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兒！”

    大理寺后衙。

    顧無雙到的時候，周氏已然到了有一會兒了。

    “現(xiàn)下怎么樣了？”

    顧無雙見周氏迎了出來，不由連忙上前將她扶住。

    “說是方才晌午便已經(jīng)發(fā)作了，可直到現(xiàn)下還沒生出來，你說……”

    周氏又憂又急，現(xiàn)下見顧無雙終于到了，眼底的淚意不由再也壓制不住。

    打知曉顧傾城有孕的那一刻起，周氏這心底里便一直憂心，尤其是現(xiàn)下還不是在自己府里，這心下也不由越發(fā)地焦急了。

    “沒事的，生孩子是這樣的……”

    “你又沒生……”

    周氏下意識反駁，可話都說了一半了才忽然意識到不對：“雙兒……”

    “我是沒生過孩子，可您生過啊?！?br/>
    顧無雙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跟著，又直接扶著周氏重新回到室內(nèi)坐下，道：“從前您不是常說么，大哥打小便淘氣，愣是折騰了您一整天才肯您的肚子里出來……”

    說著，顧無雙不自覺頓了下，而后才握著周氏在她跟前蹲了下來：“別擔心了，有大哥跟父親在天上看著她呢，不會有事的?！?br/>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可……”

    周氏聞聲眼眶更紅，尤其是聽著里頭又好久都沒有動靜，不由心下越發(fā)憂急：“這怎的又沒動靜了，不會是真的出什么事兒了吧，雙兒……”

    “沒事沒事，您別自己嚇自己了?！?br/>
    顧無雙見狀連忙又再輕拍了拍周氏，跟著立時起身朝珍珠吩咐，道：“你快去催催，太醫(yī)怎的還沒過來?！?br/>
    說罷，顧無雙又再握著周氏的手輕拍了拍：“您也別太擔心了，我先進去瞧瞧?！?br/>
    “別去！”

    周氏聞聲連忙將顧無雙拉?。骸澳恪悴荒苓M去！”

    盡管明面上顧無雙已是人婦，可到底卻還是個姑娘家。

    “嗯？”顧無雙愣怔，跟著待瞧清周氏的表情后不由瞬時明白過來：“您莫不是忘了，現(xiàn)下我也是做娘的人了呢?！?br/>
    顧無雙無奈，輕笑著寬宥了一句后直接撥開周氏進了內(nèi)室。

    內(nèi)室里，顧傾城正床榻上躺著，遠瞧著像是睡過去了般。

    “怎么回事？”顧無雙暗自皺眉，心下更是瞬時一驚。

    “服了藥睡過去了?！狈€(wěn)婆瞧著顧無雙進來，不由連忙應(yīng)了一聲。

    按理這大理寺的衙門也不是能隨便進出的，只面上有太后開恩，暗里又有大理寺卿照拂，所以這才允了穩(wěn)婆進來。

    而這產(chǎn)房雖是臨時布置的，可這穩(wěn)婆卻是周氏一早便親自挑選好的。

    只是饒是如此，顧無雙卻還是沒來由地心下一沉。

    “服藥？”

    “什么藥，誰給你的！”

    “就是尋常里安神用的?！狈€(wěn)婆知道厲害，聞聲也不多話，徑直撿了重要的解釋，道：“夫人這胎特殊，現(xiàn)下這一時半會也生不下來，小婦人擔心夫人會不夠氣力，所以便想著叫她先多休息會，免得……”

    “可是有什么不妥？”顧無雙聞言顧不上追究，徑直截了這穩(wěn)婆的話頭道。

    “也說不上不妥吧，就是夫人這身子有些虛得厲害，還有這肚子里的孩子，盡管看著是足月了，可與旁的尋常的孩子相比較，摸著確是小了些?！?br/>
    說著，穩(wěn)婆似擔心不妥，不由立時又再補了一句，道：“不過這都是小婦人自己的估算，具體的還是要等生下來了才知道?！?br/>
    “她……”

    顧無雙暗自皺眉，一時間竟也有些不知如何決斷。

    跟著，正是糾結(jié)，抬眼卻見顧傾城已然睜眼。

    “雙兒……”

    顧傾城費力地睜開雙眼，見果真是顧無雙是到了，不由立時抬起了手臂。

    “阿姐……”

    顧無雙聞聲連忙榻前，跟著緊握著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雙兒，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任何的閃失，記得……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顧傾城強忍著痛楚搖頭。

    顧傾城并未真的睡著，只是疼得失去了意識。

    現(xiàn)下見顧無雙終于到了，不由強撐著將自己最后的叮囑講了出來：“答應(yīng)我……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別瞎說，不會有事的，也不會有任何閃失的，你就別擔心了。”

    顧無雙緊緊地握著顧傾城的雙手，心下不知為何忽然慌得不行。

    “沒事的，穩(wěn)婆說你就是身子有些虛了，旁的什么事都沒有?！?br/>
    “而且你還要看著這個孩子長大呢，別說那些不吉利的……”

    顧無雙不停地說著，也不知是為顧傾城打氣還是為安慰自己。

    “我……”

    “別說話，沒事的，別擔心，別浪費了氣力……”顧無雙搖頭，根本不給顧傾城開口的機會。

    “你先……聽我說完。”

    顧傾城躺在榻上，吃力地搖了搖頭。

    而后瞬間，額上便又是一層密汗，且連帶著臉色也瞬間又再白了兩分。

    顧無雙看在眼里，不由連忙示意她不要著急，同時立時抽了帕子出來替她拭汗。

    “我……這條命，原本……就算是撿回來的，所以……就算是沒了，我也……無悔?！?br/>
    顧傾城拼盡全力地說著，話落更是直接反握住了顧無雙的雙手：“可……孩子，是阿煜唯一的……血脈，答應(yīng)我，一定……要保住他！”

    “答應(yīng)我！”

    “好，我答應(yīng)你，我答應(yīng)你！”

    顧無雙強忍著淚意應(yīng)下，眼見著顧傾城的臉色越發(fā)蒼白，不由再顧不上其他徑直朝著外頭喊道：“太醫(yī)呢，太醫(yī)！”

    “來了來了，太醫(yī)來了！”

    外頭珍珠方才拽著江太醫(yī)趕來，聞聲不由立時直接將他拽了進來。

    且周氏聽到顧無雙的喊聲也忍不住立時跟了進來。

    “城兒！”

    “江太醫(yī)！”

    周氏進門見顧傾城一臉慘白，不由忍不住立時驚呼出聲。

    可此時顧無雙卻顧不上她，只是喚了聲太醫(yī)便立時往旁挪了下位置。

    而此時穩(wěn)婆也終于意識到不對，不由立時跟著上前：“不行，夫人開始流血了！”

    “江太醫(yī)！”

    “夫人……世子夫人，您快往旁讓讓！”

    “城兒！”

    ……

    穩(wěn)婆一聲驚呼后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終是顧無雙深吸了口氣強逼著自己冷靜，先是示意珍珠先扶著周氏出去，跟著又起身往旁讓開位置。

    而后待江太醫(yī)瞧過之后，這才又強壓著心底的不安顫聲道：“怎么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