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hūn城外,紅霞染天,血sè的江山刮起陣陣yīn風(fēng),天地相接處,偶爾響徹幾聲沉雷,飄忽幾條閃電。
城內(nèi)炊煙裊裊,縈繞盤旋于屋舍庭院,經(jīng)風(fēng)一吹便打著卷兒飄飄悠悠四散無形。惹人垂涎yù滴的香氣在城中浮游彌散,星星點點的青燈家舍中,各自忙著烹食晚飯,白rì里的城外大戰(zhàn)并未影響百姓家居生活,英布父女的能力有目共睹,知道項羽敗退后,百姓也就平靜如常。
九江王府內(nèi),仆人擺上豐富的晚餐,英布英鳳卻并無太好胃口,項羽暫時撤退必然重振旗鼓卷土再來,今天一戰(zhàn)實力并未遭受太大折損,兵鋒尚銳,士氣尚存。如有后援部隊合兵一處,防城之戰(zhàn)更加被動。
英布心疼愛女受傷,夾起一肉塊放到英鳳碗中,說道:“鳳兒,今天難為你了,可惜你不是男兒身,不然為父可以與你并肩作戰(zhàn)!”。英布膝下無子,望女成鳳成龍,對于英鳳要求甚高,卻從未想過要她過上戎馬rì子。
“爹爹話語不妥,雖是女兒身,一樣可以征戰(zhàn),父親難道不知商朝國王武丁之妻婦好,于家相夫教子賢良淑德,于國可以統(tǒng)兵征戰(zhàn)拓土開疆,兼任占卜官主持大小祭祀,女兒雖不及婦好,卻也將她當(dāng)成楷模,一樣可以幫助父親保家衛(wèi)國。英鳳目光堅毅氣度不讓須眉男兒。
有女如此本該足慰平生,英布聞言卻是喜憂參半,掌上明珠胸懷大志不負自己夙愿,卻憂志在疆場xìng命旦夕不保,英鳳又自比婦好,卻也無可辯駁,無奈說道:“為父只怕你一個女兒身,打打殺殺太過危險,將來姻緣婚配也受影響!“。
英鳳一聽甚為著急,放下碗筷說道:“爹爹放心,女兒要侍奉你一輩子,定會好好保護自己,女兒也不嫁人,不去侍奉別人爹娘“。
“女大當(dāng)嫁自古之理,為父答應(yīng)你領(lǐng)兵作戰(zhàn),卻不允你終身不嫁,我定會給你選一個武兼?zhèn)涞暮梅蚓???粗ⅧP俏麗面容,續(xù)道:”我英布之女,貌比西施,武藝不凡,好比鳳凰非梧不棲,不是王子王孫焉能許配!“。
“撲哧“,英鳳噴飯大笑,說道:”什么王子王孫,我看是龜子龜孫,女兒才不嫁,都是些紈绔子弟!“。
英布見她言行乖張,不似大家閨秀矜持娟秀,本yù責(zé)備,見她臉上歡樂,手纏紗布,又于心不忍,只得作罷。
突然一聲驚雷爆炸,震得屋內(nèi)嗡嗡回響,英鳳突然起身說道:“父親,夜里定有狂風(fēng)暴雨,項羽扎營八公山附近,地理天象皆不熟悉,必被風(fēng)雨欺凌,趁此偷營可得事半功倍之效!“。
英布眼中jīng光泛起,凝眉思索,說道:“項羽用兵向來謹(jǐn)慎,安能不防他人偷襲,前去劫營萬一落入圈套,得不償失!“。
“父親多慮,兵者詭道也,多謀則過,恐失良機,項羽素來恃才欺眾,料定我們不敢劫營,深夜只要悄悄入山,潛藏隱蔽,定破項羽“。英鳳神情亢奮,言辭懇切。見英布久久不語心中有患,又道:”女兒從小在山中玩耍游獵,一山一峰十分熟悉,可帶人馬進山伏擊,趁著夜sè暴雨悄然偷襲?!?br/>
“咚,咚,咚”,又是幾聲炸雷爆響。
“好,我給你五千jīng兵,多備長槍硬弩,進山搜尋項羽營寨,便宜行事,不過要切記安全,黑夜之中小心才狼虎豹,切勿迷失方向!”,英布最終下定決心,冒險一試。既然女兒身負男兒志向,讓她在實戰(zhàn)中鍛煉自己就必不可少。
英鳳喜上眉梢,興奮異常,正sè道:“女兒即刻出發(fā),摸黑進山!”,說完就走,未出門口英布叫道:“我命隨軍參將高魏做你隨從,入山后要隱介藏形,分成小隊搜尋,不可叫人發(fā)現(xiàn)蹤跡,一旦找到項羽營寨,等到三更夜深,人馬熟睡時再圍而攻之,方為上策!”。
鑒于英鳳所言大有道理,英布才肯出兵偷襲,安全問題卻也不得不深思熟慮。
半個時辰后,天sè昏暗,紅霞退去厚云堆積,山雨yù來風(fēng)已滿城。英鳳高魏抽調(diào)五千jīng兵即刻出發(fā)。英布站在城上看著隊伍遠行,心緒難平憂思不斷。
項羽的軍事嗅覺十分靈敏,天上的奔雷閃電讓他心中不安,暴雨容易引發(fā)山洪,扎翟山腳恐被難以預(yù)料的泥石流吞沒,因此大軍挪到山間平坦開闊地帶駐營。一通忙碌后已是夜sè沉沉,軍士便昏昏睡去。為防山中野獸襲擾,英布偷營,項羽分派四只小隊,每隊一百人在營寨周圍巡邏放哨。
深夜時分,狂風(fēng)驟作,呼雷閃電,厚重的積雨云緊貼著山頂翻翻滾滾。奔騰跳躍的閃電像是幾十條白sè蒼龍在天空忽隱忽現(xiàn),明亮?xí)r照得夜空如晝。
很快,天河決裂雨下如注,風(fēng)急雨大,地上雨水無處宣泄,迅速積流成河,卷著黃沙從山上奔瀉而來,士兵將長矛直立在地上,那撕裂夜空的閃電放佛在矛尖跳躍,雷聲轟隆,弓弦竟也錚錚作響。平坦開闊之地很快變成一片水鄉(xiāng)澤國,入睡的項羽被雷聲驚醒,這才發(fā)現(xiàn)營中水深沒過睡床,只得疊上一床才能勉強使用。
可憐士兵被暴雨淋得渾身濕透,眼都睜不開,半夜寒氣襲人,透骨入髓,暴雨冰涼,打在身上隱隱作痛,這些驕兵驍將可在戰(zhàn)場上風(fēng)云叱詫,在大自然無情的怒號摧折下卻毫無辦法,頓成龜鱉魚蝦,被困在菏澤之中。
不祥的預(yù)感在項羽心頭彌漫,他當(dāng)即傳令下去,要求全體士兵高度jǐng戒,大雨可以讓野獸遁形,卻給了英布極好的掩護。
英鳳料定山中入夜必雨,五千將士已有全副武裝,人人蓑衣斗笠,個個行軍水靴,到了山中,分成十個小隊巡山尋找,每個人又將樹枝長草綁在身上,肉眼根本難以發(fā)覺,如同一只幽冥鬼軍無聲無形的在山中游蕩。
每隊士兵中皆有一人善于模仿鳥叫,這是英鳳自己挑選到軍中以作溝通之用,平時率領(lǐng)軍卒到山中圍獵,遇到獵物多模仿鳥聲聯(lián)系彼此,以免打草驚蛇,今rì伏擊正好派上用場。
暴雨漸漸減弱,只是雷聲不曾聽過,英鳳大軍在山中搜尋半個時辰不曾有任何發(fā)現(xiàn),身旁高魏說道:“是不是項羽已經(jīng)撤走,或是在山外扎營?”
英鳳彎腰貓行,說道:“山外都是開闊之地,扎營后四面皆可受到我軍正面沖擊,項羽豈會不知,其軍營定在山中某個隱蔽之處,我們不可輕易放棄!”。
又尋得半個時辰,忽然左前方傳來幾聲鳥叫聲,惟妙惟肖足以亂真,英鳳大喜,速領(lǐng)本隊人馬靠攏,十隊人馬很快匯合聚集。借著閃電之光,隱約可以看見山下開闊地處,楚軍營帳排排緊靠密密麻麻。高魏說道:“功夫不負有心人,楚軍被大雨澆灌,定然丟魂失魄,此刻沖殺過去有如殺豬宰羊”。
英鳳眉頭一皺,說道:“不可大意,軍營之外定有楚軍哨探,項羽豈會如此大意,只有先殲滅其哨探,才可趁其不備,否則項羽發(fā)現(xiàn)我等行蹤,背水一戰(zhàn),我們難有勝算!”。
英鳳稍作思忖,當(dāng)下說道:“我們從四周合圍,先派弓箭嫻熟小隊在草木中潛伏而行,shè殺營寨周圍哨探,隨后沖殺,方可得勝!”。
命令傳達下去,五千漢軍圍著項羽軍營撒網(wǎng)圍獵,英鳳高魏帶著兩百jīng干弩兵匍匐在草叢中,緩緩靠近營寨,腰間綁縛大刀以備近距離格殺。士兵蓑衣斗笠之上皆有樹枝深草,貼在地上爬行當(dāng)真是神鬼不察。
爬行不過百米,閃電一現(xiàn),發(fā)現(xiàn)前方不足百米處,一隊楚軍正在來回游走,正是哨探分隊。英鳳低聲說道:“聽我號令,務(wù)必一箭shè中要害,同時shè殺所有人,留有活口則蹤跡暴露!”。
再爬幾十米,楚軍分隊近在咫尺,瞄準(zhǔn)shè殺不在話下,這些弩兵平時shè獵飛禽跑兔都箭頭jīng準(zhǔn),對于那行緩步行走的目標(biāo)更加十拿十穩(wěn)。英鳳微微揚起手臂,吩咐軍士爬到有利位置,說道:“等到閃電出現(xiàn),齊齊放箭,兩人瞄準(zhǔn)一個,一個shè咽喉,一個shè心窩,不可失手!”。
天空一道閃電乍現(xiàn),一百楚軍尚不知死神靠近,仍在緩慢行走,兩百弩兵皆在最佳攻擊位置,借著一閃即滅的白光,弦動箭飛,楚軍士兵來不及慘叫呼喊,喉嚨心臟齊齊shè穿。雷聲與夜sè掩蓋了一切,其他三隊巡哨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英鳳故技重施,半個時辰內(nèi)業(yè)已解決其他哨探。項羽大軍耳目已盲,英鳳模仿三聲鳥叫,示意大軍進攻,五千士兵站起身來扯著嗓子朝營寨殺去。
項羽驚愕萬分,但很快冷靜下來,持槍上馬圍著營寨奔馳高喊:“盾牌軍組成圍墻堵在前方,槍兵在后擊殺敵人,弩兵居中四散shè箭”。
楚軍都是一等一的jīng兵強將,殺聲四起時還有些慌亂,此刻聽到項羽部署,逐漸穩(wěn)定下來。然而距離大近,漢軍已然沖入營中,打開一個缺口,被暴雨沖得怏怏無力的楚軍處于下風(fēng),陣型很快被沖散。
項羽單人獨騎持槍在營中沖殺,一桿長槍好似蛟龍入海,在亂軍中翻江倒浪,見到斗笠士兵就是槍挑猛刺,電閃間看到的全是血肉飛濺的場面,長矛染到的鮮血很快被夜雨沖掉,一桿銀槍顯得格外锃亮。
亂糟糟的局面中,項羽還在焦急的尋找敵軍將領(lǐng),shè人先shè馬,擒賊先擒王。斬殺敵人主將定能扭轉(zhuǎn)頹勢,奔到營北,突然聽得隱隱女子聲音,項羽心中暗吃一驚,策馬靠近,見一人銀盔亮甲揮舞雙劍,正是女將英鳳。
項羽拍馬直沖,銀槍直刺而來,閃電之下炸起一道白光,英鳳不曾察覺,只覺雙臂麻痛難當(dāng),手中雙劍都被折斷,虎口也是隱隱生疼。情急之中回頭一瞥,見項羽高坐馬上金盔金甲好不威風(fēng)。此刻失去兵刃,好比猛虎無牙,只得在楚軍逼迫下疲于應(yīng)付,,項羽彎身一抓,便將她拉到馬上,迅疾馳馬在營中飛奔,叫道:“爾等主帥被擒,還不快快投降!“。
“爾等主帥被擒,還不快快投降!“
“爾等主帥被擒,還不快快投降!“
項羽連喊三次,聲如洪鐘,勢如暴雷。
高魏聽得仔細,如今英鳳被擒,若有差池,英布豈能輕饒,只得命令士兵放下武器,不敢妄動。
漢軍很快丟掉武器停止廝殺。喊殺聲漸漸停息,呼嘯不休的還是陣陣奔雷。
“要殺就殺,英鳳絕不皺眉!”。英鳳被項羽牢牢抱住。
項羽大笑不止,說道:“項羽一個月內(nèi),必取壽hūn!爾等快快滾回城中,否則英鳳xìng命不保!“。
漢軍聞言茫然無措,高魏說道:“公主被人擒住,若有絲毫損傷全都死罪,即刻撤回城中!“。
“高魏,不可因我一人xìng命而枉自撤退,以致前功盡棄!“。英鳳聲嘶力竭。
“公主,請恕我等無能為力“,高魏萬般無奈聲淚俱下,英布獨女豈能不保,只得領(lǐng)著漢軍離去。
翌rì清晨,暴雨停歇,天朗氣清,草木被雨水沖刷翠綠清新,山sè如畫。
項羽率領(lǐng)大軍退回會稽,行到八公山腳下,英鳳厲聲說道:“可敢放我回去,再到戰(zhàn)場上見個高下!“。
“有何不可,連敗于你孤王卻也欣喜,義女如此厲害,我心中欣慰“,項羽見英鳳滿臉怒氣,又道:”給他松綁,留匹戰(zhàn)馬讓他回去!“。
士兵替她松綁,英鳳跨上戰(zhàn)馬奔出數(shù)米,忽而停住回看項羽,竟也英姿颯爽,凜凜威風(fēng)。見得項羽隱沒在大軍之中,這才催馬狂奔,直去壽hūn。
正是虎女有志學(xué)婦好,胯下戰(zhàn)馬腰懸刀,向天借得百萬兵,再敗項羽逞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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