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錦歌等人來到這里的時候,舒太師已經(jīng)無法控制住曲蓮兒了。
為了讓曲蓮兒恢復(fù)神志,宋金書就在地上畫下了那個六芒星的圖案,然后再舒錦歌愕然的眼光中看見宋金書用自己的鮮血滋養(yǎng)著那圖案,而后,曲蓮兒突然猙獰失控,一下子竄到了宋金書的面前,一拳砸在了宋金書的胸口,頓時,宋金書的胸口破了一個洞,血液想泉水一樣蜂擁而出,再也堵不住。
隨后,宋金書便將曲蓮兒摁在了六芒星上,靠著自己,讓曲蓮兒掙脫不開。
他看著舒錦歌,臉上的笑容比以往要豐富多彩的多,溫柔也更多。
“將軍,宋金書從出生就在等待你的出現(xiàn),宋金書這一聲都在為你而活,現(xiàn)在,我的使命完成了,只等著將軍完成你的使命,別忘了,您最后的終點,記住,阻止云升去皇陵,一定要阻止他?!?br/>
之后,曲蓮兒是在血水中恢復(fù)的神志,當(dāng)她看見自己的手臂正插在一個年輕人的身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呆住了,當(dāng)她轉(zhuǎn)過身去看見自己女兒和丈夫都站在她的身后,正一臉悲哀的看著她。
她有些晃神,腦子里亂得很,很久,她才想起來,她的身體里有兩個自己在打架,而且越打越兇,到最后,她似乎還吃了人?
想到此,曲蓮兒臉色蒼白,慌張的將手從宋金書的身上抽出來,轉(zhuǎn)身便對著舒錦歌。
“歌兒,我,我,我這是怎么了?”
舒錦歌搖頭,語氣輕的像是怕嚇著曲蓮兒一樣。
“娘,不要緊的,你只是病了,沒事的,放心?!?br/>
曲蓮兒的心慌亂不堪,她不相信舒錦歌的話,又看向了自己的丈夫,一身是血的舒太師。
看到舒悅的那一剎那,曲蓮兒腦子里便出現(xiàn)了之前她和舒悅對戰(zhàn)的畫面,雖然模糊,可她還是在腦海中看到了自己將舒悅抓傷,并且吃掉了她抓下來的血肉。
猛地,曲蓮兒抱住腦袋,不顧滿手鮮血的大吼:“不,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歌兒,相公,我這在怎么了?有人在我的身體里,她在和我搶身體,我該怎么辦?怎么辦?”
舒錦歌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宋金書還躺在地上,任憑那六芒星的圖案繼續(xù)吸收著他的血液,此時,她的雙眼只能死死的叮囑曲蓮兒,試圖讓對方冷靜下來。
“娘,你別怕,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br/>
曲蓮兒痛苦的搖頭,她蹲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好一會,她才抬眼,眼中帶著猩紅的血淚,眷戀的看了看舒太師,便看向了舒錦歌道:“歌兒,殺了我?!?br/>
“不!”
舒錦歌和舒太師齊聲喊道。
舒悅上前,對著曲蓮兒伸手說道:“娘子,乖,過來,到我這里來,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br/>
“不,我會殺了你的,我連靈兒都下手了,我不能,相公,歌兒無法動手,你就殺了我吧,我不能在這樣下去了,我感覺得到,她還在我的身體里掙扎。”
曲蓮兒悲切的看著舒悅,這個自己聚少離多的丈夫。
“相公,我是六魂之人,你知道什么是六魂之人嗎?就是這具身體本來不是我的,而是別人的,而我,是從不知道什么地方過來的異世之魂。
現(xiàn)在,我的身體里,那個聲音天天在說,要奪回她的身體,奪回屬于她的一切,相公,你知道嗎,她說的不對,我才是曲蓮兒,不管我從哪里來,都是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是我和你一起孕育了歌兒,我們相愛,和她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她憑什么說這一切都是她的?”
舒太師雙眼含淚,顫抖著說道:“別說了,我都知道,你乖乖過來,你真的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相公,你聽我說完?!?br/>
曲蓮兒搖頭,血淚劃過臉頰,留下一串血痕,她看著舒悅溫柔說道:“相公,我愛你,我愛我們的歌兒,我更愛我們的小靈兒。
可是,我不能再繼續(xù)下去了,很多人因為我都死了,我無法控制我自己,我知道,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我感覺得到,她是被我剛才殺掉的那個人限制了什么,可是,很快,她就要出來了,我控制不住的。
相公,你聽我的,現(xiàn)在就殺了我,我不想要變成那樣恐怖的東西,我也不想要我的身體被那個魔鬼奪走?!?br/>
舒悅頓時老淚縱橫:“你讓我如何下手?蓮兒,你讓我如何啊?”
他都知道,曲蓮兒說的是事實,一個不可扭轉(zhuǎn)的事實,可是,他真的不舍,下不去手啊。
舒錦歌此時呲目欲裂,死死的盯著曲蓮兒,那一行血淚讓她看著刺眼,心痛萬分。
可是......
“我來做?!?br/>
舒太師一愣,看向自己的女兒,而曲蓮兒正溫柔的看著舒錦歌:“歌兒,你長大了,知道心疼娘親了,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你也是六魂之人,一定不要被身體內(nèi)的那個東西控制,要保持自我,你會沒事的?!?br/>
舒錦歌拼命的點頭,眼中的淚水想下雨一樣落下,她慢慢往前走去,手中凝聚的靈劍虛虛幻幻,根本不成形。
“娘,你放心,我會好好的,我會照顧爹爹好好的,小靈兒會好好的,我們都會好好的,你安心走好了,女兒愛你?!?br/>
是的,我愛你,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生我養(yǎng)我的母親,我都愛你,因為,若不是你的出現(xiàn),五也無法享受到兩輩子都沒有享受過的母愛。
靈劍指向曲蓮兒,舒錦歌咬著牙,到底還是下不去手,御天齊看不下去了,想要代替舒錦歌,可又因為梵靜的話生生的呃止住了腳步。
誰知,舒錦歌的腳還沒有走到曲蓮兒的面前,便見曲蓮兒突然彈跳著沖向了舒錦歌,在眾人驚愕的狀況下直接撞在了舒錦歌的靈劍上,正中心臟。
曲蓮兒抱著舒錦歌,如同她小時候一樣。
“歌兒,你要好好的,我知道,我的女兒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br/>
說完,曲蓮兒便閉上了眼睛,笑著離去。
手垂落,舒錦歌手中的靈劍也渙散去,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抱著曲蓮兒,目光呆滯。
而之后,便是剛才的樣子,宋金書死了,為了舒錦歌而死。
御天銘就站在行宮外,靜靜的看著里面發(fā)生的一切,他知道舒錦歌的母親發(fā)狂了,因為她是六魂之人,身體內(nèi)有著兩個不同的魂魄,相互吞噬,最后成為不人不鬼的怪物。
那他呢?重生而來,也會變成這樣嗎?
想著,御天銘突然笑了。
怎么可能呢?他是重生,就算是兩個靈魂也都是他自己,他怎么會自己吞噬自己?
只不過,這樣看來,舒錦歌就真的不是以前的舒錦歌了,那么,害的他慘死的舒錦歌,還在現(xiàn)在的舒錦歌的體內(nèi)?那他是不是還要殺了她呢?
可殺了她,四弟要怎么辦?
御天銘?yīng)q豫了,本來他偷偷跟隨他們來到行宮就是想要趁亂要了舒錦歌的命,可是剛才那一幕,讓他猶豫了,腦海中浮現(xiàn)了一些她在這輩子曾經(jīng)幫過他的事情。
只是,想到這里,他的心口突然一疼,腦子像是要被人撕裂一樣。
他頓時蹲下,捂著頭部。
“你就這樣放了她?怎么可能?我要殺了她,看著她死去才能消了我的心頭之恨?!?br/>
御天銘的雙目頓時變得赤紅起來,抬眼看像素湖景娥散發(fā)著濃重的恨意,這樣的氣息瞬間被御天齊捕捉到了,他冷眼看向大開的行宮大門,便看見了蹲在那里的御天銘。
“四哥,你為何再此?”
御天銘滿頭的汗水,眼中紅光只在他眼中持續(xù)了一瞬間便被他壓了下去,此時,他臉色蒼白,抬眼,死死的盯著舒錦歌,連御天齊的視線都忽略了。
舒錦歌跪拜了宋金書,起身便看向御天銘,這一瞬間的大起大落,親手殺死自己的母親,她才突然有所感慨。
這一切,真的都值得嗎?熟悉的,認(rèn)識的,相親相愛的人,一個個的離去,難道真的就因為一個所謂的天道?既然生命這樣隨意被刻畫,又為什么要出現(xiàn)?
這些,就像是老天爺特意編造出來的幻境,讓人看著心寒,痛徹心扉。
再看見御天銘,舒錦歌的眼中除了以前的平靜無波,便是無所謂了,自己的母親都死了,御天銘又活的了多久?就算他的體內(nèi)是同一個人,可是不相同經(jīng)歷的兩個魂魄。怎么可能融合在一起?
想到這,舒錦歌看向御天齊,他們兩個,應(yīng)該會是最后要死的六魂之人吧,也許,那個時候,她才會知道這一切背后的答案。
只是,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呢?人都死了,還要答案有什么用?
什么天下蒼生,什么命中注定?全都是過眼煙云,轉(zhuǎn)瞬即逝。
除了她和御天齊的感情,生死相許。
想到這,舒錦歌說道:“三哥,六魂之人的命運就是如此,若是你此次前來想要殺我,那么抱歉,我現(xiàn)在還不能死,我也不會為以前的舒錦蓮付出什么,她的錯,我不會認(rèn),如果你真的想要殺我,那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