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夏緊張兮兮的保持不動約莫二十分鐘后, 她終于聽見席澤的呼吸聲均勻起來, 看來,他是睡著了。
可是,他怎么能就這么睡著了而她還這么清醒?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也不知過了多久, 她終于有了睡意, 但睡得卻極不安穩(wěn),期間醒了三四次, 每次都要看看席澤在哪個位置, 好在后來他都沒有逾矩。
第二天, 她在公雞嘹亮的鳴叫中醒來, 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六點,扭頭一瞧, 席澤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 這么早他去哪里了?
穿好衣服走出去, 地上早已積了厚厚的雪,壓的樹枝咯吱咯吱的響, 偶爾有一只寒鴉飛過,驚起一片薄霧。
“大妹子,起來啦?!币粋€年輕的女子笑著和她打著招呼。
許夏聽這聲音就知道她是昨夜那木床聲響的制造者之一,一想到昨夜那些聲音和腦補的畫面,她的臉就不由自主的紅了。
“姐姐好。”她羞澀一笑。
“昨天晚上睡得還……還好吧?”女子試探的問道, 她知道自己和丈夫昨日的動靜有點大, 所以有些擔心。
“還好……還好。”許夏尷尬的回道。
席澤這時也從屋子后面走了出來, 見到許夏臉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色,眼神也有些閃躲,終究是做賊心虛。
許夏昨夜還在擔心起床后要怎么相處,現(xiàn)在見到他人了反而還冷靜下來,她清了清嗓子:“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
席澤隨手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揉成團:“睡不著就起來了?!?br/>
許夏聽完突然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明明他一直睡得很安穩(wěn)好不好。
“我們這條件差,比不上你們大城市。”女子抱歉的說道。
席澤也不敢看那女子:“不……不是,只是有些認床?!?br/>
許夏心里嘀咕著,姐姐,不是你家條件不好,都是你和你老公動靜太大我們才這樣的啦。
三人正在說話間,房主和他兒子也端著碗走過來:“小兄弟,過來,給你喝個好東西?!?br/>
許夏聞到一股血腥味,味道有些惡心,她不由往后退了退。
“來,這是用鹿血調(diào)的白酒,大補。”房主兒子將碗遞到席澤面前。
席澤顯然也不習慣這個氣味,連連擺手拒絕,但房主兒子熱情,硬要他嘗一口。
許夏心道,沒喝鹿血他都年輕氣盛的,這要是喝了還得了,于是在一旁勸阻道:“大哥,謝謝啊,不過他還小,喝這個不好吧。”
房主兒子嘿嘿一笑:“我們家也沒什么個好東西招待,就這酒還行,是別處買也買不到的好東西,就想著請你們嘗一嘗?!?br/>
許夏忙感謝:“他還在讀書呢,喝不得酒。”
房主兒媳驚了一下:“還在讀書?那你們結(jié)婚挺早啊?!?br/>
許夏看了眼席澤,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是……是有點早?!?br/>
席澤依舊捏著手里的雪團,他的手掌已經(jīng)凍的通紅,可他并沒有將雪團扔掉的意思。
簡單的吃過早飯,來接他們的車就到了,席明居和許文友都從車里走下來,許夏見到父親愣了一下,隨后才高興的跑過去:“爸,你怎么來了?”
她在來之前一直擔心父親,畢竟自己一走,父親就是一個人在家里過年,她也勸他跟著自己一起來,但卻被拒絕了,如今他和席明居同行,看來是席明居做了思想工作的。
果然,許文友笑道:“你叔叔非要讓我來,我只好跟著了?!?br/>
許夏看得出父親心情很好,看來他很在意席明居的邀請。
“謝謝叔叔?!痹S夏感激的對席明居說道。
席明居擺了擺手,然后看著面前的房子,不由皺了皺眉頭,他想到荒山野嶺的條件會不好,但沒想到會這么不好,于是心疼的問道:“昨天住的怎么樣,有沒有冷?”
許夏有些尷尬,席澤站出來回道:“沒有,爐火燒的很旺,很暖和?!?br/>
席明居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許夏:“那就好,還擔心你們凍著,時間不早了,準備出發(fā)吧。”
臨走之前,席明居讓人給了房主家一些錢以示感謝,房主覺得給的太多,硬塞了一瓶鹿血酒在車里,許夏尋思著這酒絕不能帶回家里。
經(jīng)過兩個多小時的行駛,車隊終于在一座小廟前停下,說是小廟一點都不夸張,比許夏昨晚住的那民宅大不了多少,她現(xiàn)在對席澤的姥爺林道文越來越好奇了。
“你們終于來了,正在擔心呢。”林秀聽到動靜從寺里走出來,她身上竟然還系著圍裙,隨后幾步從臺階上下來一把抱住席澤。
席澤別扭的推了推她,但林秀幾個月沒見兒子,怎么也不肯松手,席澤只好無奈的由著她。
“好了好了,快進去吧,別讓爸等著了?!毕骶幽樕蠈懼刀蕛蓚€字,林秀這才松開席澤帶著眾人往里面走。
許夏這是第一次見到席澤的姥爺林道文,她原以為曾經(jīng)叱咤商場的人必定有幾分算計,可如今見他卻是慈眉善目一片祥和。
兩人訂婚時林道文并沒有出席,或者說他早已不問俗事,所以即便是親外孫的喜事也不怎么過問了。
“姥爺好?!痹S夏和席澤一起跪下行禮。
“快起來吧?!绷值牢暮皖亹偵恼f道,隨后他拿出一串佛珠送給許夏:“好孩子,這是給你的見面禮,這些日子辛苦啦?!?br/>
許夏接過佛珠,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但既然是林道文送的,想必也是價值不菲。
“謝謝姥爺。”她客氣道,不過她有些不明白林道文說的辛苦是什么意思。
林道文卻知道自己的女兒從小被嬌慣,心高氣傲的從來都是以自己為中心,有了兒子又把心思都放在兒子身上,很少顧慮他人,許夏突然介入他們母子,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兒少不了要立威,所以剛才那句辛苦也算是替女兒道歉。
行完禮后,席明居和許文友陪著林道文聊天,許夏和席澤則被林秀叫去廚房幫忙。
“路上累著了吧?!绷中阃蝗粏栐S夏。
許夏沒想到她對自己態(tài)度這么好,忙搖了搖頭:“不累,挺好的?!?br/>
林秀看著她的臉:“那你這黑眼圈哪里來的,是不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許夏悄悄的看了席澤一眼,正好席澤也在看著她,兩人目光想遇的瞬間又各自躲開。
“可能吧,有點認床?!痹S夏生怕林秀又問自己和席澤是不是有什么。
好在林秀以為是住宿條件差,并沒往其他地方多想,只是說道:“這里條件差,你們先忍忍,等初一過了你們就回去?!?br/>
“媽您不回去嗎?您在這里都快四個月了?!痹S夏好奇道。
林秀回道:“我還要呆一段時間,阿澤這幾個月不錯,成績沒落下,高考前這段時間你還是要多費點心?!?br/>
許夏忙點頭:“媽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br/>
她正說著話,突然腳踩到一塊冰,人眼看著就要摔個四仰八叉的,卻被一雙有力的胳膊摟在懷里。
“小心?!币恢背聊南瘽衫卫螌⒃S夏抱住,許夏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里。
席澤聞著她身上的香味,腦海里閃現(xiàn)出昨夜那些悸動的畫面,手不由自主的就用了力氣想要將她摟的更緊。
許夏感覺到他的用力,忙掙扎了一下:“我站住了,你……你快松開?!?br/>
席澤回過神來,默默地松了手。
“走路當心點,這里離最近的醫(yī)院開車還要兩小時,摔著了可就麻煩了,你拉著我走吧?!绷中闵斐鲎约旱母觳病?br/>
許夏有些喜出望外,方才林秀的關(guān)心她還以為是偶然,但現(xiàn)在她看的出她在關(guān)心自己,奇怪,是什么讓她改變這么大。
“還是扶著我吧,媽你走路也不好,別兩個人都摔了。”席澤伸手拉住許夏,但他只是拽著她的胳膊而不是手。
“也對。”林秀想了想也一把抱住席澤的胳膊。
跟著林秀來到廚房,寺里的僧人正在做飯,林秀安排許夏和席澤任務(wù)后,親自掌勺開始炒菜。
許夏看的目瞪口呆,要知道以前的林秀可是一堆保姆和司機伺候的。
“你媽媽怎么了,怎么感覺好像變了一個人?”許夏一邊摘菜一邊悄悄問席澤。
席澤卻不出聲,許夏以為是他不想討論這個話題,誰知過了一會兒他卻問道:“你那時根本就沒睡著對不對?!?br/>
許夏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一臉平靜:“啊,我睡著了啊,昨天太累了,倒頭就睡了?!?br/>
席澤慢慢貼近她一字一句道:“你撒謊?!?br/>
許夏下意識的躲了躲:“睡個覺而已,我……我撒謊做什么,我…”
“你在怕我。”席澤打斷她。
“我怕你?怎么可能?你個小孩子我怎么會怕?!痹S夏嘴上自然不承認。
“你知道的,我,不是小孩子?!毕瘽赡抗庾谱啤?br/>
許夏目瞪口呆,隨后連連向神佛道歉,畢竟這里是寺廟,席澤這般不懂規(guī)矩,她擔心他會觸怒神仙。
席澤見她不說話,于是繼續(xù)說道:“這寺廟后面風景還不錯,你既然不怕我,那我們吃完飯去轉(zhuǎn)轉(zhuǎ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