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然和夏云初一塊下樓往外走,回頭看小五跟著,有點不高興:“小五哥,我跟云初姐說話你不許跟著!”
呵,有外人在,她就成云初姐了。
夏云初看破不說破,對小五做了個手勢,讓他不用再跟,她自己可以應付。
小五倒也沒有堅持,進出村子的兩個入口都有人守著,只要跟他們交代好,別讓太太出去,在村子里面不會出什么問題。
李玥然帶著夏云初在村子里閑逛,熱帶的男男女女都有種粗獷隨性的生命力,沒有那么多講究。
有女人直接坐在門口給孩子喂奶。
李玥然見怪不怪了,甚至朝那女人努了努嘴,對夏云初說:“這是塔贊,安和的第三個老婆。她跟我一樣大,今年剛滿十九。我們這里,男人可以娶很多個老婆,女人十六歲就能嫁人了!”
夏云初好笑地看著她:“所以呢?”
李玥然停下來,鄭重其事地對她說:“我要嫁給黎川哥哥!我從三年前開始,就想著以后要嫁給他了!你大度一點,你可以做大老婆?!?br/>
喲,這口氣倒是很理所應當,仿佛她還吃了天大的虧。
“我不打算大度?!毕脑瞥醯溃霸S黎川也不會娶你?!?br/>
“你怎么知道?!”李玥然不服氣,“黎川哥哥肯定喜歡我!我阿爸救過他的命,阿爸讓他娶我,他肯定會答應?!?br/>
“哦,那你讓你阿爸去試試?!彼挥傻孟朐S黎川聽到別人勸他娶個小老婆會是什么反應。
對李年,他應該不會當場翻臉,但臉色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想到那副畫面,覺得有點好笑,就笑出了聲。夏云初明顯的心不在焉讓李玥然覺得被輕視了,很不滿。
“你敢小看我!”
“不是小看你?!毕脑瞥醣壤瞰h然高出小半個頭,微微彎下身,湊到她眼前,“小妹妹,也多虧了你父親運氣好,救了許黎川。如果沒有這層關系,在其他任何地方碰見你,無論是我,還是許黎川,都不會多看你一眼?!?br/>
雖然夏云初一向不喜歡階級這種東西,但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層次相差太遠。就像現(xiàn)在,她看李玥然就是一種趾高氣昂的俯視。
“你!”李玥然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她鼻尖一副要開罵的架勢,卻被夏云初不耐煩地一巴掌打掉了手。
“沒教養(yǎng),沒文化,沒素質(zhì)。你以為你有什么資本?青春單純?不好意思,在我看來,就是幼稚和蠢而已。”夏云初眉眼冷冽,硬生生逼得李玥然步步后退,夏云初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強硬地將人拖到面前,“我警告你,別來招惹我。前面兩個想勾搭許黎川的女人,一個死了,一個生不如死?!?br/>
李玥然自小在村子里長大,哪個不是捧著她哄著她,她從沒見過夏云初這樣的女人,沒被人這么鄙視過,又害怕又生氣,差點哭出來。
夏云初冷冷甩開手,沖她微微一笑,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還打算陪我再逛逛嗎?”
李玥然哪里受過這種委屈,哭著扭頭就跑了。
夏云初沖著她的背影翻了個大白眼。
就這點承受力,還敢跑到她面前來挑事?
沒人在耳邊羅里吧嗦,她正好圖個清凈,自己四處瞎逛。部落里的人大多都知道她的身份,許先生的太太。
加上夏云初長得確實不是善解人意好親近的模樣,大部分人見到她會繞路,然后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多看兩眼。
有些膽子大的,會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許太太?!?br/>
夏云初會回個善意的微笑。
在她看來,人與人之間相處就是這樣,以善意換善意,以恩報恩,以怨報怨。僅此而已。
夏云初獨自逛著逛著,走到了樹林附近。
前兩天,她就是在這里救了葉軒那個小屁孩。她忍不住想,也不知道那小孩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說實在的,她還挺喜歡葉軒,雖然人小鬼大,什么都敢說,但確實聰明可愛,生氣勃勃。
她和許黎川的孩子長大了也不知道會是什么樣?
不過可以肯定,會是個相當出色的孩子。
這幾天都沒有孩子的消息……初為人母的擔憂一下子擒住了她,雖然明知阿茶會把他照顧得很好,夏云初這一刻還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云城去看看那小家伙。
正分神間,頭被突然飛來的一塊硬物砸中。
夏云初低頭一看,是個不知名的果子。
她正奇怪著,后腦勺又挨了一下。
“誰???”夏云初回過頭,眼尖地捕捉到有小屁股再灌木叢里若隱若現(xiàn)。
她悄悄走過去,精準無誤地捏著耳朵,一把將人抓了出來。
“哎喲!疼疼疼!”葉軒一張小肉臉疼得皺成一團,趕緊求饒,“仙女姐姐快松手松手!”
夏云初又好氣又好笑:“讓你偷襲我,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葉軒捂著被掐紅的耳朵,小聲嘟囔,“也不知道吃什么長的,一個女孩子力氣這么大?!?br/>
夏云初懶得和他計較:“你怎么來了?”
“我偷偷跑來的。”
“你還敢鉆樹林?膽子不小啊!”
“沒有。你看那邊……”葉軒撥開身后半人高的草叢,朝后一指,灌木掩映間有個小洞,葉軒得意洋洋地說,“那是個防空洞,之前被堵上了。我把它炸開了鉆過來的,厲不厲害?”
“……”
這小孩破壞力真是驚人。夏云初問他:“你來這兒干嘛呀?”
“我來找你啊!”葉軒說著,肉嘟嘟的小手摸遍了身上每個口袋,最后在屁股兜里翻出一塊破布,他煞有介事地揚起小臉,“這就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夏云初扶額,“你暑假作業(yè)做完了嗎?”
“你別岔開話題!”葉軒將布疊好了,像寶貝似的又塞回了屁股后面的口袋,“我今天是來提親的?!?br/>
夏云初這才注意到這小家伙在熱帶,穿了一身三件套正裝,脖子上還系著個小領結(jié),甚至還往頭發(fā)上抹了發(fā)蠟定型,只是天太熱了,他出了一腦門的汗,發(fā)蠟塌了,像一坨……不太好形容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