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嬰加速撤退時撞到墻角,咣嘰一下掉在地上。
艾辰的聲音仿如被樹葉拉過一般,對小嬰鬼勾動手指:“來吧,小娃子!讓純凈之火將你燃燒!去吧!去找個好…唉算了!你上路吧…!”
聽到這歌不歌曲不曲的怪聲,小嬰立時暴走…像被拔掉氣塞的氣球,瘋狂竄行移動,并不停與墻面地面撞擊。
被灼傷的臉上忽然間失去了鼻子。
嘴巴和眼睛變成深不見底的黑洞。
黑洞中汩汩冒著黑色液體。
一對黑色尖細的長角從頭頂鉆出。
原本青灰色的身體渾泛出紅光。
皮膚逐漸透明。
血管里涌動著黑色血液,在皮下飛速游走。
骨頭像倒鉤的魚鱗,將皮膚頂得很高。
皮膚隨著骨鱗片的支撐而變得愈發(fā)薄透!
“就是現在!”艾辰將三張綠符扔出去,哼起一首兒歌…
在空中燃燒的綠符,仿如安裝了定位導航,一直追著小嬰鬼而去。
將它副逼停在墻角。
但僅僅停了十秒,它竟在綠符燃盡的瞬間,發(fā)狂沖向艾辰。
“唉!還來?”
“呵呵!找死!”
艾辰停止歌聲,猛然拉開衣服,一道白光迅雷不及掩耳飛了出去。
頃刻間在小鬼脖子上繞了三圈后直接飛回原處。
小鬼發(fā)出凄厲尖銳的嚎叫,緊接著腦袋開始冒煙。
艾辰雙臂環(huán)抱,看熱鬧中。
小鬼嚎叫不止:“還我母親!還我…”
“哼!你本是受害者,本可以接受超度,卻誘惑華子啃食自己的老婆,又害死了他的同事,你比他還要壞,今日只能讓你飛灰湮滅。”
說完,艾辰爆喝,整個人彈飛出去。
右手中多了一張巨大的網,從小鬼的頭頂泄下。
隨手后拉,小嬰鬼的腦袋立刻被他抓住。
小鬼哀嚎不已,最后與網一起變成黑煙,轉了一圈后消散在空氣中。
一陣冷風吹過,房間里的黑暗消散,枯樹段華子終于放下在空氣中亂抓的手,沉沉睡去。。
艾辰從包里拿出一個紅紙包,點燃后拋向高處。
房間里溫度回升。
平時需要瑜北照顧虛弱的艾辰,這會兒力大無比,將倒在門口的張阿婆抱到沙發(fā)上,輕輕拍拍她:“阿婆!醒醒。”
張阿婆睜眼看見艾辰的臉,剛要說話,忽然想到兒子,手忙腳亂要爬起來:“你走開,我要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阿婆!華沒事,他太虛弱了,會睡上一段時間,期間醒來就會喊肚子餓,切記!只給水喝,喝完他會繼續(xù)睡?!?br/>
“49天后,完全排去體內的毒素,自然就會醒來,到時候你們記得去找那個泰國的巫師,求嬰兒的母親一家原諒,敬三年常年香,虔心認錯,才能完全化解這一切。”
“小嬰鬼今日被強行打散,但是華子的業(yè)障還未全解,所以這三年常年香不能免,如果做不到,日后必定還會受到報應。”
艾辰說完,將從店里帶來的米和碗交給張阿婆:“用這只碗裝米泡水,倒在那只碗里喂他喝,49天后記得去敬香,也算是為他死去的妻子超度。”
“艾辰!謝謝你了,婆婆給你磕頭!”阿婆說完非要從沙發(fā)上下來。
“阿婆,別這樣!我哪里受得起?您老人家好好保重,我走了!”艾辰說完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疊好的綠色符,交給她,“這個放在口袋里,能保平安。”
張阿婆仔細打量符箓的時候,艾辰已經走到門口。
張阿婆疑惑地喊了一聲:“艾辰!?華子他…我是說,媳婦兒的事兒?”
“阿婆!那些事,是警方工作,我能做的只有這些。切記切記我剛才說的話?!?br/>
“他醒后會有一段時間反應遲鈍,行動不便,一切都要等機緣到了才能完全恢復!接下來要怎么走,他需自己選擇,您說了不算?!?br/>
“再見!”艾辰揮揮手,推門出去。
“艾辰?艾辰!成功了嗎?”司機兼門神的瑜北第一時間跳下車。
艾辰抹抹汗:“當然成功了,唉!又臟又累又困又餓!如何是好?”
瑜北拉開車門問:“上不上車?”
“廢話連篇!”艾辰上車,“關門?!?br/>
“成!老爺?!?br/>
“德性!”艾辰瞇著眼,開始泛迷糊。
“你不說青羽石心被你帶著用嗎?沒聽見動靜?。 ?br/>
艾辰嘆氣:“唉…那玩意兒我是用來震懾小嬰鬼的,讓它出不了房間,用一次就沒啥大用!我留在他家,也能凈化一下空氣?!?br/>
瑜北有點不悅…這也太浪費了吧?
艾辰趕緊活動活動胳膊,咝…疼疼疼…
瑜北拍著方向盤:“該!剛被摔半死,又來這胡鬧!疼死你!”
艾辰無奈至極:“大哥!我是救命來的!”
“屁!你剛才收錢了嗎?”方向盤真倒霉,又被使勁兒拍了一下。
“我說兄嘚!張阿婆沒有提錢的事情,我怎么好開口?”
瑜北一腳剎車,車身震動幾下停在原地;“真沒收?我以為你至少象征性收點,你竟然沒收!”
“對!我把她喊醒,她心系兒子的安危,我不好直接提錢。”
瑜北拉上手剎:“大爺!你不知道自己干的哪一行嗎?不收錢不合規(guī)矩,還容易被厄運找上門。”
“行啦!今夜她太累,明天我親自上門收,成嗎?”
艾辰把臉埋在頭發(fā)里。
幸好頭發(fā)長,關鍵時刻真能做面盾。
“不行!現在回頭!”瑜北立即掉轉車頭,“不需要多,你去要十塊錢也行,反正把這事兒用錢斷掉,腦子瓦特了!”
瑜北說著說著家鄉(xiāng)話也出來了。
“行!我去要二十!奶奶的,至于這么兇嗎?”艾辰嘴上不服,心里也是直打鼓。
剛才哪里是沒好意思提錢?
根本就是喊醒張阿婆后被她悲傷情緒鬧忘了。
媽的!難道是命格水晶球破了,腦子也受到損傷?
不僅放過血,還被撞飛出去好幾米,疼得幾乎不能走路。
不會不會。
那就是瑜北說的,確實昏頭了!
幸好剛開出來沒多遠,否則真不想回頭。
“艾辰!你剛才到底干什么了?你可從沒如此狼狽離開現場?!辫け庇喙獯蛄克?。
這家伙來時候還能偽裝成一個小姑娘。
現在除了身材矮小外,怎么看都是個糟漢子。
那詭兮兮的樣子,不認識他,還以為他剛被搶劫過!
渾身上下全是灰塵。
引以為豪的黑發(fā)上,沾滿了灰色粉末。
艾辰把頭發(fā)往兩邊扒拉:“頭發(fā)長度比之前多了十厘米!明天趕緊剪掉?!?br/>
“我去!你居然要把自己的命剪短!”瑜北故意咋舌。
素來視頭發(fā)如命,今夜動武才發(fā)現,頭發(fā)長確實礙事。
但又不舍得剪太多,只好自說自話是多了十厘米。
“我頭發(fā)都快鋪滿后背了,剪短點沒啥?!?br/>
瑜北還真不太放心,這家伙不會是在里面被蒙住了心吧?
趕緊停車:“艾辰!你沒事吧?”
“我能有啥事兒?你以為我撞邪還是撞腦子?別廢話,麻溜開車!總拿到錢早點回去睡覺,今夜我可是大戰(zhàn)兇惡小鬼,元氣大傷啊!”
“傷你大爺!誰讓你這么早就出來?你要是聽我話,休息幾天再出來,至于這么臟嗎?”
艾辰坐不住了:“說了半天,你是嫌棄我臟兮兮的樣子???奶奶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臟點怎么了?”
“再說!我臟,也沒要你洗啊!哦~衣服你洗的多!行行行!這次臟衣服我自己洗,行了吧?”
瑜北再次開車,不想跟他說話。
很快回到張阿婆的家,艾辰站在門口不好意思敲門。
如一個靜止符號,立在門口。
十分鐘過去了,她還是一動不動。
瑜北下車,用腳踹他屁股:“你干啥呢?困不困了?”
艾辰捂著屁股:“吶!這是你踢臟的啊,衣服你洗?!?br/>
“啊~西~行行行,我洗!你,敲門!立刻、馬上~”瑜北把他手拉著放在門上。
“誰在外面?”張阿婆的聲音響起。
“我去,阿婆被我們吵醒了。”艾辰后退半步,掛上笑容才回答,“阿婆!是我,艾辰!”
“艾辰?你怎么又回來了?”張阿婆眼睛紅紅的拉開門。
“這位是?”張阿婆看見瑜北時愣住了,“艾辰你不是一個人來的?”
“阿婆!我們見過!您忘啦?”瑜北抓亂頭發(fā),“您來我們店里,我開的門!”
“哦哦哦~想起來了,對啊艾辰,你怎么還沒走?”
張阿婆將門開大點:“要不放心,還是進來坐坐吧!”
艾辰搖搖頭:“阿婆!華子不會有事的,放心!我剛才想起,我沒管您要錢,干咱這一行的,不收錢會折損自己的,您~”
“哎呀我這老糊涂,錢我準備好了,華子這事兒一出,我覺得錢也沒什么用了,你多拿點?!睆埌⑵呸D身就往自己房間跑,“你們進來等?!?br/>
艾辰沒動,瑜北回到車上等。
張阿婆抱著一個鞋盒子出來了:“艾辰!阿婆對不起你,剛才一直懷疑你要殺了華子,但華子干了這么多缺德事,這錢是該多花點出去才能安心!”
艾辰打開盒子一看,里面好幾沓錢,急忙退回:“阿婆!我拿一張就行!”
張阿婆哪里肯讓?爭奪了半天,最后拗不過艾辰,給了他一張紅魚,坐在地上吧嗒吧嗒掉淚。
艾辰本想勸她早點報警,見她這么傷心,話到嘴邊又放棄了!
回去的路上,瑜北只說了一句話:“小子!你這趟賠得多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