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一名知客僧雙手合十，躬身一禮，然后在前面帶路。

    別說，這個佛禮倒是像模像樣，陸哲笑著點評道，渾然沒有把前面的危險放在眼里。

    而跟在他身邊的智通大和尚，胖大的臉龐上露出了高高在上的笑容，仿佛掌握人們性命的惡佛在嘲弄世人的無知。

    裴青奴也在笑，因為她突然想起，上次身邊這位小先生露出這等輕佻的表情的時候，正是從劉家柴房離開的時候。

    身邊這位小先生，是個極為聰明而危險的人，他并不希望別人太看重他。

    因為別人越輕視他，就越不會提防他。

    太守府也是，陳州城外也是，天然居也是，還有址山鎮(zhèn)也是。

    所以他才有機會。

    到現(xiàn)在裴青奴都沒有想明白劉家闔家的男丁是如何暴斃的，她也去細細查探過，每具尸體表情都極為猙獰，像是看到了極為可怕的東西，而且俱是雙拳蜷縮，像是被人放干了鮮血。但是外表上確找不到任何傷口。

    莫非小先生役使鬼神，吸干了眾人精血？無眠的黑夜里，裴青奴不止一次地想到，頓時覺得后背發(fā)涼。

    現(xiàn)在，小郎君又露出了類似的表情。裴青奴心中安定了許多，同時也升起了一股好奇，想知道這位小先生是如何對付那飛飛郎君。

    希望小先生手段不要太酷烈，裴青奴暗暗感嘆，為那位叫做飛飛的少年擔心起來。

    沒辦法，顏值即是正義。哪怕冷酷如裴青奴，也開始同情這位飛飛郎君起來。

    裴青奴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很快，知客僧帶著陸哲等人，來到了一座大大的佛堂恰前。里面燈火通明，除了一尊佛像，空無一物，四個角都點著明晃晃的火把。

    而佛前長身矗立一碧衣人，烏黑的長發(fā)僅僅用一鐵環(huán)挽住，正是名為飛飛的少年。

    “小郎君，請——”知客僧做出了請的姿勢。

    “劍來！”陸哲大聲吩咐到，意氣風發(fā)。

    旁邊裴青奴的亦是做足了姿態(tài)，將寶劍遞到了陸哲手邊。

    噌——長劍出鞘，寒光閃閃。

    走罷。陸哲率先邁步進入了堂中，裴青奴亦步亦趨，跟著進入了佛堂。

    咔嚓——隨著裴青奴進入，知客僧立即關(guān)上大門，并且將其鎖住。

    “某義父叫汝來殺某？”名為飛飛的少年轉(zhuǎn)過身來，手里拿著一截短馬鞭，不過二尺左右，烏黑油亮。

    “嗯?！辈坏貌徽f，長得帥真的沒天理，哪怕是一個轉(zhuǎn)身，陸哲就覺得對面簡直像是CG里面的美少年一般。

    “那么，動手罷?！鄙倌甑卣f了一句，眼神突然凌厲。

    “青奴！”陸哲喊了一句。

    “諾！”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帶著呼呼風聲，朝著飛飛射去。

    噗——如中敗革，那名叫做飛飛的少年竟然動也未動。僅僅用手中馬鞭，就將裴青奴手中的金丸給擋了下來。

    “繼續(xù)——”不等陸哲說完，裴青奴又出手了，連續(xù)射了四彈，金色的彈丸從各種角度，向著飛飛射去。

    陸哲不信，這位美少年還能站在原地耍帥，就連老和尚都覺得裴青奴的彈弓之術(shù)驚人，在席間承認，若是小郎君四彈齊發(fā)，便是老僧，亦是不敢硬接。

    所以在剛剛進門之后，陸哲就跟裴青奴商量好了戰(zhàn)術(shù)。

    果然，面對四彈齊發(fā)，面前這位美少年也不敢硬接，陸哲面前竟是一花，少年不知道何時已然跳到梁上，更加讓陸哲開眼的是，這位叫做飛飛的少年真的好似他的名字一樣，瞪著墻壁，在房間內(nèi)快速移動。

    循壁虛懾，捷若猱玃！

    嗖嗖嗖，裴青奴連發(fā)幾彈，根本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之間一道碧色的影子在房間內(nèi)縱越上下。

    這不是開了閃現(xiàn)？陸哲對著裴青奴嚷了一句，閉眼，滅燈！

    “諾！”裴青奴很好地執(zhí)行了陸哲的命令，好個裴青奴，彈弓之術(shù)當真了得，雖然閉了眼，但是準頭依然可怕嗎，嗖嗖幾彈，就將房間的火把全部打滅。

    陸哲此時提起劍，往房間一角退去。

    陸哲想得很好，又想利用大唐人都有的夜盲癥讓其露出破綻，然后讓裴青奴將其打下。

    但是陸哲不知道是，為何飛飛能這么特殊，成為大和尚重點培養(yǎng)的少主。就是因為他天生一對賊眼，說白了，就是對暗光比較敏銳。哪怕是黑夜，在他的眼中，也跟下午差不多。所以，陸哲刻意營造的從光明突然進入黑暗，對于這位飛飛小郎君，竟是一點沒有影響。

    因為佛堂并不是全黑，外面有淡淡月光射入，所以這點光亮，對于飛飛來說，卻也是足夠了。

    “這廝好**猾?！笨粗懻芎团崆嗯膭幼?，飛飛也明白了兩人不受黑暗影響。自己在這個佛堂殺了不知道多少人，就只有他們打滅了火把。但是他們竟然沒有想到，自己天生一對賊眼，不受黑夜影響。

    “結(jié)束罷?！憋w飛此刻已然在兩人頭頂，兩人還在尋找著飛飛的身影。

    如同一道碧色的閃電，飛飛從兩人頭頂躍下，烏金絲制成的馬鞭，舞動起來帶著恐怖的破風聲，狠狠地向著拿著劍的陸哲劈下去。

    “二十又四?！憋w飛默默地在心里數(shù)著，跟前面二十三人一樣，毫無難度，飛飛似乎已經(jīng)看到這位少年腦漿迸裂的畫面了。

    啊——兩人終于發(fā)現(xiàn)了頭頂?shù)娘w飛，那名少年就要舉起劍來抵擋。

    哼——雛兒，飛飛冷笑一聲，此時最好的方式是躲開，而不是舉劍抵擋，自己的馬鞭雖然看著是鞭子，但是內(nèi)涵烏金絲，比一般鐵棍都還要沉，這一鞭下去，無非就是劍斷人亡。而且看著這名少年的架勢，不像是身懷武藝的樣子。

    那老和尚，現(xiàn)在都讓不會武功的羊牯來送死了么？帶著這等懷疑，飛飛也沒有絲毫猶豫，狠狠一鞭砸了下去。

    ?！情L劍崩斷的聲音。

    砰——是肉體與地面碰撞的聲音。

    劍雖斷，人卻未亡。

    原因很簡單，因為出現(xiàn)了第二把劍。

    當飛飛的馬鞭砸斷陸哲的利劍之時，裴青奴出劍了，這把劍不僅穩(wěn)穩(wěn)地將飛飛馬鞭的力道卸開，而且將其一腳踢飛。

    雖然從上而下攻擊能接著身體的重量，讓人難以抵擋。但是也有一個缺點，人在空中，無法借力，若是碰到高手，則渾身是破綻。

    汝也會劍術(shù)？所以，飛飛摸著被踢中的，隱隱作痛的小腹，眼中滿是驚奇。當他看到陸哲提著劍，他的侍女拿出彈弓的時候，下意識地認為陸哲是用劍的，而他的侍女會彈弓之術(shù)。所以近身搏殺之時，他雖然注意了裴青奴，重點還是在提著利劍的陸哲身上。

    但是，提著劍未必會用劍，用彈弓的也未必只會彈弓。

    失禮了！裴青奴雙手握住劍柄，劍尖豎直朝下，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劍禮。

    “哈哈哈哈——”飛飛開始狂笑，仿佛遇到了什么極為有趣地事情一般。他此刻終于明了，那位少年不過是個什么都不會的羊牯，而自己的對手，是這個看著有些柔弱的女人。

    “那便來罷！”飛飛提著馬鞭，向裴青奴沖來。

    這少年不會武，不知和尚知不知，有趣。飛飛一邊想著，笑得極為開心。

    漆黑的佛堂內(nèi)，一身碧綠的飛飛被月光映照成慘綠，仿佛索命的飛天夜叉一般。

    呵呵，看到飛飛沖過來，裴青奴露出了笑容。手中的短劍揚起了一個微妙的角度。

    很多時候，一味的追求快，并不是快的真意。

    陸哲之前并未見過裴青奴出劍，雖然她自稱練過幾分劍術(shù)，但是看著飛飛的速度，陸哲還是悄悄端起了陳文若送給他的手弩。

    “不過一小兒爾，小先生無須介懷，且看青奴手段?！倍斈棵鞯嘏崆嗯牭搅岁懻茉谛渥永锩鞯穆曇?，頭也不回地對陸哲說道。

    “嗯——好！”聽到這位裴娘子這么說，陸哲也放下心來。“娘子能否生擒之？”

    “諾！”不過說話的功夫，那抹摻綠已然到了兩人眼前，裴青奴還好整以暇地回答了陸哲，這才赫然出劍。

    漆黑的佛堂內(nèi)，突然閃過一道光亮。

    那一瞬間的光芒和速度，簡直無可阻擋。一柄不過二尺左右的短劍，忽然化作了一道光華奪目的流星，在裴青奴手中綻放。

    不可捉摸，不可抵御。

    無情的劍，劍下無情。

    這一劍刺來，如同羚羊掛角，竟來得完全無影無蹤。

    誰也看不出他這一劍是如何出手，是從哪里刺過來的。

    看到這燦美若流星的一劍，對面的飛飛就放棄了抵抗。

    不是他不想閃避，是因為他不知道怎么閃避。

    一道迅疾的劍光過后，劍光和慘綠的身影都同時停了下來。

    但這快若流星的一劍，到了飛飛咽喉前半寸處，就忽然停頓了，停時就像發(fā)時同樣快，同樣突然，同樣令人不可捉模，不可思議，這“一?！睂嵄取耙话l(fā)”更令飛飛驚訝。

    直到此刻，他終于明白，面前這位女劍客，究竟有多么可怕，其劍術(shù)業(yè)已通神。能將如此驚世一劍停住，只有一個可能。

    那便是她還未盡全力！

    想到這個可能性，飛飛不由得冷汗直流，全身忍不住的，不停顫抖。

    這還是人間之技乎？

    于是他扔掉馬鞭，周身空門大開，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

    當然，被裴青奴驚世劍術(shù)驚到的不止是飛飛一個，陸哲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我擦！教練，我要學武功！一直以來，回到唐朝的陸哲，對于傳說中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存在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懷疑，只是覺得跟后世的搏擊差不多而已。

    直到今天，不管是智通大和尚的無痕撻，還是飛飛反人類地輕功，還有裴青奴那驚人的劍術(shù)，讓陸哲簡直打開了另一個世界。原來某些筆記和野史記載的武功真的存在！特別是看到剛剛的對決之后，陸哲不禁心馳神往，試問，后世那個男孩沒有做過仗劍天涯，白衣飄飄的江湖少年夢？

    “小先生，青奴已經(jīng)其擒下。”裴青奴淡淡地說，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噗——陸哲有些忍俊不禁，想著長著一副花澤香菜臉的裴青奴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這些話，陸哲在腦內(nèi)自動腦補成敵羞吾去脫他衣！

    “那個飛飛，吾等，需要好好談?wù)劻恕：俸俸佟标懻鼙砬殡U惡地摸著下巴，帶著嘿嘿淫笑，向飛飛走了過去。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那位少年的笑容，飛飛不由得覺得菊花一緊。如果這個時候他知道這個詞的話。

    陸哲和飛飛說了什么，只有他們?nèi)瞬胖?。但是外面的人先是聽到里面的金鐵之聲，后來又發(fā)現(xiàn)里面燈火全滅，接著又是狂笑聲。再接下來，什么聲音都沒有了。佛堂外的眾人，心都繃緊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況。

    過了良久，智通大和尚才命人打開了佛堂的大門，陸哲和裴青奴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緊接著，飛飛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的是斷了一截的馬鞭。

    “與老僧除得害乎？”智通大和尚緊張地問道，仿佛他真的很擔心一樣。

    “某引彈，意必中，丸已敲落。不覺躍在梁上，循壁虛躡，捷若猱玃。彈丸盡，不復中，某乃運劍逐之，飛飛倏忽逗閃，去某身不尺，某斷其鞭數(shù)節(jié)，竟不能傷。”陸哲老老實實地說，貌似很慚愧的樣子。

    “哎——”智通大和尚長嘆一聲，悵立良久。

    “郎君證成汝為賊也，知復如何？”智通大和尚對著陸哲身后的飛飛說道。“郎君還請回殿，復飲數(shù)杯?！崩虾蜕袩崆榈匮堦懻芾^續(xù)回去飲酒。

    “某學藝不精，還有何顏面飲大師之酒，此時天色將明，某便不多叨擾?！标懻苊菜茦O為失落，沖著大和尚長揖一禮，意興闌珊。

    “非是小郎君技藝不精，實乃貧道命數(shù)如此爾。即是如此，吾等恭送郎君！”老和尚也行了一個大禮。

    “恭送郎君！”寺中所有的和尚都齊聲行禮到。

    于是，陸哲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回去的旅途。和尚騎著馬，一路上將陸哲一行人送出了密林，送到了那個分岔的路口。

    “郎君此去，山高林密，若遇盜匪，則出示此物，報上一聲四道宗智通之友，相州附近之盜，亦不敢造次?！闭f罷，和尚掏出一串佛珠，交給了旁邊的裴青奴。

    “元海！”和尚一拍手，便有一和尚捧著一個箱子過來，“你我雖不同宗，但是同為山野之學，同氣連枝，藥王亦是深受天下之敬，寥以百絹，以添行囊矣?！焙蜕羞@個話雖然對著陸哲說，但是眼睛卻是看著孫思邈。

    “這如何使得。”陸哲當然拒絕，也是望向?qū)O思邈，后者一臉淡然，一副你處理的樣子。

    “區(qū)區(qū)絹帛，聊表心意爾，算是某宗之人藥資。小郎君日后若是遇到吾宗之人上門求醫(yī)，還請小郎君施以妙手方好?！笨吹綄O思邈的態(tài)度，和尚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位小郎君就是藥王宗這一代的天下行走，于是阻止了陸哲的推辭。

    一個真給，一個假裝推辭。很快，那裝滿絹帛的箱子就放到了馬車里。

    “大師，有緣再會！”騎在自己的小驢上，陸哲沖著智通拱手。

    “小郎君日后若是路過此地，萬望來寺中喝杯水酒?！焙蜕须S手折下一條柳枝，與眾人垂泣而別。不知是一夜未睡，還是情真意切，智通大和尚眼睛都通紅了，不僅智通大和尚，連他身邊的元海也是雙眼通紅，此情之真，讓不少玄甲校尉也雙眼通紅。

    于是，眾人再次踏上了真正的官道。

    “此僧真乃義士?！崩钚∩揭呀?jīng)恢復過來了，騎著馬上，看著古寺的方向，感慨的說。

    “可稱僧俠也?！庇钗你y也感慨地說道，此言一出，獲得了眾人的贊同。連孫思邈，裴青奴都微不可察地點頭。

    眾人感慨著，開始往相州走去，不知為何，陸哲好像心情不好，只是催人快走。等到眾人行了大半天，離相州不過幾十里路的時候。陸哲突然停下了。

    “生火！燒水！”經(jīng)過密林的事情，眾人對于這個手段詭秘但是經(jīng)常有些莫名其妙舉動的山水郎已經(jīng)習慣了，反正后來也證明，這位小郎君每次的舉動，都有其深意，所以眾人也習慣了聽他的號令，立刻下馬，生火燒水。

    哎——孫思邈嘆了口氣，唯一明白了怎么回事的他，感嘆著自己這位小友果然堅忍殘酷，比傳說中的鬼宗七執(zhí)事還要像鬼宗執(zhí)事。

    水很快燒開了，陸哲從藥匣里拿出了一個藥包，將其倒入水中，接著，又到孫思邈的藥匣里拿了幾味藥，一同放入了鍋中。

    一股濃烈的藥味頓時彌散開來。

    “所有眼中發(fā)赤者，過來飲之！”陸哲對著眾人嚷道。

    ？？？眾人雖然有些不解，但是通紅的眼睛，還是比較好認的，在場的人都過來，服下了一碗藥。

    啊啊啊——喝完藥的眾人只覺得腹中如同刀絞，惡心的感覺從喉嚨間傳來，接著一個個均是捂著肚子，往道邊密林而去了。

    在場的眾人，只有那孫思邈，陸哲和裴青奴眼睛是正常的。看著眾人上吐下瀉的樣子，裴青奴似乎有點明白了什么。

    “小友何至于此?！睂O思邈面沉似水?！爱吘古c吾等出自一脈，小友太過狠辣矣。”

    “圣人不死，大盜不止?！标懻芤贿呅χ?，一邊檢查者手弩。

    “大盜不死，小民難安。比起殺死那文廟中之圣人，某更在意者，更是那四野之民！”陸哲看著孫思邈，但是眼神卻像是看著極遠處。

    “也罷。”孫思邈也沒有想到陸哲會說出這么一句，只得長嘆一聲，翻身上驢，不再說話。

    “屆時還請道長出手相助?！标懻荛L揖到地，貌似恭敬。

    “你我雖不同宗，但亦是糾纏千年，汝等行事，吾亦不會袖手旁觀。”孫思邈騎在驢上，聲音也像是從天外飄來?！叭粲羞`天和，老道亦出手懲之！”

    “謝藥王！”陸哲高聲謝道，隨即也翻身上驢。

    “吾等，好了么?！彬T在驢上的陸哲看著從樹林里走出來，渾身輕松，隱隱面帶怒意的眾人。

    “汝乃何意？”宇文銀越眾而出，看著手持弩機的陸哲。

    “諸君，哲有一場大富貴贈予諸君?！标懻苄τ卣f。

    “大富貴？”宇文銀警惕起來，江湖上的漢子一般都會這么說，不過這場“大富貴”，要不是造反要不就是劫掠，看著這位小郎君如此打扮，莫非剛剛讓他們喝下的是毒藥，脅迫他們做出非法之時。

    “正是如此，還請諸君隨哲一起，前往四道寺——”陸哲刻意拉長了聲調(diào)。

    “殺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