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若是變了.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朕當你是朋友.是兄弟.你為何總是如此小心提防著朕.”
丞相低了低頭.沉默了一下才道:“陛下若真是當臣是朋友.那就還城兒一個清白.”
皇上愣了愣.終究還是認命的點了頭:“煜城的事.朕自會查個清楚.你大可放心.”
丞相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天空:“鴻兒很快便會來找陛下.還請陛下不要難為她.”
“煜城的事可能牽連到辰兒.驚鴻應該不會如此輕舉妄動.”
“臣的女兒.臣最清楚.”說罷.他看向了皇上:“雖然鴻兒在臣身邊不過七年.但她會做什么.會怎么做.臣都可以提前猜到.”
皇上聽了.忽然無奈的笑笑:“你是想說朕不清楚朕那些皇子在想些什么嗎.”
丞相這回倒是大大方方的點了頭.
皇上也沒有反駁.這點丞相確實沒有說錯.就像這次的事.他其實很清楚是有人謀劃出來的.他心中其實也有懷疑的人.而這個人恰巧就是自己的一個兒子.
皇上沒有將這話說出來.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了.不是說驚鴻會來嗎.怎么說也要見她.
驚鴻果然來了.而且也確實是為了葉煜城的事.不過她的要求卻很簡單.只是想去見她哥哥.
皇上沒有難為她.這畢竟不是什么難事.索性便賜了她一塊令牌.讓她可以隨時進大理寺監(jiān)牢探望葉煜城.但還是忍不住提醒她小心些.別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驚鴻高興地走了.她沒想到會這么順利.自然也沒有多想.便直接去了大理寺.
見到葉煜城的那一刻.終于松了一口氣:他雖然看起來憔悴了一些.但身上看上去沒有什么外傷.看來也沒有受什么折磨.
“哥.”驚鴻努力笑著走近了他.
“驚鴻.你怎么來了.”葉煜城看見驚鴻.馬上站起來走到門邊.
“我去求了皇上.”驚鴻說著.也快步走過去.獄卒給他開了門.驚鴻便進去上下仔細查看葉煜城的情況.見他真的沒有什么傷.這才放下心來.
“最近怎么樣了.有沒有人為難你.”
“我沒事.”驚鴻雖說是隨時可以來看他.但時間不長.她只能待一刻鐘.她大致將這幾天外面發(fā)生的事對葉煜城講了一遍.便道:“哥.時間不多.你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這件事情其實我也不清楚.”葉煜城想了想.便將他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了驚鴻.
他去年十月的時候.確實是去過一次北域.但那次只是在隱國是在邊防巡查.順便買了一些隱國的特產(chǎn).沒幾日便回來了.那什么書信和珍寶他根本之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葉煜城越說越生氣.連說自己是被陷害的.
驚鴻暗自將所有的事聯(lián)系在一起想了想.便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開口問道:“哥.那你來大理寺監(jiān)牢做什么.”
聽到驚鴻這么問.葉煜城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后神情便有些不自然.過了一會才道:“我那天到這里.什么都沒做.”
驚鴻早看這其中定有隱情.聽葉煜城這么說.反倒證實了他那日在大理寺監(jiān)牢卻是做了些什么.而他不愿說的.正是這件事的關(guān)鍵所在.
“哥.你如果不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我怎么去查清真相.還你清白.”
葉煜城不知道是在糾結(jié)些什么.皺著眉想了一會.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的道:“那日我來這里是因為一位姑娘.”說著嘆了一口氣:“我有一次在宮門口遇見一個宮女.哭哭啼啼的甚是可憐.我一時心軟.就問她是怎么了.她說她的父兄都被關(guān)進了大理寺監(jiān)牢.馬上就要處決了.她想去見他們一面.可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的.求我想辦法帶她進去.”
“你帶她去了.”驚鴻聽著.愈發(fā)感覺這件事有些不對勁.
葉煜城點點頭:“我?guī)еM了大理寺.讓她去見了她父兄.”
大理寺是最高等級的刑司.哪里那么容易進去.別說一個宮女.就是葉煜城.沒有要提審的犯人.也是進不去的.
“哥你說實話.你們是怎么進大理寺監(jiān)牢的.”
葉煜城嘆了口氣道:“我收買了監(jiān)牢的看守.”
“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宮女.你竟然……”驚鴻驚訝的不知該說什么好.
葉煜城沒有看驚鴻.靠在墻邊好像認命的道:“不是不認識的.”
驚鴻心中一驚.正要開口問.獄卒便走過來對驚鴻道:“太子妃娘娘.時間到了.您該走了.”
驚鴻看了看葉煜城.知道今日是來不及知道那件事了.只對他說了一句“哥.我明日再來看你”便離開了.
離開大理寺之后.驚鴻一路都在想那位宮女的事.既然葉煜城說那位宮女是認識的人.那么這件事是不是就是偶然的.和后面的事情無關(guān).不過是那些人借他犯的這一個錯誤.將那件事情嫁禍在他身上.可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畢竟認識的人.也有可能背叛.
關(guān)于那位宮女的事.葉煜城第二天便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驚鴻.那位宮女是他小時候的一個玩伴.宗辰和宗宇也認識.那個時候他們還有其他幾個宮女會在一起玩.
葉煜城之前不說.是因為他自知這件事他的錯不小.不過這件事完全說清楚也就沒有什么了.雖說葉煜城收買監(jiān)牢看守這罪也不輕.但若比起私放隱國暗樁的還是輕的.
驚鴻反復問葉煜城他們是不是確實與那件事沒有關(guān)系.葉煜城也十分肯定那些死囚他們連見都沒見到.驚鴻終于松了一口氣.問了那宮女的名字.便悄悄去找那個宮女.同時.她也將這件事情稟告了皇上.
皇上聽了.親自下令去找這個宮女.雖說宮中宮女無數(shù).但因為是皇上親自下令的.倒也不難找.可奇怪的是.這個宮女的線索行蹤很多.可就是找不到這個人.她像是消失了一般.哪里都尋不到她的蹤跡.
不過既是皇上下令.這件事自然也就傳遍了朝野.一連三日找不到人.群臣議論之聲頓起.多是在說忽然冒出了一個宮女.也不知是真是假.可能只是在拖延時間.還有一些人說那宮女是同謀.見事情敗露.躲起來了.
同時.大理寺再次審問了葉煜城所說的那個監(jiān)牢的看管.得知那日.葉煜城確實是與一個宮女一同來的.但他們在牢中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因為葉煜城不讓他們隨同.
這一來.才有的轉(zhuǎn)機又變成了危機.那個宮女若是再找不到.同謀之說恐怕就要被“證實”了.
然而天不會就這樣讓事情發(fā)展下去.總會留給人們一個轉(zhuǎn)機.只是不是道這轉(zhuǎn)機是好是壞.
終于在第五日.那位宮女找到了.
當驚鴻見到她的時候.仿佛覺得天都塌下來了一般.那個從未見過的宮女此時只能腫脹不堪的躺在那里.已經(jīng)開始腐敗跡象的尸體令人作嘔.
她是掉進井中淹死的.什么也證明不了了.唯一的作用.便是讓那些朝臣愈發(fā)肯定了這宮女是葉煜城的同謀.葉煜城想讓她去做偽證.但她自認為受不住酷刑自盡了.
驚鴻只覺得很累.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的證人就這么死了.現(xiàn)在還有什么證據(jù)來證明哥哥清白.
如果夏隱在的話.這件事也許根本不是什么問題.腦中不知怎么的竟冒出了這個念頭.她忙搖搖頭.抬起手掌.看著掌心那一道斷的徹底的疤痕.暗暗的提醒自己.
感覺自己真的做不了什么.可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哥哥就這樣被定了罪.她也沒有能去求的人.唯一的可能愿意多聽她一句話的便只有皇上了.可當她面對皇上的時候.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么.
“驚鴻.”今日驚鴻求見皇上.可見到了卻又一句話不說.自己站在那發(fā)呆.皇上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今日來見朕.所為何事.”
驚鴻聽見皇上問才忽然回過神.看著皇上皺了眉.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
“你若是想說葉煜城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皇上是知道驚鴻定是為了葉煜城的事而來.可他也知道.驚鴻不好為這件事向皇上求什么.
“父皇.請再給兒媳一段時間.兒媳一定能找出新的證據(jù).”驚鴻知道現(xiàn)在朝堂上的形勢很不好.很多人都想借此機會扳倒葉家.雖然知道僅憑她一人之力去找證據(jù).能找到的可能性很小.可就算是借此拖延時間.時間長了.也許就會出現(xiàn)轉(zhuǎn)機.
“你想找到什么證據(jù).”皇上問的漫不經(jīng)心.似乎對她的回答并不感興趣.
驚鴻一愣.顯然她也沒有想好.
“葉煜城幫助隱國余黨復國.證據(jù)確鑿.你還能找到什么證據(jù).”
“哥哥不會做這樣的事.”驚鴻一時有些失態(tài).話一出口她才反應過來.忙低下頭.
皇上也不惱.只是看了看她道:“你還是想想該如何自保吧.”說罷.他便要離開.
驚鴻見皇上就要走.心中一急便道:“兒媳一定會找到證據(jù).即使是去隱國把那幾個被放出去的死囚抓回來問個清楚.兒媳也會證明哥哥的清白.”
皇上聽聞.腳步頓了頓.轉(zhuǎn)過頭看她:“你若真能將他們抓回來.朕可以給葉煜城一個機會.你愿意去就去吧.”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不管驚鴻是不是答應了.
驚鴻聽聞.先是一陣欣喜.可稍稍冷靜下來后細細一想.便恍然想到自己方才是說了一句多么異想天開的事.現(xiàn)在的自己怎么可能做到.
不過這話既然已經(jīng)出口.便也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