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阻止,眼前一個紅衣女子持劍飛身向這個方向刺過來。整個庭院又霎時亂起來,這一次的卻有了共同襲擊的中心。
是宸妼,她要殺的...是趙慶義!
原來是這樣,宸妼沒有理會她的信,是因為她本就有心而來,她不單單是針對趙佑全,更是對趙慶義恨之入骨......她下意識地抓起身邊的劍想要起身去擋,卻被繡心按回地面。
“姑娘......怎么傷成這樣......你不會武,摻和進來做什么......這里有我們就是了......”禍殃已到眼前,沒有制止之法了,繡心在提醒她自保。
該死!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古合清忽然又想到什么,猛地回頭去看云心。
云心愣在那里。
古合清死死捏住云心扶住她的那只手,傳達著痛覺和命令:阻止她!
現(xiàn)在的狀況與方才不同,如若宸妼真的殺了趙慶義,那她一定當場被萬箭穿心,玉遜齊,裘磐全還有各大將門的將軍,就算這些年再疏于習武,也不至于一擁而上打不過區(qū)區(qū)一個江湖高手,何況宸妼真的是單槍匹馬,無人相助。再則,裘磐全還是云心的親生父親,自己父親要殺自己心愛之人,這是什么樣的痛苦,古合清不敢想下去,她只能拼命暗示云心,祈禱她給點反應。
云心終是站起來了,她撲到趙慶義的身前,敞開自己的身子,迎接宸妼的劍。
“云兒!”院中爆發(fā)的是裘磐全撕心裂肺的吼聲。
宸妼面露驚懼,一雙眼中帶著震驚,那把刀最終硬生生地倒轉(zhuǎn)了刀鋒,刺入她自己的下腹。
鮮血如朵朵紅花,在地上留下眼紅的印記,無數(shù)的眼睛注視著那蔓延暈開的血泊,沉默不語。
“宸妼?。?!”云心把倒下的宸妼摟進懷里,手放在她的傷口處。只是輕輕一觸,滾燙的血液與冰冷的空氣融合在一起,云心心里爆發(fā)出悔恨交織的沒頂痛楚,仿佛一片噩夢的云,沉重的黑壓壓的朝她壓下來,她無法呼吸,只能死死抱住宸妼,似乎那樣,就不會讓她的魂魄溜走,離開她,獨走四方。
沒有傷到實處,宸妼微微睜開眼,輕笑著,伸手輕輕拂去云心兩頰上的淚:“都做出選擇了,哭什么?別哭了,再哭...姐姐就心疼了...本來...本來就夠疼了?!?br/>
“宸妼,你疼嗎,你疼是嗎,對不起...對不起......”云心心痛到語無倫次,甚至手足無措。
古合清親眼看著這一幕,腦中炸開一片亮白色的煙花,她白著臉,淚從眼眶里落下來,掙脫開扶著她的人,忍著渾身的疼痛不適往前爬。
墻頭上正欲離開的翊國人全怔住了,許成淵扒著墻頭,眼睛睜大到快要裂開,他張嘴要喊出聲,被榆次一只手堵住了嘴,死死拖離了墻頭。
榆次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都別愣著,走!”于是漆黑的天幕里,一片玄衣人拼盡全力逃出宮外,他回頭看了一眼,不甘心的跳出宮墻。
而宮墻內(nèi)靜悄悄的,卻危險之極。死傷無數(shù),血流成河,所有人的心理防線都快要崩盤了。
繡心素日里與宸妼交涉不深,因此她還勉強能保存著一線理智,她站起來,使出所有的力氣嘶吼道:“長孫俶行!長孫俶行!長孫俶行!......”一聲高過一聲。
院中和近前的臣子想要有所舉動,皆被趙慶義一個揮手攔下了。裘磐全寸步難移,只好萬分心痛地看著云心。玉遜齊看著發(fā)了瘋似的嘶吼的繡心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惴惴不安地立在原地。
這可是在幫助一個意欲弒君之人啊,王君若是怪罪下來,這身后的一家老小,要何去何從啊......
忽然,殿門外響起篤定的腳步聲,一片白色的寬袖拂過,院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白色的身影,袖口上銀色繡線的微藍色的紋理輕輕閃著一絲一絲的光,長孫俶行站在那里,提步十分淡然地往里走,似乎這院內(nèi)的血腥皆與他無關,他并不意外,也并不恐懼。
長孫俶行十分平靜地走到殿前,幾個武將伸手將他攔了下來,提醒道:“長孫大人,這人是刺殺王軍的兇手。”
長孫俶行看了他們一眼,淡聲道:“我是醫(yī)者。”
說著再次提步往里走,幾個武將還要攔。
趙慶義出聲了:“愛卿,讓他進來吧?!?br/>
幾人的手方緩緩放下,長孫俶行走進殿里,還是那樣不急不慢地先向趙慶義行禮,在給古合清行了禮。
古合清自始至終只說了兩個字:“救她?!?br/>
長孫俶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繼而在宸妼身邊蹲下來,探了探脈,查了傷口。
趙慶義道:“有救嗎?!?br/>
長孫俶行回答:“這一刀沒落到實處,只是失血過多,還來得及?!?br/>
古合清和云心眼中霎時燃起希望的火苗,下一刻便被趙慶義的后話掐滅了。
“很好,帶進地牢里醫(yī)治吧。”趙慶義點點頭,聲音冷了好幾度。
云心一哆嗦,下意識抱住宸妼漸漸發(fā)涼的身體,口中道:“不...不...”
古合清愣了一下,快速爬到趙慶義腳邊,扯著趙慶義衣袍的衣角,聲音顫抖地哀求道:“求君耶開恩?!?br/>
趙慶義蹲下身來:“莘莘,乖,你身子不好,就別摻和這事了?!?br/>
古合清木木地搖頭:“不...不行...這樣不行君耶,地牢里太臟太冷了,她會落下病根的...不要,不要這樣?!?br/>
趙慶義咬牙掐住她的下顎骨,惡狠狠道:“為父平日怎么沒見你這么不值錢!如今為了一個外人,趴在地上求人!她要殺的,是你親爹!是整個大琮的王君!我不讓她馬上死已經(jīng)很好了!”
古合清淌著淚,不知該說些什么。云心聞言將宸妼交到繡心手中,就跪到了趙慶義跟前,整個人埋在地上,顫抖著身體道:“云心,愿意與宸妼同罪論處,求王君成全?!?br/>
“云兒!”裘磐全企圖將她的理智喊回來。
云心轉(zhuǎn)過身子,淚眼婆娑看著裘磐全:“阿耶,對不起。”說著勉力一笑。
趙慶義冷冷一笑:“玉遜齊,你把她們帶下去,長孫俶行也跟著。無論如何,讓她活著。正事兒還在后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