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霜看到云驚鴻的時候,她還滿身鮮血,連日來的奔波,她素白的衣衫已經(jīng)微微泛黃,衣袖上更是血跡斑駁。
“誰讓你來這里的!”慕容霜怔怔注視著云驚鴻微笑的眉眼,千言萬語無法表達,最終只得帶著一抹怒嬌喝道。
云驚鴻上前,忽然將慕容霜緊緊攬在懷里,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你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有多么擔(dān)心你!戰(zhàn)場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慕容霜伏在云驚鴻的懷里,忍不住伸手環(huán)住了他的腰,“可你明明知道,此事是因我而起的!我這么做,只想盡可能補償?!?br/>
云驚鴻輕輕撫摸著慕容霜有些枯黃的頭發(fā),這個女人,為什么總是如此倔強?可是,自己喜歡的,不恰恰是她的這份倔強嗎?
“這是兩個國家的事,與你無關(guān)!我這次來,是要帶你回去!”云驚鴻滿是心疼,秦銳楓這么做,是想讓慕容霜心里更加內(nèi)疚嗎?
“不,我不走,在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前,我要留在這里!”慕容霜忽然掙脫了云驚鴻的懷抱,退離兩步眼中滿是倔強。
“我已經(jīng)帶了二十名太醫(yī)來宣城,他們二十個人,足以抵過你一人!”云驚鴻眉峰微皺,眼中是不容商榷的堅定。
慕容霜眼神卻柔和了許多,她握住云驚鴻的手,眼底滿是悵然,“驚鴻,你就讓我再做些什么好不好?我是大夫,我不想置身事外,你明知道,宣城是我的故鄉(xiāng)!”
云驚鴻眼神一冷,聲音忽然提高了些許,有些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你想起什么了嗎?”
慕容霜搖了搖頭,自嘲一笑說道,“沒有,我什么也想不起來,我雖為大夫,卻無法醫(yī)好自己的失憶癥,我是慕容山莊后人這件事,是如煙告訴我的!”
云驚鴻看著慕容霜眼底的失落和惆悵,他原本堅定的心忽然變得軟了起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既然你想為宣城做些什么,那我陪著你便是,有我在身邊,誰也不能傷了你!”
慕容霜聽罷抬頭看著云驚鴻的臉,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她雙手摟住云驚鴻的脖子,臉緊貼著他的肌膚,哽咽著喃喃說道,“你若是……若是能早些說出這樣的話,我也不用那么累,那么痛了!”
“對不起。”云驚鴻抱緊了慕容霜,將她的臉緊緊貼在自己心口,只怪他沒有看清自己的心,只怪他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
云驚鴻就這么陪在慕容霜身邊,靜靜看著她麻利替?zhèn)麊T上藥包扎,那血淋淋的一幕對她來說顯得格外平常。
“如煙呢?”云驚鴻皺眉,整個下午都沒有見到如煙的身影,而莫風(fēng)只在他剛到軍營時出現(xiàn)過一次。
慕容霜拿著鑷子將一名受傷士兵胳膊里的石塊細細夾出來,又用酒消過毒,這才灑上止血藥快速包扎好,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云驚鴻的話。
“如煙去哪里了?”云驚鴻走到慕容霜身后,將剛才的問題又重復(fù)了一遍,心里竟然有一絲酸意,這個女人竟然只顧著別人,而徹底忽視了他!
慕容霜直起腰這才反應(yīng)過來,“哦,你說如煙??!她見不得這種血肉模糊的場面,我讓她回家煮飯去了!這邊的傷員也醫(yī)治完了,叫上莫風(fēng),咱們回家吧?!?br/>
回家!這個詞從慕容霜口中說出,云驚鴻只覺得格外溫暖,回家,他和慕容霜的家,他似乎能一座小小的院落里,慕容霜懷里抱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微笑著等他回家。
“走呀,在發(fā)什么愣!”慕容霜胳膊挽上云驚鴻的臂彎,笑著推了他一把,云驚鴻這才回過神來。
“嗯,回家!”云驚鴻嘴角勾起一抹笑,鳳眸微微瞇起,波光流轉(zhuǎn)的眼眸中盡是滿足。
“莫風(fēng),走啦!”慕容霜像往常一樣,出了帳大喊一聲,莫風(fēng)總是會悄然無聲出現(xiàn)在她身后,駕著馬車帶她回到城中的宅子里。
莫風(fēng)也沒有閑著,慕容霜這邊用不上他,他便幫著運送傷員,并非他不愿上戰(zhàn)場,而是他明白自己的職責(zé)是保護慕容霜,輕與重對他來說,分得很清楚。
“莫風(fēng),今日耳邊是不是清凈許多了?”慕容霜坐在馬車里,掀開布簾探出頭看著莫風(fēng)打趣地說道。
云驚鴻不解,挑眉時眼中滿是疑惑,卻見一向冷靜的莫風(fēng)臉上竟然出現(xiàn)一抹可疑的紅,“夫人這是說什么話!”
慕容霜煞有其事的嘆息一聲,笑著說道,“少裝不知道了,今天如煙被我打發(fā)回去了,沒人纏著你比試武藝,你說你清凈了沒?”
云驚鴻這才明白過來,早在宰相府時,如煙便時不時去漪瀾院找莫風(fēng)切磋武藝,美其名曰切磋,實則是莫風(fēng)被如煙欺負。
論武功,如煙自然不是莫風(fēng)的對手,可莫風(fēng)怎么會對如煙下手,因此倒是將如煙慣出了毛病,和莫風(fēng)比武時使詐耍賴,樣樣精通。
“下次如煙再找你比試,你直接將她打暈就好。”云驚鴻心情大好,伸手將慕容霜攬入懷里,笑著莫風(fēng)說道,惹得慕容霜笑出了聲。
“你這話被如煙聽到,她只怕今晚就會用藥將莫風(fēng)迷倒,先發(fā)制人嘛!”慕容霜回頭看了一眼莫風(fēng),笑著格外奸詐。
云驚鴻眼中閃過一抹邪邪的光,伏在慕容霜耳邊說道,“用藥迷倒,倒是個好主意!不如今晚你將我也迷倒了,然后我就隨你折磨了?!?br/>
慕容霜聽罷臉皮微微扯動,這個男人到底要不要臉?“我若用藥,才不要迷藥,我就用你上次中的那種藥,然后將你獨自一人關(guān)在屋里,根據(jù)我的預(yù)計,你肯定會爽死!”
這下,輪到云驚鴻不淡定了,“呃,算了,還是讓如煙去給莫風(fēng)下藥吧,莫風(fēng)意志力夠強,估計抵得住折磨?!?br/>
在前面駕車的莫風(fēng)滿臉黑線,恨不得將車里兩人的嘴塞住,他們當(dāng)他是一張紙嗎?他們當(dāng)他是空氣嗎?
不過話說回來,今晚可得警惕些,萬一如煙真弄來什么藥,他豈不是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