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川擲地有聲的話語,讓沈瑤皺了皺眉頭。
接秦山花母女回自家,她是絕對不接受的,畢竟趙彩霞和章靈兒不是一掛的,這可是純純的麻煩。
但此刻沈瑤沒有做聲,不會拆秦大川的臺,否則她來這一趟就是白忙活了。
“秦大川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自古就沒有合離的,把血脈給女人那頭的,趙彩霞啥時候都是趙貴的親閨女?!?br/>
趙村長在屋里受了屈,出來有村民給他做倚仗,腰桿子就硬了起來。
“按照規(guī)矩,被賣了的人,命是新主家的。我給趙彩霞贖身花的是真金白銀,除非我愿意,趙貴想給我銀子把人帶回去都不占理?!?br/>
秦大川冷硬的道:“要么把她的名字從趙貴家中劃出去,要么我就讓十里八村都知道下洼村窮的,在沒有災荒的年月還要賣閨女!”
沈瑤忍俊不禁,秦大川這是學到了她的精髓,知道拿這事威脅這些老土著。
“趙村長,你要是做不了主,咱們就見官吧。我沈瑤別的沒有,就是銀子多,雇幾個戲班子,挨個村去唱大戲,給下洼村好好宣揚一下也不錯?!?br/>
沈瑤懶得和這些人繼續(xù)掰扯,也不等趙村長說話,便對秦大川道:“進去看看大姑吧,人能不能好的了兩說?!?br/>
悄悄的捏了一下秦大川的胳膊,眾目睽睽之下不好使眼色,否則都知道她在說假話了。
秦大川面色一黑,沉聲道:“我大姑要是有事,我秦大川跟趙貴沒完!”
秦大川說的是趙貴,可看向趙村長的眼神卻是透著殺氣。
被嚇得雙腿一軟,趙村長差點沒摔倒。
倒是趙彩霞不知道情況,哭喊道:“我娘咋了?我娘在哪兒?快帶我去看我娘!”
趙彩霞的哭聲,倒是讓人唏噓。
尤其是趙家的左右鄰居,這些日子天天聽到娘倆的哭聲和求饒聲,他們也去勸過但沒用。
“村長啊,趙貴這都打死幾個媳婦了?平時他打婆娘也就算了,可老弄出人命,傳出去咱們村的小子還能娶到好人家的閨女嗎?”
“可不是咋地!百家村富裕了,秦大川家里可有銀子了,這事可不是能私了的,真鬧大了,咱們都得跟著趙貴倒霉,平日可沒沾著他的光?!?br/>
下洼村的村民這會可不敢給村長面子,只求著秦家別把事情鬧大,否則后果是全村人跟著承擔。
趙村長根本沒機會開口,他怎么想的自然也沒人知道。
而沈瑤帶著秦大川和趙彩霞進了東屋后,趙彩霞便哭的不能自己,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彩霞不行了。
被王氏找來的兩個本村婦人也跟著抹眼淚,她們是不懂看病,但秦山花燒的那么熱,臉上都沒血色了,都估摸著是活不成了。
沈瑤拉著秦大川的手,簡單的說了自己的處置,又附耳道:“趙貴不能現(xiàn)在死,你去揍一頓,讓他把和離書簽了,咱們把該帶走的帶走就行?!?br/>
見秦大川動了殺心,只能低聲勸道,怕他不顧后果。
“我知道該咋做,該拿走啥,你看著辦?!鼻卮蟠ㄕf完,便去了主屋。
沈瑤看了一眼屋里,猜著應該是趙彩霞住的屋子,便道:“你自己拾掇東西,你娘這樣得去鎮(zhèn)上找郎中再看看。這次走了就不會再回來,別落下東西?!?br/>
趙彩霞哭著點頭,她也不敢再留下,更不敢問自己的娘還能不能活下來,小姑娘被現(xiàn)實打擊的完全沒了主意。
沈瑤給王氏打了個眼色,兩人到了院子,沈瑤便道:“大伯娘挑值錢的東西拾掇,用不了的就給幫忙的人,別給趙貴留下一針一線?!?br/>
這可是個有油水的活,趙家有銀子和首飾,王氏想私留多少,沈瑤不干涉。
倒是王氏看啥都舍不得,最后是沈瑤做主把糧食和那些不好拿的東西都賤賣了,要不然全村人都得走著回村。
有道是廢船三斤釘,何況趙家日子殷實著呢。
半個時辰后,趙家搬的一空,沈瑤等人拿著和離書和趙彩霞的斷親書,帶著賣房子的銀子,踏上了回村的路。
當然,沈瑤特意拐了趟醫(yī)館,借著郎中的口證明她的確給秦山花吃了貴重的藥才保住她的命,不能白白浪費一顆安宮丸不是?
而王氏則是很上道的讓秦山花娘倆先住到大房,大姑子現(xiàn)在可不缺錢,秦大川也不會不管不顧,反正大房吃不了虧。
“我記得你還有個小姑來著?!闭垓v了一下午,晚上泡腳的時候,沈瑤和秦大川聊起來這事。
“小姑是私奔,自從離家后就沒消息。”秦大川淡漠的說道。
沈瑤倒是不知道這茬,很想打聽一下,又怕會戳秦大川的心窩子。
乖乖,私奔啊!
那不曾謀面的小姑倒是個有勇氣的,就是有點傻,自己的名聲壞了不說,一旦男方負心了,她是典型的奔者為妾?。?br/>
“大伯娘攛掇奶奶給小姑定了個病秧子的親事,那家倒是十里八村的殷實人家。小姑不愿,就和人私奔了?!鼻卮蟠ㄖ鲃咏忉屢痪?。
沈瑤撇撇嘴,對這件事不好評價什么。
古人的親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女子嫁人就像第二次投胎,會影響一生的命運。
王氏貪圖聘禮不假,但那樣好條件的人家,不知多少人家上桿子要嫁過去,即便男人死的早,可家底殷實又有個一男半女的,不愁沒好日子過。
關鍵女人的存在,好似就是為了幫扶娘家,有個病姑爺更好打秋風不是?
“女人哪,何苦為難女人啊?!鄙颥幐袊@一句。
“其實我見過小姑一次,她和那個男人在出攤,身邊有兩個玩兒,辛苦但日子還算過得去?!鼻卮蟠ㄓ盅a充了一句。
“你沒打招呼?”沈瑤問道。
給沈瑤擦腳的秦大川頓了一下,“按規(guī)矩,私奔的女子抓到了要沉塘的?!?br/>
“你跟你小姑關系好不?”沈瑤又問。
“小時候,是小姑把我?guī)Т蟮摹!鼻卮蟠ㄒ痪湓挶愣肆x。
沈瑤賞了秦大川一個白眼,點著他的額頭道:“你咋就不知道變通呢?那是你小姑,你自己私下聯(lián)系不就是了?”
“你覺得小姑私奔是對的?”秦大川抬頭看向沈瑤。
“你覺得為了幾兩聘禮,把你小姑推到火坑就是對的?一輩子伺候個隨時會嘎的丈夫,生下的孩子也可能是病秧子,甚至可能生不了娃兒。”
沈瑤往后一樣,靠著被子說道:“萬一有感情了,丈夫卻早亡又拖著娃兒,夫家對她好那就守半輩子寡,對她不好會被逼著改嫁。這樣會幸福嗎?”
“可私奔會壞了全家的名聲,甚至連累全村,何其自私?”秦大川皺眉。
白了秦大川一眼,沈瑤哼道:“所以我說你迂腐,不想跟你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