意涌上心頭,很快便睡了過去……<
“你們這群該死的!都什么時候了,還不進礦洞!是不是非得老子用皮鞭請你們才行啊!”<
天還未亮,一陣呵斥聲便傳來了,巡視的人手纏長鞭站在工棚外怒罵著,聲音如破鑼一般難聽。<
不過罵歸罵,他卻不肯邁進工棚半步,捂著鼻子在外面大聲呵斥著,顯然對這工棚中傳出的味道相當反感。<
夏天拖著酸痛的身軀,艱難的穿上那劣質(zhì)的麻衣,跟隨驚慌的人群出了工棚。<
這時,夏天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三龍和孫伯的身影。<
二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夏天,不過,目光略微一觸碰便匆匆移開,算是打過招呼。<
三龍和孫伯二人與夏天不在一個工棚,開礦人員的住所都是七天一換,但也不是七天過后這個工棚的人全部搬到下一個工棚,而是隨機打亂,上一次還同住一個工棚的室友,下一次可能就要分隔兩地了。<
礦區(qū)也是如此,七天輪換一次,徐胖子之所以這么做,也是為了更好的控制開礦人員,防止他們串通一氣造反。<
帶上兩個饅頭,領(lǐng)了自己的工具,夏天便跟隨開礦隊伍前往自己的礦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