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只剩下風吹竹葉的“嘩嘩”聲,無論怎么看,兩人都似已認識多年的好友,悠閑品茶。武功高手倒能看出,兩人卻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對持的兩人突然內力一撤,齊齊看向竹林深處。
“恩?看來今天的客人比較有趣啊?!眿趁哪凶友凵裢蝗挥洲D向煉獄,意味不明的道出一句。
“……”煉獄也隨之將目光轉了回來,看著紅袍男子不語,只是眼中寫滿了疑惑。
“好友,是什么風將你吹來了?”嫵媚男子眼看著煉獄,卻是沖林中的人說道。
好友,又是好友。
“哈,竟然被發(fā)現(xiàn)了……”那聲音竟是如此熟悉。
“袁亮?”煉獄更加疑惑。
突然想到之前的那句話,“好友”兩字能想很久,恩?
“袁亮?”嫵媚男子先是一怔,隨之捧腹哈哈大笑。
煉獄此刻的臉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他不知道的事太多。
“咳,好友,真巧啊。”
邱阡狐見袁亮自竹林深處走了出來,沖其深意一笑。
煉獄卻眉頭深鎖。
他為何會來,他來了,還是這邪醫(yī)的朋友,自己的事便是紙包不住火……
邱阡狐起身走向袁亮,上下打量一番,咂嘴說道:“哎呀,我說好友,你該不會是被人洗腦了吧,喜愛白色如你,怎的今日穿了一身素青之色的衣服,還如此打扮?”
“……咳咳咳……這個,偶爾換一換罷了……”袁亮額頭直冒冷汗,見煉獄沒什么反應,才暗松了口氣。
“白色……”雖無表情,這話還是聽了去。煉獄想起第一日見此人時,他穿的可是一襲黑色的夜行服。
“怎么?”邱阡狐回過頭來看了煉獄一眼。
“采花賊喜歡白色?”煉獄毫不客氣的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
“哦?采花賊?……哈哈哈哈……好友,多年不見,你怎的生成了這嗜好?!?br/>
袁亮心里暗嘆,說起好友,這兩人倒是一唱一和的損自己……
邱阡狐站到袁亮跟前,很自然的伸手撫向了袁亮的下巴:“如此多年,我還未見到過如此用心的你,果然啊?!?br/>
袁亮伸手打掉了摸在下巴上的手,又自己摸向自己的臉,見沒什么異樣,便沖邱阡狐擠眉弄眼。
一切看在煉獄眼里,雖無什么動作,卻能聽見茶杯輕微的發(fā)響。
邱阡狐見此,心里樂的更歡,繼續(xù)伸手挑逗袁亮。
“――咔”
剛才的杯子已然不見,煉獄手里卻攥著一把粉末。隨著手指的張開,細小的粉末隨風飄去……
“抱歉,不小心?!睙挭z平淡的道。
“嚇?!鼻褛浜s忙松了手,心里卻已明了什么。
袁亮額上冷汗愈多,伸手打開折扇輕搖。
“可否借一步說話?!睙挭z道。
“當然?!鼻褛浜c點頭,正經(jīng)起來,引了煉獄進了屋去。
袁亮抽了抽嘴角,看著剛剛合上的門……到底誰跟誰才是好友……
“能否治?!睙挭z開門見山的道。
邱阡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
“若說是那個,我的確沒把握。但你身體里淤積的其他癥狀倒是沒問題?!?br/>
“其他癥狀?”
“你可有淋雨,可有氣結,可有失眠,可有……”
“……”
“雖各個都是小病,你卻長久不治,若不是來找我,恐怕你命不久矣?!鼻褛浜鼡u頭嘆道。
“呵……”煉獄嘲笑一番“那治好這些,我又能活多久?”
“……這……我雖不能根治此蠱,但卻可以延遲它操控你的時間?!?br/>
“那好,”煉獄望了一眼門后“不能告訴他。”
邱阡狐勾起一絲笑意:“當然。”
袁亮在屋外等了許久也不見兩人出來,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將他一人晾在外面……恍而想起砸在墻上的坑,袁亮臉色漸漸陰沉。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煉獄終于自屋內走了出來,卻是連看都沒看一眼袁亮便出了竹林。
“誒,好友?!”
見煉獄彷如沒有聽見,袁亮抽了抽嘴角。
邱阡狐站在屋門口,抖了抖一身華麗的艷紅長袍,笑意不減的走向袁亮。
“好友,我可還未見過你如此?!鼻褛浜褂稚焓謸嵯蛟恋南掳?,而袁亮只是皺了皺眉。
順著下巴撫了一陣,找到一個細小的痕跡,輕輕一扯,一張面皮已是被揭了下來。
暴露出來的一雙桃花眼輕眨了眨,纖長的睫毛隨之扇動,配著竹子間傾瀉下來的陽光,饒是邱阡狐也不免呆愣了片刻。
“哎呀好友,還是如此好看些,”邱阡狐嗤笑,“好一個傾城之容!”
“你還不是如此!”聽到“傾城”二字,“袁亮”臉色鐵青。
“哈,若不是當初見到你的臉,我恐怕早已把自己的臉抓花了,好友,你讓我重拾自信啊。以后還是別戴面具了,此臉甚好!”
“……你不也以“白面書生”之面見人,何必說我?!?br/>
“呃……不談不談……不過,你確實沒有必要在裝下去,恐怕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
“……”
“袁亮,原諒,她既是沒有戳穿你,想必是早已原諒,你又何必再如此?!?br/>
“是啊,我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雨生嘆了口氣,猛地又想起什么,道:“她與你談了何事?”
邱阡狐看向竹林之外道:“她讓我保密,但想必我不說,你也已發(fā)現(xiàn)了什么?!?br/>
“……”
“不過,話說回來,若不是好友你,連我都沒看上,我真是以為你有了斷袖之癖啊……”
雨生青筋暴起,攔下了邱阡狐的話:“再待下去還不知你要說些什么胡話,我還是先走為妙,不見?!闭f完,人便已不見了蹤影。
邱阡狐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子。頓時,竹林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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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從官府中逃出來,環(huán)住你的腰時,我便已知道是你,只是如今已經(jīng)確定罷了。煉獄嘴角微微勾起,身影如鬼魅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