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給你們一個踏入武道的機(jī)會！”
黑風(fēng)只是靜靜的對付著桌上的佳肴，不管李家兄弟變幻不定的神情。
肘子，開瓜皮，燒的有些膩了，這是他的評價！
李明輝作為兄長，還是先張嘴了，他恭敬的彎下腰身:“大人，恕我多疑，不知我們要付出什么？”
有得必有失，不被利益蒙蔽，也不算愚蠢，黑風(fēng)暗暗給了個評價！
“嗯，”黑風(fēng)沉吟片刻，這才緩緩說道:“大概就是背井離鄉(xiāng)吧！”
李家兄弟一愣，顯然沒想到會是這種代價，李明輝試探道：“到凌霜郡去？”
凌霜郡對于他一個異士來說已然不近，大秦的國力比水月強(qiáng)了太多，就這一個小鎮(zhèn)都有近十名異士，一個異士在大秦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黑風(fēng)搖了搖頭，擦了擦嘴，平淡道:“更遠(yuǎn)一些，遠(yuǎn)到你要竭盡全力，有可能死在路上！”
李家兄弟齊齊抬頭，看向黑風(fēng)。
“水月國，幻月劍宗！”
李家兄弟神情一震，水月國？幻月劍宗？
他們都聽過，但是卻一直以為那只會停留在說書先生的評書之中，從他們這里一路往南，穿過水難地，到了素有西北第一山脈之稱的阿澤山脈，傳說中的幻月劍宗就建立在那里。
他們誰都聽說過，但是誰都沒去過。
李明輝搖了搖頭，道：“大人，前往幻月劍宗對我等實(shí)在太過艱難！”
“這一路走來，縱是引氣高人也別想保全自身，更何況我們？”
黑風(fēng)沒有生氣，而是反問道：“你們的妹妹明月，今年幾歲？”
“家妹八歲有余了?！?br/>
“哦！”
黑風(fēng)只是輕聲應(yīng)和一聲，沒有再相勸，而是話題一轉(zhuǎn)，問道：“祭壇在哪里？”
“稟大人，在青峰鎮(zhèn)往北三十里外的魚祭之地?，F(xiàn)今各個鎮(zhèn)子的童男童女也都匯聚在那里。”
李明朗雖叫明朗之名，但卻性格木訥，不善言辭，因此全是李明輝在回答。
“嗯！”
黑風(fēng)放下碗筷，轉(zhuǎn)身就走，但是他的腳步還沒有走出廳堂的門檻便被一道有些沉重的聲音叫住。
“大人留步，我兄妹三人愿意前往幻月劍宗求師，還請大人書信一封！”
李明輝說罷便摁著李明朗一起跪倒在地。
背對著他們的黑風(fēng)嘴角微微一笑，轉(zhuǎn)過身來，又變的面無表情，元?dú)庖婚W，一道令牌出現(xiàn)在手中，隨手扔在地上，淡淡道：“拿著這個入宗就行了！”
然后黑風(fēng)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明輝察覺到那位大人已然離去，這才敢抬起頭顱，撿起那塊令牌，然后癱坐在地上。
他和明朗可以繼續(xù)留在青峰鎮(zhèn)，因?yàn)樗麄兡昙o(jì)大了，或死或活，不過爛命一條。
但是明月呢？逃過了這次，下一個魚戒日作為李姓的她還能夠幸免嘛？
他今天真的做了一個改變一生的決定啊！未來的大秦，是敵是友呢？
大秦的寒食節(jié)是四月三日，這一天在三里口這一片卻是被叫做魚戒日，沒人敢提魚，吃魚。
魚戒日這一天天空飄起了細(xì)雨，霧蒙蒙的，對于常年居于籠北江邊的三里口人來說，這點(diǎn)雨水就和平常的濕氣一般，沒什么大不了的。
魚祭之地是一個用黑色石頭搭建的簡易祭壇，有兩米來寬，周圍是百十根石柱，不高，不過兩丈左右，也是漆黑之色，落在這灰蒙蒙的霧雨之中顯得肅穆莊重。
每根石柱之上都綁著一個童男童女，一個個面露恐懼，渾身直打擺子，但是卻沒有一個敢哭出聲來，因?yàn)樗麄冊缭缇捅粐樆５溃赫l先哭出來水君就先吃誰。
秦青此時和黑風(fēng)正在遠(yuǎn)方遙遙的注視著這邊的祭臺，看那老者一身祭袍，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些什么，然后圍著那祭壇跳來跳去，不由暗暗好笑。
“嘩眾取寵，不過小丑爾！”秦青淡淡譏諷一句。
說實(shí)話，他很不明白這位李風(fēng)老弟到底想干嘛，不過是一個童女罷了，他若是真的想救下，憑他幾近御物境的實(shí)力，在那老頭面前顯露一二，那老頭還不得趕緊把人換掉？
黑風(fēng)笑道：“雖然不知他在跳些什么，但是儀式感還是很足的嘛！”
接著他又說道:“救那少女不過是順手而已，我只是想看看那水君是何等模樣？”
秦青聞言，也是來了精神，這新來的水君連他也不知是何妖獸，此時也耐下心來，看了起來。
那身著祭袍的老頭又跳了約莫盞茶功夫，這才緩緩?fù)Ｏ聛?，又看了那些童男童女一眼，這才慢步離去，嘴中還不停呢喃道：“罪孽又深了呦，深了呦，老頭我該入黃泉的呀！”
黑風(fēng)看那祭臺已經(jīng)徹底沒人，此時被霧雨卷挾在其中，變得有些朦朧，也不再看戲，身影漸漸融匯于雨霧之中，向那祭壇靠近。
仔細(xì)看了數(shù)人，方才找到一個脖頸上有顆痣的八九歲小女孩，溫和道：“李明月？”
那女孩一看到黑風(fēng)立即瞪大了雙眼，聽到她喊出自己的名字，當(dāng)即猛地點(diǎn)起了頭，然而還不等她張嘴，一個手擊便將她打的暈了過去。
黑風(fēng)一向不喜歡小孩子，太過吵鬧。
解下李明月，他又一次消失在雨天之中，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旁邊幾個童男童女本來看著自己身邊突然來個大哥哥，似乎還是來搭救他們的，一個個神色都有些振奮。
旋即又看到那大哥哥和那個女孩一起消失在雨霧之中，他們連看都看不清是怎么回事，當(dāng)即幾個心理承受比較弱的就哭喊起來：“鬼呀！”
“有鬼，鬼來了！”
“嗚嗚....”
幾個童男童女看著黑風(fēng)突然消失的地方終于控制不住，哭喊個不停，他們這一聲慘叫立刻像是開個大閘一般，周圍所有的童男童女都開始哭鬧起來。
一時之間，嗚嗚啊啊聲響個不停。
雨霧越發(fā)的大了，現(xiàn)在連視物都有些困難。
嘶嘶～
一種詭異滲人的聲音開始在雨霧中蔓延。
霧，更大了！
黑風(fēng)早早的就將那李明月送了出去，對于他的腳力而言，二三十里的距離根本不算什么，此時他又和秦青一起安心的看起戲來。
不斷增大的雨霧令他皺起了眉頭，向秦青問道：“每年的魚戒日都是這般大的雨霧嘛？”
秦青也是眉頭緊皺，獻(xiàn)祭水君的具體事宜他從來沒有過問過，所以對此也是知之不詳，但是這個雨霧的確有些大的過分，雨水不見增大，倒是霧氣，越發(fā)濃郁了。
“許是那水君有些御雨的手段吧！”
黑風(fēng)點(diǎn)了點(diǎn)頭，水妖手段詭異莫名，偶爾出個什么天賦神通能夠騰霧驅(qū)雨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最多是多些牌面。
嘶嘶兒...
那聲音又出現(xiàn)了，混雜在雨霧之中并不明顯，但還是被黑風(fēng)的精神觸須捕捉到了，他的心底微微一沉，這個聲音似乎有些耳熟?。?br/>
籠北江一向洶涌的江面開始出現(xiàn)一種詭異的安靜，大片的雨霧，蒸騰的水汽，令整個江面顯得有些朦朧迷離。
嘶嘶兒..…
從江面?zhèn)鱽砹艘魂囮嚨脑幃惵曇?，像是奪命的枷鎖一般，一一夾在每個石柱上的童男童女。
一大團(tuán)水霧之中，一個水桶粗細(xì)的漆黑大虺緩緩從江面探出身影，表面的虺皮黝黑吸光，一雙虺瞳淡黃一片，透著絲絲的狡詐和冰冷，虺身上有著兩道青色花紋，纏繞在整個虺軀，給它平添了一絲高貴和威嚴(yán)。
此時他乘著雨霧，身子沒怎么蠕動，卻如電般穿過十?dāng)?shù)丈的距離，冰冷的虺瞳打量了一個童女兩眼，然后血口一張，一口吞吃了下去，虺身纏在那石柱之上，雨霧繚繞，竟是有幾分享受的樣子。
“竟然是五紋虺！”秦青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黑風(fēng)腦中則是迅速閃過虺的信息：虺者，毒蛇也，五百年化蛟，千年化龍！
化龍之說暫且不提，太過虛無縹緲，但是化蛟卻是真的！
黑風(fēng)也曾惡補(bǔ)過一段時間的知識，五紋虺的大名也是略有耳聞，五紋虺身上可以修煉出五道青紋，每一百年就長出一道青紋，五百年后五道青紋長齊，五紋虺的血脈便會迎來一個質(zhì)變。
一躍成蛟，騰云駕霧，不過等閑！
沒想到三里口駐守的水君竟是五紋虺，還是一頭已經(jīng)長出了兩道青紋的五紋虺，實(shí)力接近三丸境的御物境大妖！
“李風(fēng)老弟，要不我們就先撤吧，這熱鬧也看過了，水君的面目也已知曉，沒什么好看的了?！?br/>
秦青想暫避鋒芒，反正他們本來也不打算懲惡揚(yáng)善。
“李風(fēng)老弟？”看著還是默默盯著那五紋虺的黑風(fēng)，秦青皺了皺眉頭，又叫了一遍。
“你不覺得有些殘忍嗎？”黑風(fēng)盯著還在吞吃孩童的五紋虺說道。
就這么一會功夫，那五紋虺已然將石柱上的孩童吞吃了一半，在幾根石柱間盤旋扭曲，顯然愉悅極了。
秦青皺眉，對方什么意思？不忍心了？救那少女他可以理解為這李風(fēng)畢竟少年得志，還有玩心，到了如今，怎會生出如此愚蠢的念頭？
白白令自己高看了他一眼！
黑風(fēng)眼皮都不眨一下，淡淡說道：“秦兄，不是我動了惻隱之心，說到底這些都是秦國的孩童，我又不是大秦人士，哪有這么多情？”
“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青此時語氣已是有些冷淡，對方若是想要懲惡揚(yáng)善，除了水君，可別拉上他，先不說他前幾日已經(jīng)將其中利害跟他剖析清楚，便說這五紋虺的實(shí)力就不是他二人可以對付。
“我是說，那五紋虺吞吃孩童可真殘忍！”黑風(fēng)微微一笑，咧嘴一笑：“不知道他一會吞吃起我們會不會這樣？”
“嗯？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