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到了第一處小橋流水人家，讓走了

    老馬到了第一處小橋流水人家，讓走了不過四里路就累的半死不活的馬喝些溪水，自己則走到柴門前，輕輕叩了幾下。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半晌，柴屝依舊久不開。就在華安已經(jīng)絕望的時候，們突然無聲無息的開了半扇。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擠出門來，上上下下打量了華安許久，才緩緩地問道：“請問小哥，有什么事嗎？”

    華安向老臉微微恭身，懇切的回答：“我從約克鎮(zhèn)來，艱難跋涉許久，想在貴院歇息一會兒。不知可不可以？”

    兩扇門全部打開了，一個蒼老至極的老嫗出現(xiàn)在華安眼前。老嫗顫顫巍巍的讓開身子，“進(jìn)來吧小哥，屋舍簡陋，讓小哥笑話了。”

    “怎么會呢?！比A安邁進(jìn)門來，真誠地謝過老嫗，“您能容我歇息一會兒，華安就感激不盡了?！?br/>
    老嫗吃力地?fù)u了搖手，“我去給小哥做些東西吃，小哥想來也餓壞了?！?br/>
    華安連連推辭，老嫗卻很固執(zhí)，“我這地方，幾年不見一個外人的，您能到我這兒，那就是緣。我得做些東西讓客人吃吃，也不枉了這難得的緣法?！?br/>
    華安苦笑，實在推阻不得，只得任由老嫗走進(jìn)了廚房做菜去了。

    華安一人在屋里等著，廚房的油煙飄進(jìn)來，一直飄了小半個時辰?！斑堰旬?dāng)當(dāng)”的碗碟碰撞聲響起一小會兒，老嫗便端著一碟小菜和一碗米飯走近了堂屋里來。

    華安趕緊迎上去幫著端菜，老嫗笑呵呵地說著“不用，不用。”奈何華安終是固執(zhí)，老嫗便又笑著說：“廚房里還有兩碟，我去端了來。”說完便又進(jìn)廚房將另外兩碟菜端到了木桌上。

    木桌就放在堂屋的正中央，四只腳中的一腳缺了小半截用幾個破碎的瓦片摞起來墊著。老嫗不好意思地看著華安，“農(nóng)家簡陋，沒什么好肉好酒的招待，前幾天老婆子從山里挑回的幾籃野菜，還有一只因漲水游到岸里最終困在小水洼里的小魚，給小哥將將炒了三碟菜，還望小哥不要嫌棄?！?br/>
    聽了老嫗的話，華安連連擺手，“老婆婆您哪來的話，您不僅收容我讓我歇息，還把自己好不容易從山上挑回來菜和抓到的魚都炒了給我吃，小子真是感激莫名?！?br/>
    老嫗也是連連擺手，卻因為終究年老，擺的不如華安順當(dāng)?！罢勈裁锤屑げ桓屑さ?。遠(yuǎn)來都是客，是客就得好好地招待。小哥兒不用放在心上，來，吃！”

    “嗯。吃?！比A安應(yīng)了之后，夾起一片魚肉卻首先放到了老嫗的碗里。老嫗望著華安“呵呵”笑著，卻沒說什么，只是繼續(xù)一個勁的招呼著華安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還別說，這菜吃著還真是香。華安“嘖嘖”稱贊著，不知不覺已經(jīng)吃了三碗。第四碗的最后一口下肚，華安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笑著對老嫗說：“老婆婆做的菜可真香，小子好久沒吃到這么香的飯菜了。”

    老嫗聽著華安的稱贊，也有些自豪，“那是，當(dāng)年老鬼還在的時候，最愛吃我做的飯菜了?！?br/>
    很顯然老嫗所說的老鬼必然指的是她的丈夫了。老嫗有些傷感，輕輕拭了拭眼角的淚痕，“讓小哥兒笑話了?！?br/>
    “不，是小子不小心勾起了老婆婆的傷心事，小子不對?！比A安確實感覺有些歉疚。

    “也談不上什么傷心的，老鬼走的安穩(wěn)，睡覺了，早上就沒醒過來。沒病沒痛的就這樣去了，不算喪事，是個喜事?！?br/>
    華安不便圍繞這個話題再說話，四顧著屋子。只見堂屋正中央一個案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個銅香爐，香爐后面的排位想必就是老嫗口中的那個“老鬼”了。屋子的另一邊是幾張歪腳的凳子，互相依靠著擠在一起。除此之外就是他們吃飯的這張桌子了，別的就什么也沒有了。

    華安一邊感慨著老嫗家的困窘境況，一邊卻則想著好好報答一番，摸了摸腰旁懸著的從“頭兒”身上搶來的錢袋，里面并沒有多少錢，不過區(qū)區(qū)三四兩銀子，但對這清貧如此的家庭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華安尋思著今天現(xiàn)在老婆婆這將息一晚，明早離開的時候就將這三四兩銀子留給她。

    這般想定，心中也暢快了很多。頓覺自己也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好事，雖不能償還老婆婆殷切待他之情，卻也可稍稍表達(dá)心意。

    吃飯畢，華安搶在老嫗的前面收拾了碗筷拿到井上洗滌去了，老嫗無奈，只得任由著華安。

    洗好了碗筷，又和老嫗聊了一會天，天色將晚，月亮爬上了樹枝頭。老嫗堅持留下華安歇息一晚，正合了華安的心意，于此便不推辭，胡亂便準(zhǔn)備在堂屋木桌上睡一晚。

    老嫗尷尬萬分，囁嚅地說：“山中從不來客，因此家里只有一張床。剛剛老婆子實在好客的緊，吧望著小哥兒能留下來，可是……這……著實沒有考慮到，罷，小哥兒還是到屋里睡吧，老婆子將就一晚也沒事的?！?br/>
    華安一陣苦笑，您這年紀(jì)的人了，也能在木桌上睡？“老婆婆，沒事的，我們青年人身體棒。沒尋到人家住的時候，還不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如今能有個屋子，有個木桌，小子就很知足了?！?br/>
    老嫗不同意，堅持讓華安到里屋床上睡。華安假裝嗔怒，板起臉孔，“老婆婆要是再如此，小子今晚便睡不得這里了。罷，小子這就走吧。”

    老嫗自然趕緊攔住，又說了一些，終究是華安睡在了堂屋的木桌上。老嫗捧出來一床被子，“家里共有兩條，現(xiàn)在已是春末，馬上就要進(jìn)入夏季。不需蓋那么多的，這一床被子小哥蓋著吧。”

    這次華安沒有再推辭，恭恭敬敬地接過被子，待老嫗進(jìn)了里屋，也不寬衣，蓋著被子就這樣睡了。一夜安寧，除了林蛙和山鳥時不時的叫喚幾聲，除此外便再無聲息。華安一覺便睡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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