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皇后。肅然瀟瀟,肌膚紅潤,果然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皇后自抬身價,正聲對閔一一道:“小小女子,見到本宮,為何不跪?”
閔一一對她的話嗤之以鼻,聲音比她陰森:“你當年將我娘親整死,怎么就沒想過我會回來報仇?”
“哦?”
靳素婉這才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看來看去,突然身子一頓。此女子果然和那個小賤人長得非常像!
“不過你回來也沒用,這皇后之位本宮已經(jīng)坐了幾十年,你娘早死,你又能把我怎么樣?”話出的狂妄,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當朝皇后,心狠手辣,計謀城府之深,畢竟不比一般女人,說出這話自然也無可厚非。
閔一一并無絲毫懼怕,只看她唰的回頭,一把匕首抵在老皇帝頸間,刀鋒偏冷,稍有不慎便要割破頸部動脈滴出血來。
皇后仰天一笑,用金色護甲拂了拂她身上所穿的縉云秀寬袍子,輕言輕語道:“你不會殺他,因為你知道他是誰?!?br/>
他除了是一國皇帝,也是閔一一的父親。
閔一一就是知道他是她父親,才恨不得殺了他,但是在沒有定局之前,她不會下手。
都恨死老皇帝了,他不過是保護不了自己女人的懦夫,這讓她很看不起他!這是實話。
看見皇后那篤定的模樣,閔一一將劍尖更靠近老皇帝的咽喉處,輕聲道:“你要是不把外面準備的人都給撤了,我可就沒耐心等下去了?!?br/>
這話是對發(fā)號施令的皇后說的,外面的都是皇后帶來的人,皇帝甚至連禁軍的調(diào)制權(quán)都沒有,身在其位不過是空有其名而無權(quán)罷了,做皇帝做到這個份兒上,還真是替他感到悲哀!
傾而,并未聽見撤兵的號令,閔一一眼神一冷,一劍逼近皇帝的頸間,劃了一道口子。
大殿突然一陣叮當響,兩排盾牌長槍盔甲裝備的士兵魚貫而入,將閔一一和輕殺圍住。
“看來你是想棄卒保車?”閔一一眼角一挑,斜睨皇后。
“即使你知道又怎樣,對外,我會稱亂臣賊子逼宮造反,主持大局的,終究還是我?!被屎笤秸f越得意,音調(diào)也提高不少,另一方面也不排除,仗著自己人多欺負人少。
且說,應無詩才來收盤,領著他的人,又在先前那些圍成一圈的人脖子上架刀子。
他們畢竟在合作,于是閔一一使出一個眼色,問她的意見,問她同不同意大清掃,把這些人都處理了。
閔一一凜冽,搖頭。
她向來對人不對事——不傷害無辜的人,不放過一個狠毒的人!
皇后老娘兒們一看閔一一還有援兵,諷刺道:“喲,不錯嘛,白眼狼跟小賤人串通一氣,就為了逼死你們父皇,真是好樣的!”
閔一一聽見老妖婆彎兒都不拐的罵自己,倒也沒生氣,如果生氣有用,她娘的仇還用得著報嗎?
應無詩愣了一下,看著紋絲不動的閔一一,詫異問出:“難道你是父皇的女兒,我的妹妹?”簡直難以置信。
聽到此,皇后哼哼的冷笑了一聲,眼神犀利放光,隨空指了一下閔一一道:“她只不過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女,怎有資格擔起公主之名!”
“話說得夠多的了,妖婦,拿命來!”閔一一話剛落,便是使足了勁兒,腳一狠一跺地,便持著短匕首向皇后刺去!
靳素婉像是早有準備,本身武功也好,身子輕輕一偏,就閃開了閔一一的攻擊。
靳素婉轉(zhuǎn)身的一剎那,輕殺見她從袖子掏出一銀色細小的東西,一猜就知道是某種暗器,他也顧不得聽一一的話,在這兒守著老皇帝了,撥了劍便要沖上去幫閔一一抵擋。
閔一一畢竟缺少作戰(zhàn)經(jīng)驗,再加上靳素婉奸猾,想她必然都不是靳素婉的對手。
從暗器掏出到徹底轉(zhuǎn)過身來,靳素婉毫不猶豫的捻著手里的暗器,脫手時刻,三枚銀針平行疾速的射向閔一一!
輕殺三兩步飛奔過去,由于角度和速度都沒有靳素婉那暗器來得快,狠,準,他的劍根本來不及擋去那銀針,只夠時間將自己整個人都撲到閔一一身前。
這時,閔一一舉起的匕首還未找準力度,險些一匕首劃到輕殺,而輕殺此時狂撲過來,沒有閃躲的余地。
同時,她清楚的看到,輕殺并沒有閃躲的意思。
耳邊傳來細微的針刺入體“嗞呲”細小到武功稍微弱一拍都聽不見的聲音。
接著,眼前的人只是竭力的傾倒一般,不聲不響的跌躺在了她腳下!
見輕殺被暗器射傷,閔一一立即撲下,為了扶起輕殺的上半身子,手中匕首“哐當”被丟棄一旁。
銀針傷及他前胸,那比女人還白皙的比冰花還凝結(jié)的臉,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衰敗,本若凝雪風華的翹唇如今變得蒼白枯槁,越發(fā)表現(xiàn)出油盡燈枯之態(tài)。
只有她可以看到,那瞳孔里只剩下一絲希冀……
閔一一眼睛紅得像兔子,大家都知道,卻沒人取笑她懦弱,她哭泣,還哭得像兔子,沒有……
她沒有說任何話,就靜靜的看著輕殺——這個仿佛是從她手中重生的人。
靳素婉見輕殺快要死去的模樣,突然她眼睛露出不解,她的銀針淬了寒毒,毒性有兩天的發(fā)作過程,但不會讓人立刻死去,可這個人怎么會是這種情況?
她哪里知道,輕殺體內(nèi)本就寒毒深藏,如今再次中寒毒,引發(fā)體內(nèi)的毒,便會立即發(fā)作,就算解藥也不起作用了。
見閔一一心神散亂,靳素婉不作他想,一掌就打了過來!
就在她快拍到對方頭頂?shù)臅r候,閔一一已經(jīng)以眼不見的速度閃開,站在兩米開外。
閔一一知道靳素婉用的是碎冰掌,以前靳若菲也用過。
靳素婉陰狠,不殺了閔一一絕對不罷休,因為她最恨的賤人所生的女兒不僅沒死,而且還回來報仇,這對她一國皇后的身份而言,絕對是藐視了她的尊嚴,所以,她一定要親手殺了閔一一!
可閔一一又豈會給她這個機會?
剛才還在全心悲痛的女子,此刻眼神如利劍,低頭斜睨著某個方向,那雍容華貴毒如蛇蝎的表象之人。
仇恨,加倍了!
等到靳素婉再次準備出手的時候,閔一一突然看著她,對她友好一笑。
女人的直覺,這個笑,絕對不是表面的友好,也可能是最深一層的解決手段。
直覺果然不錯,閔一一對仇人友好的時候,便是要送他們一程的時候,除她自己之外,大概那些被她對著笑的然后就死翹翹了的人絕對不會認為她是個友好的人。
只見閔一一優(yōu)雅的抬起右手,遂如疾風夢影反轉(zhuǎn)不歇,真氣強大!
待靳素婉反應過來之時,為時晚矣!
閔一一右手掀起的一道犀利鋒芒便飛躥到了靳素婉的頸間,靳素婉“呃”一聲噎在喉嚨里,血濺當場。
剛才還以勝者姿態(tài)看她,并殺她的人,這么一瞬間的事情,不過就像吹個氣這么輕易的就滅了。
這告訴我們:人,有時候不是不能爆發(fā),而是一爆發(fā),就不可收拾。
靳素婉倒地之時,眼睛未閉,死不瞑目。那是她還不明白,閔一一怎么可能隔空殺人?
旁邊的應無詩張著嘴巴,差點驚掉了下巴,這下他心底下已經(jīng)對閔一一有了崇敬的意味。
看見閔一一變得這么強大,完全不像當初只會偷聽他們談話任人追殺的落魄畏縮,完全就是掘骨掘井的恐怖蛻變,一鳴驚人!
皇后已死,她帶來的侍衛(wèi)個個惶恐不安,殿內(nèi)開始燥熱沸揚,想必很多人都選擇投誠。
有腦子的都會這么想:你說跟誰不是跟,是吧?
閔一一眼光掠過靳素婉頸部倘若可見的細細血痕,眼睛一瞥,轉(zhuǎn)身。根本就不看周圍的人亂成什么樣,只是經(jīng)過皇帝身邊的時候,輕輕了說了一句“下一個就是你”這么有殺傷力的話。
老皇帝無言,也不能怪自己女兒對自己狠,誰叫他對她們母女倆不管不顧這么多年,他哪兒還有臉對自己女兒求饒責怪?他又憑什么?
深秋時節(jié),蕭索萬千。
宮殿大門,大紅地毯,一人風華消逝,仰躺于地,就快失去生息。他一雙眼眸看向的方向,看的是那對人付出,溫和與熱情正比的小臉,給人不止生息勇氣的小臉,他表達的是心中永遠的不舍……
閔一一拖著沉重的腳步,像是手舉千金重,托起輕殺上半身,聽他說完剩下的話。
“你說殺手不是固然存在,你說我的使命不是固然不變,你說等我揭開面紗走出長劍三里之時,我會享有最溫暖的陽光??伞柟庀聸]有你還有何意?那,不如換成陽光下沒有我……”
這些話,輕殺是生硬的笑著說完的。
聞者不禁落淚,卻也贈笑予他,送他,別離。
嘴角掛著微笑,那句話飄蕩在悠遠離殤——溫暖陽光下,有明天……
在這安靜的片刻,突然,一只白毛東西“咻”的飛了進來,直接落在了輕殺身上。
是天飛肥鼠。
平時嘰嘰喳喳,這時它卻非常安靜,是冷靜到安靜。因為它懂,輕殺哥們兒喜歡安靜,所以不能打擾它。
它伏在輕殺胸口,回想好多次它白癡的問輕殺那些話:
“你胸口這里咋怦怦跳呢?”
輕殺總是喜歡敲它的頭,說:“不跳就死了?!?br/>
從此天飛明白,那是人類的心臟,不能不跳。
如今,它不跳了……
肥鼠第一次覺得輕殺哥們這么可惡,醒不過來也不交待一下。很多時候,甚至和主人閔一一都沒有跟輕殺這么親近,作為煽情的聰明鼠類,它一時接受不了。
隨即而來的莫瑩瑩本來想說她已經(jīng)把后宮搜查了一邊沒發(fā)現(xiàn)同黨,可看到這樣的情況,終是沒說出話來。
突然,閔一一指著屋頂:“下來!”
大家都愣愣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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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蹣跚的寫過來,很感謝各位讀者親的支持!
在此我想給這部文做個自我總結(jié)。
原本設定大綱情節(jié)和全文字數(shù)遠不止這么點,由于撲街,就10萬多草草了結(jié)。
文中人物勾勒和情節(jié)安排多少有些小突兀或者缺少細致描寫的,人物塑造不夠豐滿,也可能因為內(nèi)容突然大減,文的總體格局扭轉(zhuǎn)不過來。
請不要糾結(jié)于寫作技巧,謝謝。
我既然有心寫,日后定自我完善。請勿拍磚,靈夜心靈弱小,您體諒……
我是個坑作者,寫不下去就放棄,再重開坑,現(xiàn)在我用盡心思都要完結(jié)一本。
接下來的日子,只要我還沒斷網(wǎng)絡,都不會放棄寫文。
如果喜歡靈夜的風格,請舉起小手讓我看見親們的影子,讓我知道還有人在看,好嗎?
非常需要親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