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除了她,沒人會提出搜索棲鸞宮,這點當時不會有人覺得突兀,順當?shù)乃阉鬟^程,也因為暗道中的發(fā)現(xiàn)太過驚悚,進而被忽略。
但是事后只要稍一尋思,就會知道,發(fā)生的這些,太過理所應(yīng)當。
蕭文峰是有才干有抱負的明君,可即便如此,也做不到對衡量不出深淺,又有左右他決斷能力的人放任,而不視為威脅。
既然隱瞞不了,便開誠布公,透露出一些在他可以接受范圍內(nèi)的能力,這個尺度陸錦年從事件了結(jié)后就開始琢磨。
她之前單獨找過阿努比冀的事,阿努比冀不會說出來,而陸錦年又不敢肯定,裴鈺是否已經(jīng)把她女扮男裝的事說出去,就算現(xiàn)在不說,如果哪天有需要,裴鈺肯定會和今天一樣,為了他的勢力和所站的位置,就把她給賣了。
陸錦年定定的看著蕭文峰,“是七皇子殿下告訴臣女,容慶公主綁架了杜侍郎的兒子?!彼运褜m指出棲鸞宮,是故意為之。
“沁雀大街的公主府,臣女和臣女的朋友去過,并且找到了公主府地窖暗道的開關(guān)?!彼运巡楫斎?,容慶公主的暗道是她開的。
“臣女隨爺爺學(xué)習(xí)過武藝,而臣女的朋友是江湖郎中,在一個商隊里做隨隊大夫,最近正好回來,用了幾種行商時用以防身的毒藥,對付幾個暗衛(wèi)不成問題?!?br/>
陸錦年說完,還皺眉認真分析道,“其實臣女什么也沒做,只是為了盡快讓容慶公主落網(wǎng)而已,若是陛下覺得臣女做得多余……額,現(xiàn)在好像也沒有什么補救的辦法了。”
蕭文峰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一絲細微變化,適度的坦率和小糾結(jié),以及當真苦惱著別人為何不相信她的模樣,處理得自然又恰到好處,既不夸張,又不失分寸,蕭文峰從中也辨不出真假來。
但陸錦年到底只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蕭文峰就算不盡信,也不至于太過視為威脅,若是看見一個有能力的人,不想著選賢舉能,及以任用,而是總想著除去,就不是明君,而是昏君了。
“朕說過,你很聰明,現(xiàn)在又該加一點,你很大膽,不過在這件事上,你做的很好?!笔捨姆迳裆杂芯徍?,“既然你爹都告訴你了,以你的才智,知道要怎么做了。”
“朕會派人跟在你身邊幫你看著點,一方面是防止有些人使手段,一方面是你進宮不方便,有他做朕的眼睛,及時跟朕匯報,也要方便些,掖雄,來,見過陸大小姐?!?br/>
陸錦年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御書房內(nèi)的黛色衣袍的人,在心底咋舌,此人較為魁梧,眼角的魚尾紋很重,大概有五六十歲的樣子,發(fā)白如雪,卻沒有仙風(fēng)道骨慈眉善目的感覺,整個人異常的犀利。
僅僅是多看了他兩眼,陸錦年就感覺到他好像在嗖嗖的放冷氣。
陸錦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內(nèi)心臥了個大槽,皇桑,這樣的人夏天再給她好不好,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還很冷啊。
而且就放在她身邊,監(jiān)視別人的同時,她的一舉一動也會落在他的眼里啊!當然,陸錦年自己是沒關(guān)系,她手下的勢力自有她的屬下們打理,就算她半年不管也沒問題,但是正因為如此……
她的屬下會瘋!尤其是燕澤那個大奸商!
陸錦年呆呆的,一瞬不順的凝視著掖雄,而她的反應(yīng)也完全落入蕭文峰和掖雄眼里。
不過也是,猛然被塞一個陌生的男子,任一個女子都會如此驚慌失措。
掖雄輕蔑的哼了一聲,“陸大小姐對某不滿意?”
“不不不,”陸錦年連忙擺手,矢口否認,“大叔你很帥?!?br/>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有點冷。”
掖雄,“……”
蕭文峰,“……”這丫頭的接受和反應(yīng)能力確實不俗。
陸錦年望了望掖雄,又看向蕭文峰,深吸一口氣道,“陛下,您的意思是,冷顏大叔、不,掖雄先生,從今天起就要跟在臣女身邊?”
蕭文峰點頭,“雖然朕與你爹和你交代事情都很隱秘,但難免還是有人會看出端倪,提前行動,所以還是早作打算的好,可是覺得有不妥?”
“不妥嘛,是沒有,不過陛下,太子府門前的事您都知道了,臣女說過,親兄弟,明算賬?!标戝\年為難道,“臣女囊中羞澀,多一個人就要多一個人的伙食開銷?!?br/>
“再說,陛下拿臣女的終身說事,也算是交易,而且臣女搭上的是后半輩子的幸福,怎么想都是臣女吃虧吧,陛下就不會覺得心痛么……”
蕭文峰噗嗤一笑,“聽說你今天是為了一百三十兩銀子就上太子那鬧了,你們大將軍府很窮么?”
“啟稟陛下,大將軍府不窮,但是臣女可是很窮的?!?br/>
……
談妥了掖雄的生活費問題,并且申請了一大筆報酬后,陸錦年就喜滋滋的帶著掖雄先生準備打道回府。
雖然掖雄先生是皇桑的人,她隱瞞的東西頗多,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后果難以預(yù)料,但除了這點外,這位冷顏大叔很帥,武功看起來也很高,而且事成之后還有錢拿……
認真想想她還是賺的。
因為陸錦年是單獨進宮,出來的時候多一個人必然惹人注意,更何況掖雄還有一頭十分搶眼的白發(fā),為了不暴露他是皇上塞的人,陸錦年還是單獨出宮的,而掖雄則另外自行出宮,兩人在宮外匯合。
只不過兩人才聚面不久,就遇到了急匆匆往皇宮方向趕的太子蕭熠,裴鈺追在后面,想要拉住蕭熠,卻反被蕭熠推開。
陸錦年挑眉,看向掖雄,“陛下召見過我后,又召見太子了么?”
掖雄冷著臉不說話,陸錦年討了個沒趣,嘟囔了句“冷顏大叔”,轉(zhuǎn)臉就朝裴鈺招手打招呼道,“裴鈺公子,好巧啊!”
已經(jīng)從陸錦年身邊沖出去的蕭熠,聞聲頓足,轉(zhuǎn)身指著陸錦年怒道,“你個賤人,居然敢出現(xiàn)在這里?!?br/>
裴鈺趕到陸錦年身邊,蹙眉對著蕭熠道,“太子殿下冷靜點,大庭廣眾之下吐出不雅之語,是想讓彈劾的奏本增得更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