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shù)年都沒有任何變化的絕望城堡外,突然出現(xiàn)了一對旅人。
其中個子高的旅人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在地獄這黑暗并且滿是霧氣的世界里。這件黑色斗篷幾乎將那個高個子旅人完全遮蓋起來,就算靠在他身邊也很難辨認出斗篷下的身影。相較于高個子旅人,那個稍微矮點的旅人就要厚重很多。
盡管他身上那厚重的鎧甲也將身子完全遮蓋住了,但是唯有黑發(fā)的腦袋還留在外面。當時在給布魯斯選裝備的時候,他強烈要求法斯克給他選一套防御力最高的重甲。這讓魔鬼有些無奈,要知道這家伙的肉體可是連地獄三頭獵犬都撕不碎的存在。這套制式的重甲穿在他身上其實顯得有些多余。
重甲能防御下來的攻擊,想來應該是傷不到布魯斯分毫。而能傷到布魯斯的攻擊,這重甲也跟紙糊的沒有啥區(qū)別。
“但是它有安全感啊?!辈剪斔官M勁把自己往重甲里塞時,語重心長的說到。
“那你干嘛不戴頭盔?”
“戴上就看不見危險了!”
布魯斯很是小心地檢查著自己身上的盔甲,生怕出現(xiàn)什么問題。
就這樣法斯克在沒有帶任何一名隨從的前提下,兩人從絕望城堡出發(fā)向著地獄的東方開始前進。
“我以為我們是騎飛龍,或者是什么坐騎出發(fā)的。”
兩人在離開城堡后,布魯斯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荒原有些疑惑。作為絕望城堡的主人,法斯克居然連代步的坐騎都沒有,這讓布魯斯有些吃驚。要知道在他的理解里像法斯克這樣稱霸一方的領(lǐng)主,如果要遠行的話難道不是十幾個隨從前呼后擁的嗎?就算沒有隨從跟隨,也至少有馬匹這樣的代步工具吧。
就這么步行是什么情況,難道他們要就這樣步行走到恐懼要塞?!
法斯克的聲音從黑色斗篷里傳出來:“地獄并沒有中庭那種馬匹可以用,至于用魔獸來作為代步工具,那是只有神明才有的權(quán)利。當然我知道你的顧慮,地獄雖然沒有中庭那么廣闊,但是如果我們真的步行前進,那么可能要走上非常久的一段時間才能到達恐懼要塞?!?br/>
“其實在地獄有一種非常有效的行進方式。”法斯克舉起手指向遠處山峰接下去說,“那就是往來于七條巖漿河上的恐懼之舟。”
“你是說巖漿上還有船?”
“嗯,那些船是恐懼要塞的主人建造的,目的是為了讓地獄各處的魔鬼和亡靈都能夠更快的到達恐懼要塞?!?br/>
“這對他來說有什么好處?”
“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恐懼要塞是像是一個城市。而恐懼要塞的主人,當然是希望自己的城市能夠越繁榮越好。在地獄這個無比貧瘠的地方,如果沒有便捷的交通。那么像我們這樣距離要塞很遠的魔鬼,可能在無數(shù)的歲月里都不會去那里幾次。”
“而這顯然不是他想看到的?!?br/>
法斯克的話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布魯斯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居然真的會有人在地獄,建立起一座城市。
一心想著和死人與魔鬼交易,這家伙一定是瘋了吧。
似乎猜到了布魯斯心中的疑惑,法斯克解釋說:“這里雖然是地獄,但是同樣也是九大國度之一。在我們無盡的歲月里,也希望能有一些不一樣的樂趣……”
“當然,如果能去中庭找樂子,那肯定是最好的?!狈ㄋ箍俗詈笱a上了一句。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布魯斯和法斯克開始彼此沉默的前行。盡管布魯斯的身體經(jīng)過了難以想象的加強,但是在這如此冰冷而且充滿死亡氣息的世界里。他依舊感覺十分的不好受,尤其是那淡淡的霧氣在吸入肺部的時候總是帶有一絲徹骨的寒意。
越過由沙石組成的山脈,一條深紅色的巖漿河出現(xiàn)在布魯斯面前。
翻滾的巖漿不停在河床上流動,順著東方綿延無盡。巖漿河的寬廣讓布魯斯有些吃驚,即使他站在山丘上眺望也很難看到河對岸的樣子。
而更加讓布魯斯感到驚訝的是,站在如此波瀾壯闊的巖漿河邊上,他盡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熱意。更甚者他還能看到,漂浮于巖漿河之上的淡淡霧氣。
“這里是地獄,寒冷是它最基本的法則?!狈ㄋ箍怂坪蹩吹搅瞬剪斔寡壑械捏@訝,他耐心的解釋說:“這里永恒黑夜,永恒冰冷。唯有魔獸和魔鬼的身體里,才流淌著可以灼燒生靈的血液。哦……現(xiàn)在說不定你也是,一個活人。”
“哈哈哈哈。”
法斯克大笑著向巖漿河走去,布魯斯有些陰沉的跟在他身后。
在快接近巖漿河的時候,布魯斯隱約感覺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和剛才絕望城堡外荒蕪的場景不同,這里時不時能夠看到一兩個佝僂的奇怪怪物。它們擁有著四肢和軀干,與人類最大的區(qū)別是原本應該長著腦袋的地方,現(xiàn)在只剩下半個腐朽的嘴巴。
這些怪物干枯的四肢至少有兩米長,它們匍匐在地面上腦袋的方向都面向布魯斯。
“這些是已經(jīng)腐朽的亡者,在地獄中亡者經(jīng)歷無數(shù)歲月的饑餓和無眠摧殘。一些意志薄弱的家伙,就會放棄自己的理智變成這些詭異的怪物?!?br/>
“對于我們來說,這些家伙更像是被遺棄的小狗?!狈ㄋ箍瞬]有感受到空氣中的異樣,他繼續(xù)向著巖漿河畔走去。
但是布魯斯已經(jīng)能夠明顯感受到那幾只亡者的敵意。它們支起干枯的四肢,用僅剩的半張嘴巴在布魯斯所待的方向不停的吸著氣。
法斯克穿過那幾只亡者,回頭看著布魯斯。他抬起手指著巖漿河的遠處高聲說:“很快恐懼之舟就要過來了,如果我們趕不上這班船可能就要再等上很長一段時間。”
布魯斯沒有辦法看到隱藏在斗篷下法斯克現(xiàn)在的表情,但是他很清楚現(xiàn)在自己需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正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xiàn)在的布魯斯如果就這么轉(zhuǎn)頭離開。先不說法斯克是不是會如此輕易放自己走,這茫茫的地獄之中說不定在哪里有更加可怕的存在在等著自己。
有些無奈的布魯斯收起自己微怒的心情,他也像沒事人一樣穿過那群亡者的身邊。
這些腐朽的亡者早已經(jīng)沒有了視覺和聽覺,它們無法看到自己面前走過來到底是地獄汕頭獵犬又或是山羊頭的魔鬼。但是它們擁有極為敏銳的嗅覺,就算是隔著幾米遠的地方。它們依舊可以嗅出對方到底是個什么家伙。而現(xiàn)在在這些亡者的鼻子里,它們嗅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它們不知道這種充滿律動的呼吸到底是什么,但是隱藏在它們已經(jīng)腐朽數(shù)百年意識中的一些片段告訴這些亡者?,F(xiàn)在它們面前的這個家伙,很可口很美味而且能夠填滿它們已經(jīng)饑餓了數(shù)百年的肚子。
所以就在布魯斯走到這些亡者身邊時,它們突然瘋狂的大喊起來??蓍碌乃闹珮O為迅速的擺著,讓這數(shù)只亡者以極為迅猛的速度撲向布魯斯。
看著向自己沖過來的亡者,布魯斯再次感覺自己的眉心涌出寒意并籠罩全身。
他的腦海中在一瞬間閃過無數(shù)種應對的方法,但是最終他并沒有采用這些方法。布魯斯明白現(xiàn)在不過是法斯克對自己的試探,他需要盡可能保留自己的底牌。否者在未來的某個時間,自己還沒有先離開地獄,就被這個家伙給玩死了。
所以這次進攻布魯斯沒有使用任何的龍吼,他抬起手依靠重甲防御硬是擋下了來自亡者的第一輪攻擊。
在確定這些亡者那枯槁的四肢并不能撕開自己重甲后,布魯斯的心算是放下了不少。他抬手抓住其中一只亡者的手臂,用力一扯便將對方狠狠地摔了出去。巨大的沖擊力在亡者撞上砂巖的瞬間,便揚起漫天的灰塵。
第一只第二只……
在這些亡者的動作雖然迅速,但是布魯斯的速度更加敏捷。他就好像知道亡者會從什么角度,從什么地方向自己發(fā)動攻擊。每一次亡者的攻擊,都能很好的被布魯斯用重甲防御下來。
而且在這期間,他還能不斷給予對方致命的反擊。
戰(zhàn)斗僅僅持續(xù)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原本趴在布魯斯身邊的亡者已經(jīng)全部被砸碎在地上。破碎的肢體散落一段,黃白相間與砂巖幾乎融為一體。
布魯斯原本閃著微微金光的眸子暗淡下去,他有些陰冷的看著法斯克。
法斯克聳聳肩,雙手一攤無辜的說:“我之前從來沒見過這些腐朽的家伙,會爆發(fā)出這么瘋狂的動作?!?br/>
“剛才這些家伙看上去就跟瘋狗一樣,那種幾百年沒有吃過肉的樣子?!?br/>
“我想你們魔鬼,不會讓隱藏我這活人氣味的戲法都不會吧。”布魯斯輕蔑的說。
“啊,我們又從來沒有見過活人?!狈ㄋ箍丝粗叩阶约好媲?,氣勢洶洶的布魯斯。他伸手撫摸著那身漆黑的重甲。
“這制式重甲如果披在一直三頭獵犬身上,它估計只能勉強跑起來。”即使沒有看到對方的正臉,布魯斯還是能感覺到對方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你真的是活人么,還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魔獸?”
“……”
“哈哈哈,開個玩笑?!狈ㄋ箍伺呐牟剪斔沟募绨颍坏牢⑺{的光芒瞬間覆蓋他全身。
“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么魔法來掩蓋活人的氣息。不過我可以給你活人的氣息上再加上一點其他的氣息,讓它看上去不那么美味?!?br/>
“現(xiàn)在在其他魔鬼和亡靈的眼中,你就是一位剛剛死亡的騎士?!?br/>
“嗯,或者說。你是一位剛被魔鬼誘惑墮落,轉(zhuǎn)變?yōu)橥鲮`的死亡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