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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看盜文的時候, 你心愛的我正餓死在床上（微笑）　　“你的茶, 喝完快走。”

    “你說這話可就壞了交情了。今天下午你剖完尸體就提前下班，不還是我給你兜著的嗎？”徐溶溶捧著透明的茶杯, 笑得像只吃到蜂蜜的花蝴蝶, “誒，林小姐呢, 你不給林小姐也倒一杯嗎？”

    林茜茜抬頭看向秦出, 正對上他望著自己的一雙黑眸。

    像是繼續(xù)和她對視就無法克制住自己的某種情緒一般，他很快的將目光移開, 淡然道：“招待客人的茶，她不愛喝。”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頓時沉默了下去。

    林茜茜笑了笑, 抬頭對秦出說：“給我倒杯橙汁吧, 前兩天打折買的那種就行。我有點(diǎn)渴了?！?br/>
    徐溶溶轉(zhuǎn)頭看著她, 眼中情緒晦暗不清。

    林茜茜抬頭和她對視, 唇角仍然帶著淡淡的笑。她討厭自作聰明到她面前來耀武揚(yáng)威的人, 這讓她感覺到自己最后剩下的東西正在被搶奪。

    一杯橙汁被遞到了林茜茜的面前，林茜茜伸手接過來, 喝了一小口。

    “有點(diǎn)冰……”她對秦出低聲說道。

    “那就放一會兒再喝?！?br/>
    于是杯子重新回到了秦出的手里，他將它放在了茶幾上, 轉(zhuǎn)而從茶幾上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徐溶溶討厭吃蘋果, 即使慶功的時候局長買了水果請大家吃, 她也絕不碰蘋果一下。這在川城刑偵支隊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這個蘋果理所當(dāng)然不是削給她吃的。

    手上清香彌漫的熱茶好像變得格外的燙手, 徐溶溶“砰”一聲將茶杯放下, 拿起一旁的手袋站了起來。

    “行了，茶我喝過了。我先回隊里。案子還沒破呢，你記得談完戀愛過來把結(jié)案報告交了，董局說還有事情要問你?！?br/>
    就像來的時候一樣突然，徐溶溶走得也很快。她順手帶走了她的多肉，多肉放過的地方看起來頓時顯得空蕩蕩的。

    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秦出叫了林茜茜的名字。她“嗯”了一聲抬起頭來，唇角被秦出印上了一個溫軟的吻。

    那雙熟悉的黑眸深處，看不見底的情緒微微波動，打碎了他表面上的平靜。

    林茜茜愣了愣，然后微笑著問道：“……怎么了？”秦出還沒回答，她自己已經(jīng)想出了答案，“判決結(jié)果出來了，你是擔(dān)心我，所以才專門跑回來一趟？”

    甚至還買了一束玫瑰花回家……

    “對不起。”

    輕飄飄的三個字，秦出卻說得很慢，也很鄭重。林茜茜感覺心口又涼又疼，但仍然勉強(qiáng)維持著笑容。

    “本來就不怪你?！?br/>
    為什么要怪他呢？他根本無法左右判決結(jié)果。

    要怪的是誰，林茜茜比任何人都記得清楚。不是她自己，不是秦出，甚至不是張懷民，而是……

    她無法假裝在自己身上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也無法對秦出說出真正的想法。

    她知道他一定會想辦法幫自己的，但偏偏他有著最不能夠出手的身份。她不能為了自己的報復(fù)欲，毀了他。

    就像她知道此刻微博與所有的頭條都在熱議這件事情，這些人都想為她出一份力，但誰也沒法真正的幫助到她。她只能靠自己。

    “不怪你，不需要為了我影響工作。”

    林茜茜又重復(fù)了一遍，然后看向他手里已經(jīng)削好的蘋果。也不問是不是給她削的，拽著他的袖口就著他的手就咬了一口。

    “嗯，甜！”

    秦出卻不像她一樣表情輕松，他松開手，讓她將蘋果拿走了。

    “對不起?！彼曇舻统料氯?，雙臂卻如鐵箍一般，漸漸地收緊，將她圈進(jìn)懷里，“再等等，我說過，我會幫你的?！?br/>
    ********

    趙西嶼最近的日子，過得并不算太順暢。

    他是個容易迷戀上美麗的人，無論是美麗的人，美麗的花朵，還是美麗的動物，都會讓他感覺欲罷不能。所以他才會在拿到《醫(yī)師資格證》和《執(zhí)業(yè)醫(yī)師證》后，又跑去考取了《醫(yī)學(xué)美容主診醫(yī)生資格證》。

    把一個凸嘴大臉的丑女變成一個人見人愛的美人，實(shí)在是一種令人享受的過程。

    但很可惜，有的人卻并不理解他這種只想創(chuàng)造美，不想囿于其他雜事的想法。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在醫(yī)院里做了三十多處調(diào)整，整個人脫胎換骨，卻在手術(shù)結(jié)束以后大鬧醫(yī)院，而且理由奇葩得讓趙西嶼想笑。

    “我當(dāng)時是不是跟你們說過？我說了，我是聽說趙醫(yī)生的技術(shù)高超，能夠把一個人整得完全看不出動過刀子我才來的！結(jié)果你們讓一個自己都長得丑了吧唧的老男人給我弄，你看看我這雙眼皮，就跟卷簾門似的，眨一下眼睛都能聽見金屬咔嚓咔嚓的聲音，你讓我怎么出去見人？”

    “女士，這都是您的心理作用。您可以放心，您的雙眼皮看起來是很自然的?！?br/>
    “你可拉倒吧，我老公現(xiàn)在都不敢跟我親嘴，生害怕我眨一下眼睛就把他眉毛給剃沒了……”

    女人跟前臺糾纏著的時候，趙西嶼就懶懶的靠在電梯旁玩手機(jī)。眼見一時半會兒是結(jié)束不了爭論了，他對前臺彎彎手指做了個“拜拜”的手勢，轉(zhuǎn)身就進(jìn)了電梯。

    前臺很想“誒？”一聲，但眼前的女人實(shí)在太纏人，她只能看著女人真正要找的“趙醫(yī)生”消失在了電梯里。

    趙西嶼從地下停車場把車子開到了地面上，手機(jī)在這時候極富存在感的震動起來。

    余光瞥到上面的“林茜茜”三個字，趙西嶼猛地踩下了剎車。

    他拿起手機(jī)，點(diǎn)開收到的消息，那是一段語音，足有好幾分鐘長。

    這人可真有意思，有什么事情都不肯跟他打電話，卻發(fā)這么長一段錄音。難道女人都這么令人難以捉摸？

    趙西嶼這樣想著，順手按下了播放鍵。

    “你好，我的名字是陳映攸……”

    聽著聽著，趙西嶼的神情從一開始的似笑非笑，漸漸地變得面無表情。車內(nèi)仍然只有他一個人，他的表情卻沉重得山雨欲來一般。

    “林茜茜，你他媽的……凈給我找事兒。”

    ********

    天好像要下雨了，窗外的烏云被風(fēng)吹得翻卷著，像是里面即將被榨干的水分正在掙扎抗議。

    林茜茜收起自己的手機(jī)，重新看向面前的女人。

    徐溶溶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頭發(fā)比上次見面也長了一些，服帖的的垂在耳邊。

    “你拿手機(jī)干嘛呢？”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口問道。

    林茜茜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忍不住上揚(yáng)：“這句話該我問徐小姐吧，我只是出來買個菜，你就說有話想跟我談，把我拖到咖啡館里來?！?br/>
    “哦……”徐溶溶點(diǎn)點(diǎn)頭，“好像還真是我把你拖來的?！彼哪抗饴湓诹周畿缑媲暗某戎?，語氣疑惑，“你不是喜歡橙汁嗎？我專門給你點(diǎn)的，幾十塊呢，你不喝？”

    林茜茜并不想跟她浪費(fèi)時間，拿起自己的包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br/>
    一直顧左右而言他的徐溶溶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林茜茜回頭看著她，卻見她抬起頭來，直直的盯著自己，目光閃爍。

    “你是不是準(zhǔn)備做違法的事情？”

    林茜茜愣住，然后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你從哪里看出來我準(zhǔn)備做違法的事情？我的男朋友可是個警察?！?br/>
    徐溶溶頓了頓，慢慢的放開手，重新捧起自己的咖啡。

    “我不知道，我就是有一種感覺……”徐溶溶也笑了，目光卻仍然仔仔細(xì)細(xì)的觀察著林茜茜的表情，“你至今不肯接受自己被整過的臉，對你來說，這是一種恥辱，所以你走到哪兒都戴著厚厚的口罩。對于造成你這種恥辱狀況的始作俑者，我認(rèn)為你不可能接受目前的判決結(jié)果?！?br/>
    林茜茜沒說話，只是看著徐溶溶，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其實(shí)你看得出來我喜歡老秦。”

    “我也看得出來他不喜歡你。”

    徐溶溶繼續(xù)自顧自道：“我有兩個愿望，第一個是做個好警察，第二個是做他的女朋友。五年間我也確實(shí)試圖取代你的位置，我失敗了。事實(shí)上我都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失敗，有時候我照鏡子看著自己的臉，連自己都想強(qiáng).奸自己，他怎么就能不動心？用你們經(jīng)常網(wǎng)上沖浪的人的詞匯來說，我大概是個婊里婊氣的女人？婊里婊氣的我不知道出淤泥而不染的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忠告?！?br/>
    她忽然站起來，平視著林茜茜的雙眼。

    “作為一名人民警察，我奉勸你，不要做蠢事。”

    林茜茜平靜的問道：“做讓自己能夠釋然的事情，算是蠢事嗎？”

    “不算，但你最好不要付諸行動?！?br/>
    “你是擔(dān)心我出事秦出會傷心，還是擔(dān)心，我連累他？”

    “我擔(dān)心你毀了自己，也毀了他?！?br/>
    徐溶溶看著林茜茜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老秦他，是個好警察。”

    “這五年里，他的確在努力的尋找著你，但也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的工作。累倒住院，餓到犯胃病都是家常便飯。對他來說，法醫(yī)是他終身熱愛的事業(yè)。他對你有愧疚感，如果你讓他做違法的事情，我相信他就算是丟了飯碗也會幫你去做，但，你真的忍心毀掉自己前途無量的男朋友嗎？”

    徐溶溶說完以后，慢慢的閉緊了嘴巴。

    因?yàn)樗匆娔樕弦恢睅еΦ牧周畿?，忽然之間面無表情。

    “你不用大義凜然的和我說這些，我早就決定好了?！彼f道，“無論我做什么，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br/>
    ********

    十月，秦出的工作比平時更加繁忙了。

    某天早上，林茜茜從睡夢中醒來。她聽著秦出換衣服，洗漱，做早餐的聲音漸次響起。

    在出門之前，秦出回到臥室里，替林茜茜將只到胸口的被子掖好。

    “你要走啦？”林茜茜迷迷蒙蒙的問道，“天都還沒亮呢?！?br/>
    秦出摸了摸她的腦袋，彎腰親了親她的側(cè)臉。

    “有新的案子。粥在電飯鍋里保溫?！?br/>
    “沒做其他的嗎？我想吃水煮蛋……”

    “又忘了？你的胃現(xiàn)在除了流食吃什么都會吐?！?br/>
    “好吧?！?br/>
    林茜茜拉過他的手，貓一樣蹭了又蹭。

    “那你記得早點(diǎn)回來……我找到一部好看的電影，等你回來一起看。”

    秦出再次親吻她的側(cè)臉，聲音低沉而柔軟。

    “好?！?br/>
    他抽手，離開了臥室。許久以后，空曠的房間里響起了關(guān)門聲。

    上午十一點(diǎn)。

    林茜茜收拾好所有的東西，離開了她和秦出的家，走進(jìn)了趙西嶼的整容醫(yī)院。

    第十章

    下班以后，林茜茜立刻給趙西嶼打電話說明了情況。

    趙西嶼正靠在前臺，看前臺妹子費(fèi)力的切著西瓜，紅紅的汁水濺得滿臺都是。趙西嶼躲了一下，等前臺懂事的給了他一大塊兒西瓜，咬了一大口，才開口道：“我知道了，你別擔(dān)心。今晚見面說?！?br/>
    “今晚？”

    “嗯，今晚我來找你，有東西給你。”

    林茜茜本來想問是什么東西，想了想似乎知道了是什么，于是出聲答應(yīng)。

    “這就答應(yīng)了？”趙西嶼倒好像有點(diǎn)兒失望似的，“呸”的往垃圾桶里吐了西瓜籽兒，“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你好歹嬌羞的拒絕一下，讓我心理上產(chǎn)生點(diǎn)兒快感吧。”

    “……為什么我拒絕你會產(chǎn)生快感？”

    “你年齡大了不混二次元可能不知道，這就叫做抖M。你哪天要是不罵我了，我是會覺得不自在的。”

    林茜茜無奈：“你腦子可能真的出了點(diǎn)兒問題。”

    “我……喂？喂？”

    趙西嶼聽著嘟嘟嘟的掛斷音，滿足的笑了一聲，從前臺抽了張紙巾，把手指上的果汁給擦干凈了，又拿了塊兒西瓜在手上。

    前臺妹子猶猶豫豫地盯著他，又看看西瓜，好像想說什么。

    趙西嶼瞥了她一眼，收起笑容：“上班時間吃什么西瓜，這次就算了，再讓我抓住扣工資?！?br/>
    “……”

    我只是放在旁邊沒打算吃，明明是您說想嘗嘗的啊！

    ********

    林茜茜回家前，先去菜市場買了個菜。

    她的動作已經(jīng)很快了，挑選西蘭花的時候卻仍然收到趙西嶼催促的短信。

    “你該不會真的把我的話聽進(jìn)去了？別啊，要抗拒也別用這種方式抗拒，我現(xiàn)在蹲在你家門口玩泥巴，鄰居家的大嬸牽著狗進(jìn)出三趟了，估計再來兩趟就得把我當(dāng)成當(dāng)成變態(tài)給逮了。”

    “你就不能站著嗎？”

    “工作一整天了，我很累的。嶼兒也是人，心兒也會疼，請你理解我一下?！?br/>
    林茜茜噗嗤一聲笑出來，快速的給他回過去。

    “我在樓下菜市場了，二十分鐘?！?br/>
    說來也是很巧，她拎著兩袋東西剛走出菜市場，遇見了她此刻最不該遇見的人。

    這附近似乎出了命案，在店里她明明聽徐溶溶說秦出下午放假，一有案子，他卻又立刻出現(xiàn)在了現(xiàn)場。面容冷凝，神色嚴(yán)肅，靠在一輛車的引擎蓋上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在手里的本子上寫著些什么。

    林茜茜本想轉(zhuǎn)身就走，卻見他寫著字的手指一頓，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一樣抬頭看向了這邊。

    隔著警戒線和圍觀的群眾，林茜茜和他四目相對。

    他的雙眼中有沉默正在燃燒。

    林茜茜下意識的將手里的菜背在了身后，遠(yuǎn)遠(yuǎn)地向著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正要立刻溜走，卻聽他冷淡的叫了一聲“等等”。

    林茜茜想假裝沒有聽見，但也清楚這個距離是一定能夠聽見的。想假裝對方叫的不是她，但上一秒對他點(diǎn)頭致意的正是她自己。

    她沒辦法，只能停下腳步。在她回過身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越過人群，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您有什么事？”林茜茜開口問道。

    秦出看著她的臉，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diǎn)什么東西來。林茜茜沒有動，讓他看了個夠。她清楚秦出是個直覺敏銳的人，逃避反而會讓他更加注意自己。

    直到秦出將目光移到了她手里的兩袋東西上，林茜茜才不自覺地捏緊了袋子。因?yàn)樗I的全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而秦出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下午這間超市里發(fā)生了命案，根據(jù)監(jiān)控顯示被害者曾經(jīng)到miangas買過午餐?！鼻爻隹偹阊詺w正傳，“你對一個長卷發(fā)，穿著白印花長裙的女人有印象嗎？”

    林茜茜向來記性好，秦出說的人特征也很突出。她想了想，開口道：“有印象。她是一邊打電話一邊等的午餐，電話里她跟對面激烈爭吵，提到錢和欺騙，似乎是情感糾紛?！?br/>
    秦出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林茜茜一一作答。

    她看了一眼手機(jī)上的時間，已經(jīng)半個小時過去了。

    秦出也看了一眼她的手機(jī)，似乎明白她是在看時間，淡淡道：“留下你的個人信息就可以走了。”

    林茜茜僵住。

    即使趙西嶼找的那位朋友有些門道，但假的始終是假的，她想了想，對秦出微笑：“作為一個公民，我可以向警方提供線索，但這不代表我有義務(wù)把自己的個人信息也留下來?！?br/>
    秦出停下動作，像是有些意外的抬眼看她。

    林茜茜想到了自己的這張臉，于是十分有底氣的又加上了一句：“畢竟，用各種理由打聽我隱私的人，您實(shí)在不是第一個。”

    這是在諷刺自己想追求她？

    沒來由的，秦出心里一陣煩躁。

    林茜茜平靜的對上秦出深不可測的目光，“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走了?！?br/>
    她這樣說著，腳上卻并沒有動。因?yàn)樗宄目匆娗爻雒夹陌櫰穑樕n白，那是他胃病又犯了的表現(xiàn)。

    她心口發(fā)疼，到底沒忍住多說了一句：“作為公民，我很高興能看到您這樣負(fù)責(zé)的好警察存在，但胃上的毛病，你的確應(yīng)該放在心上，而不是任它惡化?！?br/>
    空氣里一瞬間像是結(jié)上了一層冰。林茜茜親眼看著秦出看她的目光從漠然到至深冷淡。

    “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林茜茜淡定笑笑：“徐小姐是您的同事，她經(jīng)常會到店里來買白粥。您或許自己察覺不到，在您生病的時候，其實(shí)有很多人比您更難受。”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沒來由的，秦出筑起的心墻剝離坍塌。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的胃病還不那么嚴(yán)重的時候，林茜茜曾經(jīng)說過和她一樣的話。

    “你病了，我可比你更難受。秦大法醫(yī)，請你保重身體好嗎？”

    記憶中的畫面與現(xiàn)在重疊，他掩飾的點(diǎn)點(diǎn)頭，收起手上的筆記本匆匆轉(zhuǎn)身。

    下一秒?yún)s被身后的女人拽住了衣袖，回過身去，手上被塞了一大盒草莓。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女人已經(jīng)快步走進(jìn)了人群，很快就看不見背影了。

    小吳從超市里搜證出來，驚喜的盯著秦出手上的東西。

    “秦主任，您買草莓啦？這草莓真好看，味道一定也很甜！”

    秦出看了眼手里的草莓，沒來由的煩躁感又涌了上來，順手將草莓遞向小吳。

    “嗯？”小吳臉上的驚喜快速的轉(zhuǎn)變成了受寵若驚，“給、給我的嗎？”

    “嗯。”

    ********

    林茜茜站在街拐角，清楚的看見秦出把草莓遞給小吳的全過程。

    徐溶溶從里面出來，小吳又分給了徐溶溶一些，草莓也沒洗，三個人就站在一起一邊吃草莓一邊分析著些什么，等到分析完以后，一盒草莓已經(jīng)吃完了。

    小吳把盒子順手扔進(jìn)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從頭到尾秦出一顆草莓也沒有吃。

    林茜茜被他氣笑了，但她心里對于這種結(jié)果竟然一點(diǎn)也不意外，因?yàn)樗褪沁@樣固執(zhí)的一個人。

    她拎著兩袋東西往回走，沒走兩步，卻看見了趙西嶼。

    他一個人靠在路邊，指間的香煙在黑暗中明滅可見。白色的煙霧縈繞在他四周，竟然顯出幾分寂寥和落寞來。林茜茜只是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他應(yīng)該是等急了所以下來接她。

    林茜茜走上前去，有些無奈的道歉：“抱歉，說好的二十分鐘回來，結(jié)果遇到一點(diǎn)事情……”

    趙西嶼沒說話，林茜茜于是又叫了他一聲。

    趙西嶼這才回過神來似的，點(diǎn)點(diǎn)頭，吐出一口煙霧：“嗯，我看到了。那可真是很大的事情?！?br/>
    林茜茜剛想反駁，一股煙嗆進(jìn)她的肺里，引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趙西嶼嗤笑一聲：“瞧我，又忘了。”順手把煙在一邊的垃圾桶上用力按滅了，扔進(jìn)垃圾桶里。

    林茜茜覺得他看起來有些怪異，卻并不想深思他到底哪里奇怪，按亮手機(jī)看了眼時間：“都八點(diǎn)過了，你吃飯了嗎？”

    “沒吃呢，等著你給我做爆炒心尖兒?！?br/>
    “……我怎么不知道我會做這道菜？”

    “你這就謙虛了?！壁w西嶼從她手里接過一個袋子，沒頭沒腦來了句，“這道菜，全天下也就你一個人能給我做。”

    林茜茜試圖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是不是發(fā)燙，結(jié)果趙西嶼轉(zhuǎn)身就走。見趙西嶼自顧自走了，她加快腳步，好歹跟上他的步伐：“我買了雞翅，你喜歡紅燒的還是可樂的？”

    “可樂的?！?br/>
    “今天的菠菜也很新鮮，涼拌的還是清炒的？”

    “涼拌的?！?br/>
    “還有魚腥草，也涼拌嗎？”

    “……林茜茜你故意的是不是，我他媽最討厭魚腥草了?！?br/>
    林茜茜笑出聲，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說有東西給我？是之前我雇老羅查的那些嗎？”

    “忘了?！?br/>
    “怎么可能忘了？到底是不是？”

    “真忘了。”

    趙西嶼偏著頭，避開林茜茜的目光。林茜茜伸手要到他兜里翻找，他才終于繃不住一臉嚴(yán)肅，罵了一句臟話。

    “你摸哪兒呢？大庭廣眾就耍流氓是不是？”

    ********

    做好飯以后，林茜茜看著趙西嶼特別沒有吃相的啃著一個雞翅，而她自己只能往嘴里塞著索然無味的水煮西蘭花。

    她仍然吃不了太多東西，否則容易惡心反胃，就連店里提供的午餐也借著保持身材的借口盡數(shù)拒絕。

    飯后，林茜茜終于拿到了趙西嶼帶給她的東西，一個紐扣型的定位裝置。

    相比之前用的定位更加小巧，輕便，一般人看不出來。趙西嶼還找朋友在上面加了個對講裝置，只要按下里面小小的凸起，一千米的范圍內(nèi)都能夠收到信號。

    林茜茜擺弄著小小的裝置，看見趙西嶼拿出了另一件東西。

    她看向趙西嶼，趙西嶼淡淡道：“你之前讓老羅查的，陳映攸的指紋和其他資料?！?br/>
    趙西嶼把東西遞給她，見她翻閱得仔細(xì)，忽然輕聲道：“你知道嗎，IA雜志編輯社都不記得有這么一個人了。”

    林茜茜動作僵住。

    “員工換了好幾批，辦公室換了好幾個主人。我的朋友是在沒人打掃的檔案室里找到她用過的杯子，才提取到這唯一的一枚指紋?！?br/>
    “秦出，我走這么久，你有沒有和別人接過吻？”

    說著，她踮起腳尖捧著他的臉，從他的額頭吻到他下意識闔上的眼皮，再吻到他的臉頰，最后將他按在海風(fēng)劇烈吹拂著的船艙鐵壁上，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和他來了個舌吻。

    秦出被這個吻親到幾乎窒息，但他舍不得喊停。只是身后好像有個人死死地拽著他，告訴他必須馬上離開。秦出不得不放開林茜茜，然后他就看著林茜茜像是風(fēng)箏一樣飛了起來，飛得越來越高，離他越來越遠(yuǎn)。

    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秦出努力的向著天空伸出手去。

    他想抓住林茜茜，但指尖觸碰到的卻是像被子一樣綿軟的布料。

    有些刺眼的光照射在眼前，透過眼皮映得眼底一片紅。

    秦出皺了皺眉頭，不得不張開雙眼。一陣頭痛從暈眩的大腦深處一直蔓延到頭皮，他用盡全身力氣坐起來，這才開始環(huán)顧四周。

    只看一眼，他就像被誰當(dāng)頭打了一棒一樣，半天沒有其他動作。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香味。

    粉紅色的窗簾沒有拉嚴(yán)，透進(jìn)來的陽光映照在干凈的地面上，也碎碎的落在Hellokitty圖案的床單上。床頭柜邊放著一個原型的米黃色鬧鐘，時間顯示早上八點(diǎn)。鬧鐘旁放著一杯水，和一張寫了字的紙條。

    秦出心情復(fù)雜的拿起紙條，只見上面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潦草程度讓秦出懷疑對方是用左手寫的。

    “秦法醫(yī)，你醒過來以后不要慌張，昨晚咱們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你醒來以后頭疼的話，可以自己找找廚房在什么地方，我煮了一些醒酒湯給你。

    你昨晚喝醉了，把我當(dāng)成了別人，其實(shí)這沒什么，但你過來找我順便把自己家的防盜門關(guān)了，這問題就大了。你睡了我的床，所以我睡了一晚上的沙發(fā)。你感到虧欠的話，可以用錢補(bǔ)償我。

    ——趙一倩”

    秦出很想裝作“原來是這樣，那我不用再內(nèi)疚”的樣子，按她說的留下一些錢就離開這里，但偏偏他是一個喝醉時犯渾，酒醒以后記憶卻深刻在腦海中的人。

    他是怎么樣為了讓林茜茜回到以前的住所而搬家，怎么樣一個人在陌生的房里喝醉了，怎么樣聽到熟悉的聲音把對方當(dāng)成了林茜茜，又是怎么樣摔碎了酒瓶把對方按在墻上接吻，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就像電影重播一樣，反反復(fù)復(fù)的提醒著他做過的混賬事。

    秦出很快的穿好自己的鞋，走出了趙一倩家的門。像是身后有什么兇猛的野獸正追著他捕獵，而他急于求生，“啪”的一聲關(guān)上門，連頭也沒再回過。

    ********

    林茜茜早上出門很早，因?yàn)楹颓爻龉蔡幰皇?，會讓她覺得即使換了一張臉，她的靈魂也已經(jīng)被秦出看得一清二楚。

    他熾熱的吻，痛切的低喃，還有吻到最后落下來的一滴淚，都像一把遲鈍的鐵鋸，來來回回在她的心上切割折磨。

    瞞著他是對的嗎？事到如今林茜茜仍然可以肯定的說，是對的。

    秦出也好，趙西嶼也好，如果有一天東窗事發(fā)，她仍然會將他們推出波及圈外。這是她一個人的餿主意，她一個人買單就好了。

    時間還早，林茜茜沒有立即去miangas上班。

    她想到昨天看完電影以后，似乎在迷芒街看到過一家排隊很長的奶茶店，于是干脆踱步到了附近。只是還沒走到奶茶店，就看見昨天有人畫像的地方被警戒線圍住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圍在四周，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林茜茜沒有圍觀的心情，繞過人群去奶茶店買了杯奶茶，還特意讓店員多加了珍珠，才一邊吸溜著一邊往回走。再次經(jīng)過人群她仍然沒有湊熱鬧的意思，但一對情侶的議論卻不管她想不想聽，徑直的的飄進(jìn)了她的耳中。

    “好多血啊，太嚇人了?！?br/>
    “就是啊，昨天我還見她在這里畫像呢，今天怎么就失蹤了呢？”

    “誰知道到底是不是失蹤，這么多血，說不定早已經(jīng)死了吧。”

    林茜茜猛地停下腳步。

    她轉(zhuǎn)過身，不顧別人的抱怨快速的擠到了圍觀人群的最前面。在那棵郁郁蔥蔥的樹下，淌著一大攤鮮紅的血，警方正在拍照取證，徐溶溶和小吳帶著手套，在四處搜尋著些什么東西。

    徐溶溶在某個瞬間抬起頭，和人群里的林茜茜四目相對，但她再也沒有對林茜茜露出友好的微笑，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她片刻，對她點(diǎn)點(diǎn)頭，就重新低下頭去，從樹旁撿起了一小段鉛筆芯。

    對她的態(tài)度林茜茜并不是特別在意。

    她只是沒來由的，忽然想到了那個桃花眼的男人。

    她咬著奶茶的吸管，覺得喝進(jìn)嘴里的奶茶冰涼無味，珍珠像柔軟的塑料，再也嘗不出一點(diǎn)滑嫩的口感。

    ********

    提早出門，但林茜茜上班卻遲到了。

    一走進(jìn)店里，朱聲聲就“誒唷”了一聲：“倩倩你怎么才來啊，周云深那小子今天早上來找過你?！?br/>
    林茜茜有些意外：“周云深找我？”

    朱聲聲點(diǎn)頭：“沒錯，學(xué)校都已經(jīng)放假了，這小子還賴在學(xué)校里不肯走。今天宿管把他媽媽叫來接他，他臨走前還想來見你一面。沒見到你所以走得特別的失望?！?br/>
    林茜茜失笑。她點(diǎn)點(diǎn)頭，不知道該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朱聲聲雙手托腮，盯著她復(fù)雜的神色，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其實(shí)小男孩也挺好啊?！?br/>
    “嗯？”林茜茜正想著事情，忽然被打斷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朱聲聲道：“小男孩熱情，專一，而且經(jīng)常上體育課，腰部力量也是極好的?！?br/>
    林茜茜：“……”

    猝不及防。

    和朱聲聲聊了沒兩句，大廚就出聲叫朱聲聲進(jìn)廚房幫忙，林茜茜只能接替了她柜臺的位置。她低著頭翻閱起朱聲聲看到一半的報紙，才發(fā)現(xiàn)迷芒街的女人失蹤案已經(jīng)被媒體報道了。小小的像豆腐塊那么大的版面，充滿了記者的惋惜與詭譎的猜測，實(shí)際上有用的信息卻并不多。

    林茜茜的目光落在“街頭畫家已配合警方調(diào)查，但一整晚他都和朋友待在一起，并不了解案件細(xì)節(jié)”這句話上，正在思考這位街頭畫家是否就是那個桃花眼的男人，卻聽見從廚房里走出來的朱聲聲驚喜的叫了一聲“店長”。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輕笑，林茜茜猛地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柔光泛濫的桃花眼。門上的鈴聲沒有響起，她也沒有聽見任何人的腳步聲，但剛才還在她腦海中被反反復(fù)復(fù)懷疑的男人此刻的確就站在她的面前，觀察著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他看了她多久？她為什么一點(diǎn)也沒有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是不是將自己臉上的憂心忡忡盡收眼底？

    林茜茜忽然全身發(fā)冷。

    “這世界真小，我們又見面了?！?br/>
    男人對她的抗拒毫未察覺，只是微笑著仔細(xì)看著她的臉，輕聲說道。

    林茜茜還來不及回答，朱聲聲十分驚訝的開了口：“店長，你見過倩倩？”

    男人對朱聲聲也微笑了一下，然后他饒有興致的看向林茜茜手上的報紙。林茜茜感到一絲不自在，于是將報紙疊起來，放在了柜臺上。

    “你叫倩倩嗎？”

    在他問出這句話以后，林茜茜總算做好了心里建樹。她要找的就是他，沒有見到的時候總是恨不得快一點(diǎn)和他對峙，現(xiàn)在她和他面對面了，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很可能是教唆犯的這位先生，您好。

    “您好，店長。我叫趙一倩?！彼蛑土说皖^，將低姿態(tài)做了個足，“抱歉，我在上班時間開小差了，連您站在我面前都沒發(fā)現(xiàn)。”

    “沒關(guān)系。”男人看著低下頭去的林茜茜，唇角溫柔的笑意越加意味深長，“畢竟家里剛失火，心不在焉是人之常情。”

    林茜茜已經(jīng)猜到了他一定會提到這件事，在朱聲聲的驚呼聲里，她抬起頭來看著男人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露出一個有些窘迫的笑容。

    像是被看破小把戲后的害羞和不知所措。

    她一句話也沒說，男人卻點(diǎn)了點(diǎn)頭，從她的笑容中看出了什么似的。

    “聲聲，你看我像個壞人嗎？”他轉(zhuǎn)頭看向不明所以的朱聲聲。朱聲聲聳肩，搖頭。

    于是林茜茜就看見男人垂下睫毛，陽光撒在他周邊的地上，為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虛無似的光芒。他像個被追求對象拒絕后仍然想努力一次的紳士一樣，對林茜茜伸出了手。

    “我叫時逢生，不是個壞人?！?br/>
    那雙手十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很適合戴上一些裝飾品。

    但林茜茜在這一刻忽然覺得，這雙手最適合的還是帶上銀色的手銬。

    “趙一倩？很好聽的名字?！彼⑽⑿χ盟滋椎拈_場白道，“你的臉我很陌生，但給我的感覺卻像是在哪里見過?！彼a(bǔ)充道，“我很高興認(rèn)識你?！?br/>
    當(dāng)林茜茜把趙西嶼找人做好的身份證交到朱聲聲手里時，她還有些擔(dān)心對方看出證件的問題，但出乎意料的是朱聲聲只是特別敷衍的掃了一眼，就把身份證塞回了她的手里，轉(zhuǎn)而盯著她的臉看個不停。

    “原來你叫趙一倩啊……”朱聲聲感嘆，“我想請教一下，你是怎么做到長這么好看的？這眼睛這鼻子，還有這嘴唇，簡直就跟畫里走出來的小仙女一樣?！?br/>
    林茜茜楞了一下，然后微微的低下頭，笑了。

    “你真會說話，我長得很普通啊?！?br/>
    說出這種話的時候，連林茜茜自己都想打自己。

    “哇，你恐怕對普通兩個字有什么誤解。你都普通那我算什么，我的臉是用來呼吸吃飯看東西的肉塊嗎？”朱聲聲夸張的捂住胸口，“你們這些長得好看的人，就喜歡往我們這些真正普通的人胸口戳刀子?！?br/>
    她夸張的消沉了好一會兒，才帶著林茜茜從店內(nèi)到廚房，熟悉店內(nèi)環(huán)境。

    走到一個通往底下的樓梯入口時，她露出神秘的表情：“哪里你都可以去，只有這個地下室，除了店長自己，誰都不可以下去?！?br/>
    “嗯？”林茜茜露出好奇的樣子，“下面是放著昂貴的紅酒嗎？要是客人需要點(diǎn)紅酒的話，我們該怎么辦呢？”

    朱聲聲笑了：“來這里吃飯的客人都是些高中生，一般不會點(diǎn)紅酒。如果有哪個成了年的小朋友真的想喝紅酒的話，菜單上有的柜臺后面都有，直接拿給他們就好了?！?br/>
    ********

    果然和朱聲聲說的一樣，周六周日期間店里幾乎沒什么生意。偶爾有住校的高中生過來吃飯，也是吃過以后很快就離開了。

    直到周一的上午結(jié)束，林茜茜才知道了什么叫做手忙腳亂。中午的放學(xué)鈴聲一響起，校門敞開，成群結(jié)隊的學(xué)生涌了出來。一些涌向小吃店，一些騎上自行車，還有一些毫不猶豫的推開了miangas的門。

    “聲聲姐姐，我要一份招牌意面?！?br/>
    “一份蝦仁炒意面，一個奶油蘑菇湯?！?br/>
    “聲聲姐，我要……嗯？你是新來的服務(wù)生嗎，聲聲姐呢？”

    林茜茜正挨個記下點(diǎn)單，抬起頭對提出疑問的咖啡色頭發(fā)高中生笑了笑。

    “聲聲在后廚幫忙，我是新來的服務(wù)生。”她拿著紙筆，偏偏頭，“您剛才說要點(diǎn)什么，請再說一遍，好嗎？”

    “啊……我……奶、奶油玉米湯，再來一個招牌意面……再來一個招牌三明治，再來一個……”

    林茜茜看著對方一瞬間紅透的臉，和好像關(guān)不上了的嘴巴，忍不住善意的詢問。

    “點(diǎn)這么多，真的吃得下嗎？”

    男生的臉更紅了，別扭的把目光移到了一邊去，似乎不敢直視她的臉：“吃得下……就算撐死，我也會全部吃下去的?！?br/>
    “好的，請稍等。”

    林茜茜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過身去準(zhǔn)備把菜單拿進(jìn)廚房的瞬間，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順便告訴了朱聲聲，很多學(xué)生都在詢問她。

    朱聲聲聽說學(xué)生都在關(guān)心她后十分愉悅，自告奮勇的和林茜茜換了崗位。

    結(jié)果沒幾分鐘，朱聲聲送完一次餐后又回到了廚房，還“嘖”了一聲。

    “還是你出去點(diǎn)餐吧，那群小子……嘖嘖嘖?！?br/>
    林茜茜其實(shí)并不想出去拋頭露面，她還沒有習(xí)慣這張臉為她帶來的矚目，但朱聲聲再三堅持，林茜茜只能回到了點(diǎn)餐崗位。

    點(diǎn)餐的時候，她可以清楚的聽到有人在夸她漂亮，有人在互相慫恿對方過來搭訕，也有人什么都不說，只是盯著她的臉久久的移不開目光，這一切都是林茜茜預(yù)想到了，目前接受起來卻覺得不太自在的情況。

    好在學(xué)生們中午的休息時間并不算長，吃完午餐以后，即使對她的臉再感興趣，也不得不三三兩兩的回到了學(xué)校里。

    只有一個意外。

    剛才點(diǎn)了一大堆東西的高中男生一直磨到了最后，才雙手背在身后，慢慢的走到了柜臺前面。林茜茜抬起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怎么了，還有什么事情嗎？”

    穿著校服的男生有著一張俊俏異常的臉，即使寬松的校服遮住了他的身體曲線，也不難看出他的身材頎長纖瘦。他微紅著臉，咳嗽了一聲后開口問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林茜茜“??？”了一聲，隨后反應(yīng)了過來。

    “我的名字是趙一……”

    男生立刻點(diǎn)了點(diǎn)頭：“挺好聽的?！?br/>
    “……倩?！?br/>
    林茜茜的最后一個字消失在唇邊，她看著面紅耳赤卻充滿了活力的男生，終于明白過來對方是過來搭訕的。

    男生迅速的從身后掏出了什么東西，林茜茜還沒反應(yīng)過來，男生已經(jīng)大聲道：“你還沒吃午飯吧這個三明治我已經(jīng)付過錢了你放心的吃吧！”說完轉(zhuǎn)身就跑，腦袋啪一聲撞在了玻璃門上。

    林茜茜：“……”

    “你別過來，我沒事！沒事！”

    玻璃門開了，男生似乎是羞愧難當(dāng)，捂著額頭頭也不回的就沖走了。

    林茜茜低頭看著男生留下的三明治，有些苦惱的抿緊嘴唇?？雌饋砗芎贸?，但她的胃卻只能接受流食。

    只是這苦惱來不及停留太久，余光就瞥見角落里站起一個人來。林茜茜看過去，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店里的趙西嶼。他穿著花襯衫和白西褲，顯得格外顯眼，順手從桌子上拎了個酒瓶，叼著根沒點(diǎn)燃的煙向著玻璃門就走了過去。

    “……你干嘛呢？”擦肩而過時，林茜茜拽住了他的袖子。

    趙西嶼冷笑：“我去揍那小子一頓。讓他提前知道這個社會的殘酷?！?br/>
    “……”神經(jīng)病。

    林茜茜看了一眼通往后廚的通道，隨口問道：“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