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抱歉,我們不熟。”余晚側(cè)頭,斜睨過去,眉眼里都是漠然。
“而且,”她挺漫不經(jīng)心的笑了笑:“我比較習慣別人叫我余小姐?!?br/>
傲慢無禮,囂張至極。
這八個字是唐展航唯一的評價,臉色僵硬得有些掛不?。骸坝嘈〗??!弊笥也贿^一句稱呼,余家囂張不了多久了,到時候一定要她為今天的行為付出慘痛代價!
余晚淡淡的“嗯”一聲。
理直氣壯。
又天經(jīng)地義。
唐越扯起唇角,凝視著余晚的眸光柔緩下來。
嘖。
晚晚真是可愛。
唐展航腦子一陣抽疼,且不說他是長輩,而且他還是一個集團的董事長,叫她一聲“余小姐”難道不怕折壽嗎?果然余家就是上不得臺面的暴發(fā)戶,一點基本涵養(yǎng)都沒有。
經(jīng)過這么一遭,他已經(jīng)不想要暫時同余晚打好關(guān)系,側(cè)身問唐越:“小越,菜都涼了,我們進去吧。”
唐越看向余晚,無聲詢問:要不要去?
如果余晚不去,他就找個借口推拒唐展航,順便跟她一起回家。只要沒從他口中套出AR705項目的信息,著急的只會是唐展航。說不定他一著急,就會露出更多馬腳。
“阿越破產(chǎn)了,這頓飯錢是唐先生出是吧?”余晚挑起眉,忽然問了一句,一只手伸進了兜里。
唐展航以為余晚要掏卡買單羞辱他,低聲嘲諷道:“當然是我請客了,哪有讓晚輩買單的道理。余小姐雖然有些零花錢,還是留著自己用吧?!?br/>
余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沒想買單?!?br/>
吃癟的唐展航:“……”
唐越差點忍不住低笑出聲。
“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余晚已經(jīng)從兜里拿出手機,手指啪啪在狐朋狗友群里發(fā)了一串信息:“我和朋友一起來的,唐先生應(yīng)該不介意多請幾個人一起吧?”
唐展航這回是真的瞪圓了眼,沒想到余晚會這么不要臉。
“一頓飯,我二叔還是請得起的?!碧圃匠脵C揉了揉余晚的腦袋,頭發(fā)軟軟的,眼底瞬間漾滿笑容。頓了頓,他沖著唐展航抬起下巴:“對吧,二叔?”
唐張航氣得幾乎心肌梗塞,僵硬地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容,咬著后槽牙擠出一句話:“小越說得對,不就一頓飯,余小姐不用跟我客氣?!?br/>
半個小時后。
包廂坐得滿滿當當,江城那群渾不吝的紈绔們齊聚一堂,一邊朝著最貴的酒水點單,一邊笑嘻嘻的夸贊。
“唐叔叔真是大方,品格高尚值得我們學習。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客氣啦。”
“我回頭一定多多宣傳,唐叔叔無私的品格必須要傳揚出去啊?!?br/>
“哎,唐叔叔,你也知道我們還是窮學生沒幾個零花錢。就不花錢給你買新聞了,唐叔叔品德高尚,應(yīng)該也不需要我們這樣做的吧。”
唐張航單手捂住陣陣悶痛的胸口,好想要收回之前那句大話。這點錢他不在乎,但花在這些沒什么價值的人身上,氣得差點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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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離開餐廳,天空中紛紛揚揚飄起雪花。
“余姐,等期末結(jié)束要不要去越野滑雪?”黃仁烽提議道:“春節(jié)前這段時間氣候最適合去因特拉肯了,還可以到琉森或者蘇黎世住幾天,回來剛好過年?!?br/>
余晚內(nèi)心蠢蠢欲動,想到手頭上的事情,還是搖頭拒絕:“算了,今年有事?!?br/>
“是要做3T挑戰(zhàn)賽的事嗎?”孟深眼睛一亮:“今年就算不去滑雪也沒什么,明年還有機會?!?br/>
其他人聞言齊齊望過來,羨慕極了。毋庸置疑余晚肯定會帶上孟深參加,而他們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機會。
余晚搖搖頭:“不是?!?br/>
她眉頭微挑,神色淡淡的,懶洋洋地說:“你們今年暑假好好放松一把,明年開春估計會很忙?!?br/>
眾人怔在了原地,面面相覷,心里隱約有了猜測但是不敢肯定。
孟深猛吸了一口煙:“都別他媽皺著一張臉跟深閨怨婦似的,余小晚今天已經(jīng)跟容老師報備過了,這次比賽會帶我們一起參加?!?br/>
真的?
原來是真的!
眾人興奮的歡呼起來。
“余姐,這件事我可以告訴我家老頭子吧?這回過年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一把了。”
“我也要我也要,想想就覺得熱血沸騰?!?br/>
“余姐萬歲——”
“……”好中二。
余晚嫌棄的皺起眉頭:“不就一個破比賽,一個個真沒出息?!?br/>
孟深搭著她的肩膀,激動地說:“不一樣,對我們這群紈绔來說就是實力的證明。你看看江城那么多新貴,只有我們能參加比賽,簡直就是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啊?!?br/>
“唱什么歌?”
一道冰冷的聲音忽然自身后傳來。
孟深身體僵硬了一瞬,糟糕,一時間得意忘形,忘記唐越還在這里了。他僵硬的收回手,裝模作樣的拍拍余晚肩膀,自言自語道:“這也有灰塵,江城的灰塵也太大了吧?!?br/>
其他人捂住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的修羅場畫面。
唐越走近,又問:“什么唱歌?”
孟深轉(zhuǎn)過身來,看向唐越。
很淡很淡的眼神。
心頭一突,他后脊梁骨爬上一股涼意,如墜冰窖。孟深靈機一動,走過去勾住黃仁烽的脖頸,訕笑道:“黃三歌聽說要,打算當著大家的面一展歌喉?!?br/>
“是嗎?”唐越視線轉(zhuǎn)過去。
黃仁烽嘴一抽,欲哭無淚,深哥你為嘛要拿我當擋箭牌啊啊?。?br/>
孟深瞪回去,為兄弟兩肋插刀怎么了?關(guān)鍵時刻靠你了,兄弟上啊,我會在后面為你鼓掌加油吶喊的。
黃仁烽眼一閉,破罐子破摔的唱了起來:“太陽啊霞光萬丈,雄鷹啊展翅飛翔……”
眾人:“……”
其他路人:“……”
沉默了半分鐘,唐越對余晚說道:“我們回家吧。”
余晚揚起下巴指向唐展航離開的方向,問道:“都解決了?”
唐越嗯一聲:“他氣得不輕,最近都不會再來了?!?br/>
余晚皺起眉頭,也就是說唐展航還會來找唐越?問題來了,唐越身上還有什么東西是他感興趣的。不過這里不是問話的地方,她點點頭:“回去吧?!?br/>
所有人默不作聲悄悄離開。
等黃仁烽唱完一段睜開眼,哪里還有人影。路人們竊竊私語,他臉頰一紅,拉下鴨舌帽擋臉狂奔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