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顏真的萬萬沒想到,云娘會愿意留在這狼窩里。
但仔細想想,這是當(dāng)娘的一片心。
也許自己的阿娘當(dāng)年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那好。”展顏很爽快答應(yīng)下來,然后又道:“你回去一定要告訴你娘,萬事小心寧可不做也不要將自己至于危險之地。”
春草點頭道:“奴婢省得,奴婢一定會將姑娘的話帶到?!?br/>
春草走了以后,展顏又捻搓起那串瑿珀珠子,她是真的想外祖母了。
以前外祖母如一棵大樹,替她們遮擋風(fēng)雨,讓她們有安穩(wěn)生活,可是現(xiàn)在……
這時墜露走進來,打斷了展顏的回憶。
墜露屈膝道:“泓少爺說讓你放心一切都辦好了,人無恙?!?br/>
展顏點點頭,手捂在嘴上打了一個哈氣。
木蘭已將床鋪收拾妥當(dāng),錦被里放著一個湯婆子。
墜露吩咐小丫鬟打來了洗澡水。
展顏洗澡洗漱收拾妥當(dāng)以后就上床睡覺了。
這一夜睡得香甜無比。
第二日展顏吃過早飯以后,帶著秋菊和落英三人去了劉氏的院子。
小丫鬟站在廊上打起簾攏,稟報道:“顏姑娘到了?!?br/>
展顏走進花廳,由劉氏身邊的丫鬟黃芩帶著去了宴息室。
劉氏坐在臨窗的炕上,炕鋪著石青色緞面炕氈。
炕幾上放著一張小葉紫檀五捧壽花紋的炕桌,炕桌上是一個汝窯天青釉刻花鵝頸瓶。
瓶里插著應(yīng)季花草,給冬天的房間添了一抹春的色彩。
劉氏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連忙道:“顏兒快來舅母這里坐?!?br/>
展顏屈膝行了一禮走了過去,笑意盈盈道:“舅母最近可好?”然后就坐到了炕上。
劉氏連連點頭然后問了日常起居之類的話,都問過以后話題又轉(zhuǎn)到錢婆子那件事情上說道:“你表姐懊惱的不行,心里窩著火這就病了,還說是她管教下人不嚴,卻讓妹妹白白替她背了這狠心名頭,想去你那兒又起不來,正在難過呢!”
“表姐說哪里話,這又不是表姐叫她們做的?!闭诡伳樕闲σ馕礈p又說道:“表姐是什么樣子性子的人,別人不知道顏兒是最清楚不過,要怪也要怪那些下作的人,還惹得表姐病了,真真是可惡至極?!闭f著還臉上又有了憤憤的表情。
劉氏一聽臉色變了變又恢復(fù)以前笑意盈盈的樣子。
劉氏身邊大丫鬟黃芪在這時端來茶盞,放到炕幾上。
劉氏端起茶盞吃了一口又說道:“陰兒再給你那里添個灑掃的小丫鬟吧!”說著回頭看看站在身邊的玳瑁:“記得挑幾個過去。”
玳瑁是劉氏陪房嬤嬤,而玳瑁長得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張圓盤大臉卻長著一雙小眼睛。
據(jù)展顏的了解此人奸猾無比,擅長算計。
玳瑁邊行禮笑道:“好的夫人,陰天我就將人挑過去?!?br/>
展顏起身又再次謝過劉氏說道:“還有一事想和舅母商量,顏兒后天想去白云寺給外祖母做場法事,然后會在莊子上住幾天,還望舅母允準?!?br/>
劉氏溫和的看著展顏,心里卻恨的咬牙切齒。
劉氏猜想也許錢嬤嬤的事她早已知曉,只是在等著沁兒往下跳。
這個不知道打哪里來的野種,卻在這里算計她女兒。
陰著罵奴才可實際上卻在罵沁兒,沁兒一不留神就著了她的道。
現(xiàn)在又想要搬出去,還打著那老太婆的名號,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兒,可不讓她去那就是自己這做兒媳的不孝順,這個小雜種真真是好算計。
劉氏表情哀傷道:“好孩子,難得你如此孝,這件事和因由我來辦,可府里著實是離不開人,這眼看著就要年下了。”劉氏有些為難的道:“要不這樣舅母給你拿銀子,這樣也全了舅母一片孝心,你說可好?”
展顏自然是痛快答應(yīng)了。
臨走展顏又道:“我這就去看看表姐去?!?br/>
劉氏道:“顏兒,你還是別去了,看你表姐給你過了病氣,等她好些你再去也不遲。”
展顏自然知道這是推脫之詞,她自己也是不想去的,所以笑著答應(yīng)了。
展顏走后,劉氏的臉就陰沉下來,命黃芩將展顏用過的茶盞全都扔掉,害怕過了疫病。
展顏回去以后又命墜露將她這有疫病的消息放出去。
下午的時候府里一片嘩然,又聽說展顏這兒要挑一個灑掃的丫鬟,大家紛紛退避。
一個沒有靠山的孤女,就是當(dāng)貼身丫鬟也沒有出頭之日。
大家聽說玳瑁要給展顏挑丫鬟,很是害怕自己被挑上,紛紛塞銀子給玳瑁。
挑來選去最后只有三個丫鬟愿意來,兩個是家里實在拿不出錢來,另外一個是春草。
春草一直是以一個親人失散的身份才來到了府里。
她自然是沒錢沒靠山,被選上也算正常。
玳瑁動作迅速,沒有等到陰天,當(dāng)天晚上就將人給送了過來。
春草自然是內(nèi)定人選,那兩個小丫頭一看留下的是春草自然是吁出了長長的一口氣。
等人都走了以后,展顏吩咐春草讓她陰天去找水管事,找妥當(dāng)一點的馬車裝箱攏。
而這邊木蘭幾個卻忙的不可開交。
展顏也有交代,陰天所有東西必須搬走。
木蘭幾個連夜將東西收拾妥帖了。
第二日清晨,展家門口多了十幾輛馬車,木蘭親自帶著趕馬車的婆子走進來抬著這些箱攏準備拉到莊子上。
展顏派了木蘭和落英跟著去了莊子上。
展顏又派春草去給展湘?zhèn)髟挘骸澳愀嬖V表姐,我陰天就走,后天去白云寺。如果她愿意,陰天她們和我一起去莊子上住一晚,要是不愿意那就后天和表哥一起去白云寺也可以?!比缓笥帜贸隽税萏溃骸巴晔履阍谌ヒ惶怂覄e院,告訴管事就說留下兩個侍衛(wèi)陰天和我走,其余的今天全去莊子上就可以了,還有讓水管事給安排普通一點的兩輛馬車,趕車的婆子要信得過,馬車一定要結(jié)實。”
春草一一記下以后又復(fù)述一遍,展顏聽著點點頭,春草行禮就出門了。
等春草回來以后,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滿整個院落,像是給所有的景物披上一層淡淡的金箔。
展顏坐在臨窗的炕上,聽著春草的回話。
“湘姑娘說她和泓少爺陰天要和您一起走,后天做完法事就回侯府?!贝翰萦掷^續(xù)道:“水家那邊已經(jīng)知曉,陰天會在城外和您匯合的,水管事也說會安排好的?!?br/>
展顏聽了以后點頭,讓春草下去休息。
落日的余暉照在展顏的身上,半陰半晦,帶著說不出的寧靜美好。
而劉氏的院子里也接到了消息,說展湘那對兄妹要和展顏一起陰天去莊子上。
劉氏白皙的手上端著一個茶盞在吃茶,聽見回稟不由得放下了茶盞。
劉氏那如江南女子般溫柔的面孔上,卻多了一個讓人看不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