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在辦公室里盼星星盼月亮,看到江泳思從何蓮辦公室出來,連忙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正要問剛才什么事,卻見何蓮緊隨其后。林歡立刻繞過江泳思,熱情地向何蓮打招呼:“何總,這兩天您辛苦了。您看把您忙的。腰都瘦了兩圈!”
何蓮被林歡說的心花怒放,笑道:“江總,你看看你們林歡,真是會說話。哎,現(xiàn)在這不都是我的活嘛。我啊,還得去找張總呢!”
林歡見何蓮說到“張總”的時候壓低了聲音,也連忙悄悄問道:“是不是喬總準備動張總了?”
何蓮連忙做了個“別亂說”的動作,搖了搖頭,一本正經(jīng)地笑道:“你們先忙,我先去找張總!”
“好啊,何總您先忙!”江泳思職業(yè)假笑,露出八顆牙齒。林歡笑著使勁沖何蓮又點頭又揮手,熱情地目送何蓮離去。
看著何蓮進了張江辦公室,江泳思調(diào)侃道:“行了,有必要嘛,和哈巴狗似的!”
“泳思姐,怎么說話的呢!我這是哈巴狗嘛,我明明是貴婦犬!”林歡叉著腰,假裝生氣,沒一秒,自己就繃不住先笑了,“對了,剛才何蓮找你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br/>
“何蓮要把我們調(diào)到紀文越下面去。”
“誒?為什么?這個風口浪尖,何蓮為什么要替紀文越強出頭,本來都在傳這兩人關(guān)系不一般,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沒拒絕也沒答應(yīng),就說了句等何總發(fā)郵件出來告知?!?br/>
“那你說,現(xiàn)在何蓮搞這些小動作,里面這位,”林歡說著指了指張江的辦公室,小聲說道:“知不知道?”
“何蓮肯定是報備走過程序的,她做人事這么多年,這點流程和道理她比誰都清楚,也不會違規(guī)逾矩,給別人留下把柄。只不過現(xiàn)在和張總說什么,還不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張總也不會說個不字。”
“那我們現(xiàn)在——”
“靜觀其變吧。我估計公司后續(xù)的內(nèi)部考核,可能和部門人事有關(guān),所以她急著把我們劃到紀文越下面去?!?br/>
“和部門有關(guān)?難道群毆嗎?比誰人多?”
江泳思憋著笑,一本正經(jīng)地拍了拍林歡的肩膀,說道:“要真是群毆,我相信你林歡一個頂兩!”
“多謝領(lǐng)*導(dǎo)信任!”林歡驕傲地一甩頭發(fā),和江泳思相視大笑。
末了,江泳思還是提醒道:“不過最近向上匯報的流程都先緩一緩,別請假也別走報銷流程,何蓮已經(jīng)把我們的審批流程和權(quán)限全都劃到紀文越下面去了。”
“這速度,趕英超美啊!”林歡嘟囔了一聲,也不再說什么,倒是江泳思時不時地看看大門緊閉的張江辦公室,隔著窗簾,不知道何蓮和張江在說些什么。
何蓮抬頭看了看桌上掛的時鐘,已經(jīng)過去5分鐘了,張江窩在沙發(fā)里,還是沒說話,他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何蓮咳嗽了一聲,打破沉默,笑道:“張總,喬總的意思是除了今天沒到會的五人,其他人都給一個月的考核期,如果不符合公司發(fā)展,就準備讓他們走人?!?br/>
“我已經(jīng)看到你的郵件了,很有效率,比以前快多了?!?br/>
何蓮臉一紅,尷尬地笑了笑,想說什么,卻欲言又止。
“是不是喬有南讓你來問我,什么時候離開公司?”
何蓮被說中了心思,紅了臉,又尷尬又為難,說道:“張總,我也是照章辦事,您千萬別介意。”
“不怪你,去告訴喬有南,我今天就離開公司,等會你替我起草一封離別信吧?!?br/>
“張總,其實您很有魄力——”
張江掐滅了煙,沖何蓮擺了擺手,說道:“客套話就別說了,職場嘛,來來往往很正常,說不定以后我們還能做同事?!?br/>
“那當然!張總,要不給您辦個送別晚宴什么的?”
“你有這個心還是多安撫他們吧。頂峰是我一手做起來的,這么多年,我對頂峰和同事們還是有感情的,我不希望樹倒猢猻散,就這么都走了。”
張江一番話說的何蓮也莫名傷感起來,唇亡齒寒,她也懂。在關(guān)上門的那瞬間,何蓮回頭看了一眼隱在陰影中的張江,鼻子倒也酸酸的,嘆了口氣,關(guān)了門出去了。
張江有點疲憊,窩在椅子里默默地抽完了最后一根煙,直至煙霧散盡。
張江打開門,原本喧嘩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大家都靜靜地看著張江,看著他關(guān)上門,看著他摘下門上董事長的名牌,看著他靜靜地笑著,沖大家鞠了個躬,做了最后無聲的告別。
頂峰的職員都只能靜靜地目送著張江離開,在張江快要走出大門的時候,只有江泳思一人喊了一句:“張總,再見!”
張江笑著,揮了揮手,最后看了一眼曾經(jīng)開心過,成功過卻也失落過的戰(zhàn)場。輝煌時的頂峰,曾是頂泰集團的榮耀,年年被評為最佳,如今沒落的頂峰,是頂泰集團的毒瘤,必須除之而后快。張江不是沒有努力過,他不止一次請求頂泰集團傾注資源,助頂峰度過難關(guān),甚至不惜抵押自己所有的股權(quán),可是最終,頂峰還是如破抹布一般被集團徹底拋棄了。就這樣,張江在頂峰的時代悄無聲息地落幕了。
可是還沒等江泳思感慨完,就發(fā)現(xiàn)辦公室里騷動起來,大家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沒一會就三三兩兩地匆匆走了。
江泳思看的奇怪,正要問林歡到底怎么了,卻被林歡一把拉起,徑直往地下車庫跑去。江泳思莫名其妙地被林歡塞進了她的紅色寶馬7系,一頭霧水道:“林歡,你干什么呀?去哪兒???”
林歡忙著發(fā)動汽車,把手機扔到江泳思面前,示意她自己看。江泳思一字一句讀道:湖畔大學(xué)投資人分享會,嘉賓:華格證券創(chuàng)始人方其、喬有南!
江泳思放下手機,心中已經(jīng)了然,和林歡相視一笑,瞬間心有靈犀。
林歡剛停好車,就發(fā)現(xiàn)苗一也匆匆趕來了,還特地換了身衣服,不禁沒好氣地問道:“你怎么也來了?還穿了身過季的香奈兒!我說苗一,你要不就別穿牌子,你說你穿個過了兩三季的,還不如穿個優(yōu)衣庫呢!等會可別說我們是一個團隊的!我丟不起這個人!”
林歡的話戳到了苗一的痛處,苗一的臉立刻漲的通紅。江泳思知道苗一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也覺得林歡虛榮的有些過分了,連忙喝止道:“林歡,你這話說的有點過分!苗一她一不偷二不搶,靠自己買衣服怎么就丟人了!”
林歡見江泳思喝止,不好說什么,只能撇了撇嘴道:“好了,我知道泳思姐你最有正義感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江泳思拉起苗一的手,沖她笑了笑,江泳思畢竟是團隊的領(lǐng)*導(dǎo),苗一不好說什么,卻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站在一旁,不說話。
氣氛有點尷尬,江泳思只能清了清嗓子,看著林歡說道:“誒,你今天就穿這一身???這可不符合你的風格!”
林歡沖江泳思眨了眨眼,笑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衣服就是我的第二張臉,我林歡怎么可能打沒有準備的仗!看著!”
林歡神秘一笑,得意地走到后備箱前,說道:“看好了,別眨眼!蹬蹬蹬扥!”
林歡走到后備箱,掀開后車蓋,江泳思和苗一才發(fā)現(xiàn)后備箱里居然是一個裝修精美的收納柜,里面至少還放著3套大牌衣服,一套禮服,一套運動服,一套連衣裙。
“這運動服是干什么呢?”江泳思不由好奇道。
“這萬一我碰到個富豪臨時起意要去打個棒球,高爾夫球什么的,我要是沒準備,豈不就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林歡得意道。
江泳思聞言,情不自禁都對林歡豎起了大拇指,真情實感地心服口服。
不一會兒,林歡就穿著香奈兒最新春裝連衣裙,紅底高跟鞋從車里走出來,在二人身前轉(zhuǎn)了一圈,得意道:“怎么樣?”
江泳思不由笑道:“就是聽個分享會,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方其,不用這么夸張吧!”
“你不懂,凡事都要做好準備,萬一呢!新領(lǐng)*導(dǎo)面前當然要盡心了!”
“虛榮!”苗一在一旁輕輕地懟了一句,林歡看了一眼一臉不屑的苗一,看在江泳思的面子上,她不想和苗一計較。甩了甩頭發(fā),也冷哼了一聲,扭著腰就往酒店大堂走去。
江泳思連忙拉起苗一的手道:“苗一,走!”
苗一看到林歡走路的樣子,不由撇了撇嘴,說道:“你看她那樣!扭得腰都快斷了?!?br/>
江泳思微微笑了笑,沒說什么。
“啊呦,你慢點,小心那10厘米的高跟鞋崴了腳!”苗一沖著林歡的背影大喊,林歡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邁著風sao的步伐,一馬當先。江泳思和苗一說說笑笑,也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剛進了大堂,兜頭卻和范坤,紀文越等人迎面碰上了。
林歡頗有興味地看著范坤等人,嬌滴滴地嘲笑起來:“喲,這不是我們的新領(lǐng)*導(dǎo)紀總嘛,還有范總!哇撒,投資一部,不對,現(xiàn)在是投資大部,還有融資部全體出動呀!我記得以前紀總可是很得張總器重的。哎,可憐張總,人剛走茶都沒涼呢,自己的愛將就跑出來拍新老板馬屁了!”
知道林歡在嘲諷,紀文越整了整西裝,瀟灑地笑了笑,并不想和林歡計較。范坤倒是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憨憨笑道:“彼此彼此!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新老板面前當然都要盡盡心了?!?br/>
林歡一探頭,看到了跟在紀文越后面的顧朝,不由輕笑道:“是誰嚷著要維**權(quán),要團結(jié),要和喬有南對抗到底呢!現(xiàn)在,嘖嘖,你看!這塑料花似的同事情誼果然說破就破?!?br/>
顧朝上上下下掃了一眼林歡,見她全套大牌套裝,紅色高跟鞋,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小平頭,挺了挺胸肌,笑道:“我們哪有你盡心啊!你看看你這身行頭!嘖嘖,真是美女配美妝?。 ?br/>
林歡得意地扭了扭,說道:“你還挺識貨!”
“不過,那個怎么說來著,利用豪車、美女、奢侈品等金錢吸引用戶,然后以資本運作為旗號拉人騙錢,就是新型的傳銷。”顧朝毒舌,紀文越眾人更是故意哄笑,氣的林歡轉(zhuǎn)身就走。江泳思不想和他們做無謂的口舌之爭,見林歡氣急,連忙和苗一追著林歡去了洗手間。林歡站在鏡子前,拿著粉餅補妝,一邊拍臉一邊狠狠道:“這幫屌絲!”
“你下手輕點,要不然把皮拍破了!和自己的臉生什么氣呢!”苗一見林歡把氣墊往自己臉上狠砸,知道她氣瘋了,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
林歡合了粉餅,氣的杏眼圓睜,大喝道:“苗一,你夠了啊!”
“你這人怎么不識好人心!我是安慰你。別以為你有個有錢的老爸,就一天趾高氣揚的!富二代怎么了?富二代不也和我一樣打工!”苗一好不容易抓到林歡吃癟,落井下石恨不得直接堵住井口,堵得嚴嚴實實,一百年不開!
“我上班是為了鍛煉我自己!”
“喲,沒想到你還是一個這么有骨氣的富二代呀!還真沒看出來!”
“那是,你以為都像你啊,家里有個窩囊廢老公!”
“林歡,你說什么呢!”
“夠了,你們兩人別吵了,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再不團結(jié),我們都得當炮灰!”江泳思忙著做和事佬,心累的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是一個組的,現(xiàn)在這個時候能不能槍口一致對外!林歡,苗一不是這個意思,她只不過有的時候說話不好聽,苗一,你也別老是和林歡過不去!”
江泳思各打五十大板,林歡和苗一二人也不好再說什么。林歡橫了苗一一眼,拎起包說道:“行了,不和小人計較,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嘛!”
林歡剛一開門,和一個女人迎面碰上,而她穿著和林歡一模一樣的香奈兒套裝。女人后面跟著一個秘書,上上下下打量林歡了一番,冷笑道:“這年頭居然還真有穿著山寨貨來參加宴會的!”
假的?江泳思和苗一在林歡和女人身上來來回回地打量,懵了。
看著對方的盛氣凌人,林歡突然連假裝的勇氣都沒有,低了頭,奪門而出。
“林歡!”江泳思和苗一愣了一秒,也連忙追著林歡而去。
楊繁沖著三人的背影撇了撇嘴,一臉不屑。方其倒是饒有興味,重復(fù)地念叨了林歡的名字:“林歡?倒是一個有意思的人?!?br/>
“方小姐對她感興趣?”
方其補了妝,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用指尖輕輕擦去溢出唇邊的口紅,才緩緩說道:“這種女人,既虛榮又大膽,喜歡自作聰明,還有那么一點蠢。”
楊繁看著鏡中方其的微微一笑,心領(lǐng)神會地點了點頭,說道:“我去查一下她!”楊繁話音剛落,一回身,卻看到林歡自己開門走了進來。
這個穿山寨貨的女人居然自己送上了門?
看著楊繁一臉驚詫,林歡一臉無視,不理不睬徑直走到方其身后,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方小姐,你好,我是頂峰投資的投資經(jīng)理,我叫林歡!”
林歡的坦然倒也出乎方其的意料,她合上手中的粉餅盒,在鏡中看著林歡,緩緩笑了。
“你好,我是方其!”方其轉(zhuǎn)身,優(yōu)雅地伸出手,“這件套裝穿在你身上很適合,如果你喜歡,我把Gucci今夏新款全送給你!”
“謝謝方小姐!”
林歡握著方其的手,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