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中，自己原來這樣不堪。

    嚴成錦胳膊一僵，想結(jié)束這個擁抱。

    聞佳音對個抱抱很滿意，說到：“不許動，怪冷的?！?br/>
    “不是不相信你噢。”聞佳音說：“就是，你讓我很舒服，暖暖的，你知道吧。所以想報答你?！?br/>
    嚴成錦發(fā)誓不怪他多想，是小聞董用詞太奇怪了。

    何況這時兩人又緊緊貼在一起。

    為了掩飾自己不合時宜的瞎想，他胡言亂語起來：“那個，那什么，我們不是兩口子嗎，對，我收了你的錢，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你知道吧?！　！?br/>
    他低頭看她，“我想起來了，我確實件事需要你幫忙?！?br/>
    聞佳音瞇起眼，眼睛里全是‘你還說你沒有目的’。

    嚴成錦從衣兜里摸出手機：“我還沒你手機號碼呢?！?br/>
    “私人號碼。”他強調(diào)，“能直接跟你說話的那種?！?br/>
    “你知道我多忙嗎，還想跟我聊天?！甭劶岩羿洁熘?，不但存了手機號碼，還順便加了微信好友。“你要我手機號碼干嘛?！?br/>
    嚴成錦又是那種痞氣的笑，“你哪天想哭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給你遞紙巾?！?br/>
    風(fēng)突然大了，吹亂了聞佳音的頭發(fā)。

    她聽見風(fēng)中有重重一聲響，仔細去聽，原來是自己的心跳。

    那種觸電的感覺又來了。聞佳音松手，借著整理頭發(fā)，掩蓋自己的無措。

    “怎么了？”嚴成錦問。

    聞佳音胡亂指向天空，“天快亮了?！?br/>
    天邊隱約亮起白光，天上沒什么星星，只半輪月亮懶懶掛著。海浪一次次拍擊著堤岸，兩人的心在這聲音里逐漸平靜。

    嚴成錦突然說：“在你身邊，欲望確實會得到很好的滋養(yǎng)。你能給的實在太多了，而你又是個慷慨的人?！?br/>
    “要說我沒做過美夢，那絕對是騙你的。我并不是座死火山，很多時候，我都想爆發(fā)?！?br/>
    “想報復(fù)經(jīng)紀公司，也報復(fù)那些傷害過我的人。我甚至想過不計后果，跟他們同歸于盡。”

    “但和老爺子相處的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人生真的短暫，我的時間不該浪費在王八蛋身上。”

    “我沒有討好你。我對你做的一切，都是很普通的小事?！?br/>
    他怕聞佳音多想，又補充一句，“我對鄰居也這樣。”

    聞佳音的關(guān)注點早不在討不討好上了。她說：“你為什么報復(fù)公司，他們對你不好嗎？”

    嚴成錦猶豫起來，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自己的過往。

    聞佳音又說：“我可以幫你。你有什么計劃?！?br/>
    嚴成錦遲疑片刻，還是放棄了。

    他們的初期見面讓他得了PTSD，他下意識認為，如果聞佳音知道，一定又會成為她威脅自己的把柄。

    這是他最后的自尊了，不能受一點傷害。

    他換了個話題，“西郊的地，你為什么讓給崔家？”

    “分手費呀。我們好歹交往過，買賣不成仁義在，我不能讓他白白浪費青春。我跟你說，那塊地里藏了個大寶貝。”

    聞佳音像個給小伙伴炫耀新玩具的小盆友，帶著點天真的嘚瑟，很可愛。

    嚴成錦喉嚨突然很癢。他干咳一聲，問：“你公布我們結(jié)婚的消息時，我該干嘛？”

    聞佳音還為自己的陰謀沾沾自喜，疑惑的問：“什么？”

    “公布結(jié)婚的消息，你要兩個籃球場大的場地，最好的話筒和揚聲器，還要電視臺和網(wǎng)絡(luò)同步直播，連觀眾也想好了?！?br/>
    “那么我呢。作為你的丈夫，我才是最重要的道具。”他微微彎腰，湊近聞佳音眼前，壓低聲音問：“該怎么安排我呢，公主陛下?！?br/>
    他是存心勾引的。他還是介意聞佳音說自己有意討好。他想給她看看，自己有意討好到底是什么樣。

    聞佳音還真沒想過這問題，她獨自琢磨了一會兒，跟他商量，“要不，你站在很大的禮盒里，上頭系個蝴蝶結(jié)，我一拉絲帶，你‘啪’的出現(xiàn)？”

    這女的什么毛病，我都離你這么近了，你就不想做點什么！聞佳音眼睛里全是清澈明亮的光，一看就知道是個醉心工作的好老板，壓根就沒想男盜女娼。

    怪不得你爸叫你小野豬。嚴成錦很郁悶，自己的魅力果然不行了。

    這可是他混圈子的保命符。

    看來，放棄果然是對的。

    還是安心做豪門貴婦好，不用熬夜，也不會禿頭。

    聞佳音越想越覺得自己計劃可行：

    “禮盒要紅色的，上頭扎個綠絲帶，多扎眼啊?！?br/>
    綠配紅，賽狗熊。我再穿身紫，我們這組合一出現(xiàn)，那可不扎眼嗎。嚴成錦疑惑的打量聞佳音，這人平時衣品不錯啊，這什么審美？

    聞佳音一點沒覺察他的嫌棄，還在比比劃劃，“你就站盒子里，什么也不用做。然后我一拉絲帶，盒子散了，大家都開始驚訝：‘哇，小聞董哪里找來的大帥哥啊，真的好帥好帥好帥！’”

    聞佳音比劃著，越想越高興。嚴成錦嫌棄的側(cè)過頭，又忍不住跟她一起笑。

    聞佳音晃著他的胳膊，問：“好不好嘛，到時候我們就照這樣來?！?br/>
    好個鬼，丟臉?biāo)懒?。嚴成錦低頭看她，正好對她的眼睛。

    她笑得很開心，眼睛下擠出兩團白胖胖的年糕，帶著點平時沒有的嬌憨。

    海、海嘯了。嚴成錦心想完蛋，還是被卷進她眼睛里。

    他移開眼，試圖自救，說出來的話卻是：“你想接吻嗎?！?br/>
    聞佳音問：“什么？”

    嚴成錦又咳一聲，裝出一副海王樣，“因為你總盯著我嘴唇看。”

    聞佳音了然，指著自己的助聽器，“因為我聽不見。它不是什么時候都靠譜的?！?br/>
    嚴成錦不愿聽這種話，“不是還有右耳朵嗎，干嘛說得自己聽不見似的?！?br/>
    這大概就是助聽器不靠譜的時候。聞佳音沒聽見似的，反問道：“你感冒真的好了嗎，怎么老咳嗽啊?！?br/>
    嚴成錦被她的話嗆到，又咳起來。

    她嫌棄的遠離一步，“你可不要傳染給我?！?br/>
    “是嗎?！眹莱慑\壞笑，伸手把人拉進懷里，不停在她臉旁咳嗽。

    聞佳音像強制給人抱起來吸的貓，手腳并用的反抗。

    玩鬧間，兩人跌坐在沙灘上。

    嚴成錦那點潔癖又來了，嫌棄的想立即站起來。聞佳音壓根不知道他的破毛病，拉住他的褲子，指著海平面：“早上的大海，還挺好看的?！?br/>
    這時太陽還沒升起，天邊卻被染成通透的紅。

    并不是純正的紅，而是柔軟的紫過度成縹緲的粉，又繼續(xù)過度成泛著靜謐的紅。

    嚴成錦偷看聞佳音的側(cè)臉。這樣看，紅配紫也是可以接受的。

    聞佳音突然轉(zhuǎn)頭，跟他視線撞個正著。她問：“你會游泳嗎。”

    嚴成錦立刻移開目光，又覺得這動作顯得自己心虛。于是重新把頭轉(zhuǎn)回去，“會啊?！?br/>
    聞佳音說：“游給我看?！?br/>
    我們不是搞曖昧嗎，什么時候換臺了。“你認真的？”嚴成錦強調(diào)，“現(xiàn)在是冬天。”

    聞佳音說：“給你兩萬塊，馬上到賬?！?br/>
    嚴成錦不干，“我可是公主陛下的老公，我不缺錢?！?br/>
    聞佳音不滿：“從剛才起你就‘公主陛下’‘公主陛下’的喊，誰準(zhǔn)你這樣叫我的?！?br/>
    嚴成錦說，“可你就是公主陛下。或者你想聽我叫你什么。”

    聞佳音想了想，他說的很有道理，不再糾結(jié)稱呼的問題。她加碼，“給你五萬塊?！?br/>
    嚴成錦瞇眼，“你是不是想看我腹??？咱們這么熟了，我免費給你看，不收錢?！?br/>
    聞佳音嘆氣，“……每年夏天，老頭都說要教我游泳，但他每次都說話不算數(shù)?！?br/>
    嚴成錦很懷疑這也是道德綁架。他站起來，拍干凈褲子上的土，朝聞佳音伸出手，“來吧?！?br/>
    聞佳音借著他的動作站起來，驚訝的問：“你真要游？”

    嚴成錦沒說話，也沒松手。聞佳音就這樣讓他握著，兩人手拉手到了海邊。

    聞佳音有點擔(dān)心，“別鬧了，我開玩笑的，你感冒才好?！?br/>
    “公主的心愿，就是我的目標(biāo)?！?br/>
    嚴成錦立正站好，作勢脫衣服。

    聞佳音避嫌的轉(zhuǎn)過身，趁這機會，嚴成錦把她抱起來，作勢往海里丟。

    “我￥%……&！”聞佳音的臟話也浪花一樣，一次又一次拍打海面，久久不肯停歇。

    兩人在海邊玩鬧了一會，天終于亮了。

    聞佳音去車上拿骨灰盒，嚴成錦陪在她身邊。他說：“要不，你再考慮一下。畢竟咱們還是講究個落葉歸根?！?br/>
    聞佳音搖頭，“他活著的時候背負的東西太多。死了之后，就讓他做自己吧?！?br/>
    在清晨的第一縷海風(fēng)中，聞佳音把聞八達的骨灰撒向大海。

    再見啦，爺爺，去環(huán)游世界吧。

    但是，也要?；貋韷衾锟次摇?br/>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綁安全帶時，聞佳音說：“這是我做總裁后，第一次和我爺爺坐同一輛車?！?br/>
    “如果我們坐同一輛車，出意外的話，公司就沒負責(zé)人了。我和老頭兒都是分兩輛車走的?！?br/>
    “這是唯一一次，我們坐同一輛車?！?br/>
    聞佳音嘆氣，“那個時候，我該跟他說說話的?！?br/>
    嚴成錦想抱抱她，讓她別太難過。

    他才伸出胳膊，又見她從口袋里掏出個密封袋，里頭封著小半袋灰燼。

    “爺爺?shù)墓腔?，我留了一半?！?br/>
    她比劃著，“回頭做個鉆戒，我們結(jié)婚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