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太公垂釣，文王求賢【求訂閱，求收藏】

    卻說太師聞仲回朝，得知紂王這些日子的荒唐作為，心中大怒，便直接去問紂王，紂王無奈，只得一一告知。

    聞仲見紂王承認(rèn)，頓時(shí)氣的面色醬紫，指著砲烙道，“大王可知昔日夏桀舊事？”

    紂王聽了，吶吶不敢多言。

    聞仲心中有氣，說話聲音都不覺大了幾分：“夏桀造瓊室、象廊，創(chuàng)砲烙之刑，失卻民心，乃有商湯得伊尹之助，立下成湯基業(yè)。大王如今窮奢極欲，大興土木。忠臣不容于朝廷，烈士皆遠(yuǎn)奔諸侯。姜恒楚，鄂崇禹者，為國守護(hù)邊疆，盡心竭力，而大王聽信奸佞之言，悉數(shù)誅除；姜后賢德，自入主東宮以來，公正嫻明，母儀天下，竟為一面之詞，剜目烙手；又殘殺親子。如此倒行逆施，莫非欲效夏桀，斷送我成湯基業(yè)？”

    一番話鏗鏘不絕，擲地有聲，紂王被訓(xùn)得大氣都不喘上一口，只是低頭沉默。

    聞仲見此，便強(qiáng)迫自己平靜下來，可心中終究有氣，對(duì)著紂王便是一頓狠批。之后，又得知紂王先將姬昌囚禁，最后竟然放歸，更是氣的不行，向紂王大聲問道：“大王既已殺了姬昌之子，為何又將姬昌放歸？”

    紂王聽了，畏懼的看了一眼聞仲，吶吶回道：“朝野內(nèi)外，坊間市井皆為其人抱憾，孤雖是大王，但亦不敢強(qiáng)斷，況姬昌素有賢名，太師不必多慮！”

    聞仲聽了，頓時(shí)狂怒不止，直接吼道：“大王當(dāng)真不知此事嚴(yán)重？”

    紂王被聞仲吼了一聲，全身一個(gè)激靈，頓時(shí)沒了脾氣，再次沉默下來。

    聞仲當(dāng)即說道：“那姬昌雖素有賢名不假，可焉知其非是欺世盜名之徒？世間此類比比皆是，而若是他懷恨在心，舉義西岐，我大商將日后必將大亂矣。大王為天子，雄才偉略，雖要廣開言路，不使圣聽失聰，但更要反復(fù)思量，事無遺細(xì)，切不可受那風(fēng)言風(fēng)語所左右，亂了分寸。若是那姬昌現(xiàn)今被囚，即使世人皆有閑言碎語但亦不敢如何。反觀姬昌一放，西岐便有了主心骨，即使不反，他日陛下收權(quán)必將與其對(duì)抗，麻煩不斷！”

    聽了聞仲這番評(píng)論，紂王也知自己此番處理卻是甚為不當(dāng)，只能低頭受訓(xùn)。聞仲見紂王如此模樣，幽幽嘆息一聲，卻是不知該說什么好？便告退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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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姜子牙在朝歌已有數(shù)月之久，比干等人知其才能，推薦與紂王，奈何紂王卻是視而不見，不予重任，姜子牙見此情況，便離開朝歌，聽聞西岐之主姬昌素有賢名，便徑直往西岐而去。到了西岐之后，子牙心中暗道：“若是就此投奔西周，恐怕會(huì)如商朝一般，不受重用，看來還需耐心等待才行?！庇谑?，姜子牙便于山中住下，平日只在渭水垂釣。

    這山中卻有一樵子，名叫武吉，時(shí)常見到姜子牙，日子久了，倒也混得爛熟。

    這一日，武吉往西岐城中來賣柴，市井道窄，將柴換肩時(shí)，一邊得柴掉了下來，那扁擔(dān)跳起，將旁邊一個(gè)行人打中，直接撞與耳門之上，那人當(dāng)場(chǎng)身死。正好文王出行，便問何故，知道緣由之后，雖然是誤傷，也要抵命，隨即就在南門畫地為牢，豎木為吏，將武吉禁于此間。

    天下諸侯，東、南、北連朝歌俱有禁獄，惟西岐因文王先天數(shù)，禍福無差，因此人民不敢逃匿，所以畫地為獄，民亦不敢逃去。若是走了，文王演先天數(shù)，算出拿來，加倍問罪。故曰“畫地為獄”。

    武吉禁了三日因思念母親，放聲大哭。散宜生見其也是一片孝心，大為同情，便將此事奏告文王。文王得知之后，心中也是感嘆不已，便放武吉?dú)w家，以辦養(yǎng)母之費(fèi)，棺木衣衾之資，事畢再來抵命。

    武吉一路回到山中，恰巧遇到了姜子牙，姜子牙幾日未能相見，便問道：“這些日子未曾見你，不知去了何處？”

    武吉聽了，馬上便想到自己誤殺之事，心中苦悶之下，卻也想找人訴說一番，于是便將自己打死人之事說與姜子牙聽。

    姜子牙聽了，卻是笑道，“此小事耳?！?br/>
    武吉聽了，心中想了一下姜子牙話中之意，過了片刻，終于明白過來，然后趕忙哀哭，拜求姜子牙救命，且愿拜姜子牙為師。姜子牙見此，便教了他一個(gè)法子，果然躲過了姬昌的神算。隨后，姜子牙便讓武吉每日跟他精學(xué)武藝兵書。

    姬昌日理萬機(jī)，數(shù)日之后，竟是將此事忘了，而武吉也是保住了性命。

    半年之后的某夜，姬昌正在夜寢。

    時(shí)至三更，正值夢(mèng)中，忽見東南一只白額猛虎，脅生雙翼，向帳中撲來，姬昌急叫左右，只聽宮后一聲響亮，火光沖霄，姬昌驚醒，嚇了一身香汗，聽臺(tái)下已打叁更，姬昌自思此夢(mèng)主何吉兇，待到天明，再作商議。

    話說次早眾文武上臺(tái)參謁已畢，姬昌問：“大夫散宜生何在？”

    散宜生出班見禮到：“有何宣召？”

    姬昌說：“孤今夜三更之時(shí)得一異夢(mèng)，夢(mèng)見東南有一只白額猛虎脅生雙翼，同帳中撲來，孤急呼左右，只見宮後火光沖霄，一聲響亮驚醒，乃是一夢(mèng)。此兆不知主何吉兇？”

    散宜生躬身賀道：“此夢(mèng)乃大王之大吉兆，大王得棟梁之臣，大寶之士，真不讓風(fēng)后伊尹之右?！?br/>
    姬昌問道：“卿何以見得如此？”

    散宜生回道：“昔商高宗曾有飛熊入夢(mèng)，得傳說於版之間。今主上夢(mèng)虎生兩翼者，乃熊也。去見宮後火光，乃火之象。今西方屬金，金見火必，寒金，必成大器。此乃興周之大兆，故此臣特欣賀?！?br/>
    眾官聽畢，齊聲稱賀。文王傳旨回駕，心欲訪賢，以應(yīng)此兆。

    不久后，姬昌同眾文武出郊外行樂，共享三春之景。行至一山，君臣正迤邐行來，只見一夥人作歌曰：“憶昔成湯掃桀時(shí)，十一征兮自葛始；堂堂正大應(yīng)天人，義一舉民安止。今經(jīng)六百有馀年，祝恩波將歇息；懸肉為杯酒為池，鹿臺(tái)積血高千尺。內(nèi)荒於色外荒禽，可嘆四海沸***；我曹本是?？?，洗耳不聽亡國音。曰逐洪濤歌浩浩，夜視星斗垂孤釣；孤釣不知天地寬，白頭俯仰天地老?！?br/>
    姬昌聽漁人歌罷，對(duì)散宜生道：“此歌韻度清奇，其中必定有大賢隱于此地。”

    姬昌命辛甲道：“與孤把作歌賢人請(qǐng)來相見。”

    辛甲領(lǐng)旨，將坐下馬一拍，向前厲聲言道：“內(nèi)中有賢人，請(qǐng)出來見吾千歲爺。”

    那些漁人聽了，齊齊跪下道：“吾等都是閑人？”

    辛甲問：“你們?yōu)楹味际情e人？”

    漁人答：“我等早晨出戶捕魚，這時(shí)節(jié)回來無事，故此我等俱是閑人?！?br/>
    辛甲聽了，無語至極。這時(shí)，文王馬到，辛甲趕忙上前奏道：“此中俱是漁人，非賢人也?！?br/>
    姬昌搖了搖頭，堅(jiān)定的說道：“孤聽作歌韻度清奇，內(nèi)中定有大賢?！?br/>
    漁人答：“此歌非小人所作，離此三十五里，有一溪，溪中有一老人子牙，時(shí)常作此歌。我們耳邊聽的熟了，故此信口唱出，此歌實(shí)非小民所作?！?br/>
    姬昌聽了，眼中一亮，然后說道：“諸位請(qǐng)回?！北姖O人叩頭去了。

    文王馬上想歌中之味，大聲贊道：“好個(gè)洗耳不聽亡國音?！?br/>
    大夫散宜生聽了，欠身問道：“‘洗耳不聞亡國音’”者何也？”

    姬昌疑惑的看了散宜生一眼，問道：“大夫不知？”

    散宜生搖了搖頭，回道：“恕臣愚鈍，不知此句深意?！?br/>
    姬昌見此，有些感嘆的說道：“此一句乃堯王訪舜天子故事：昔堯有德，乃生不肖之男，後堯王恐失民望，私行訪察，欲要讓位。一日行至山僻幽靜之鄉(xiāng)，見一人倚溪臨水，將一小瓢兒在水中轉(zhuǎn)；堯王問曰：“公為何將此瓢在水中轉(zhuǎn)。”其人笑曰：“吾看破世情，了卻名利，去了家私，棄了妻子；離愛yu是非之門，拋紅塵之徑。僻處深林，鹽蔬食；怡樂林泉，以終天年，平生之愿足矣?！眻蛲趼犃T大喜：“此人眼空一世，亡富貴之榮，遠(yuǎn)是非之境，真乃人杰也！將此帝位正該讓他?！蓖踉唬骸百t者！吾非他人，朕乃帝堯。今見大賢有德，欲將天子之位讓爾可否？”其人聽罷，將小瓢拿起，一腳踏的粉碎，兩只手掩住耳朵飛跑，跑至河邊洗耳。正洗之間，又有一人牽一只年來吃水，其人曰：“那君子！牛來吃水了?！蹦侨酥还芟炊?，其人又曰：“此耳有多少污穢，只管洗？”那人洗完，方開口答曰：“方才帝堯讓位與我，把我雙耳都污了；故此洗了一會(huì)，有誤此牛吃水?！逼淙寺犃?，把牛牽至上流而飲，那人曰：“為甚事便走？”其人曰：“水被你洗污了，如何又污我?？凇！碑?dāng)時(shí)高潔之士如此。此一句乃洗耳不聞亡國音。”

    眾官在馬上俱聽姬昌談講先朝興廢，后國遺蹤；君臣馬上傳杯共享，與民同樂。見了些桃紅李自，鴨綠鵝長；鶯聲嘹嚦，紫燕呢喃。風(fēng)吹不管游人醉，獨(dú)有叁春景色新。君臣正行，見一起樵夫作歌而來：

    “鳳非乏兮麟非無，但嗟世治有隆污；龍興云出虎生風(fēng)，世人漫惜尋賢路。君不見耕莘野夫，心樂堯舜與黎鋤；不遇成湯叁使聘，懷抱經(jīng)綸學(xué)左徒。又不見夫傅子，蕭蕭笠甘寒楚；當(dāng)年不見高宗夢(mèng)，霖雨終身藏版土。古來賢達(dá)辱而榮，豈特吾人終水滸？且橫牧笛歌清晝，漫叱黎牛耕白云。王侯富貴斜暉下，仰天一笑俟明君?！?br/>
    姬昌同文武馬上聽得歌聲甚是奇異；內(nèi)中必有大賢，命辛甲請(qǐng)賢者相見。

    辛甲領(lǐng)命，拍馬前來；見一夥樵人問：“你們內(nèi)中可有賢者？請(qǐng)出來與吾大王相見?！狈畔?lián)鷥?，俱言?nèi)無賢者。

    片刻之后，文王馬至。辛甲回道：“內(nèi)無賢士?！?br/>
    姬昌說：“聽其歌韻清奇，內(nèi)中豈無賢士?！?br/>
    中有一人道：“此歌非吾所作，前邊十里，地名溪，其中有一老叟，名子牙，朝暮垂竿，小民等打柴回來，溪少歇，朝夕聽唱此歌；眾人聚得熟了，故此隨口唱出。不知大王駕臨，有失回避，乃子民之罪也?！?br/>
    姬昌失望道：“既無賢士，爾等暫退?！北娙巳チ耍Р隈R上只管思念。

    又行了一路，與文武把盞，興不能盡：春光明媚，花柳芳妍；紅綠交加，妝點(diǎn)大地。稍晚宜生力請(qǐng)駕回，姬昌留戀不舍，方隨眾文武回朝。

    日暮之前，終進(jìn)西岐，到達(dá)殿廷，姬昌傳旨：“令百官俱不必各歸府第，都在殿廷齋宿叁日，同去迎請(qǐng)大賢。”

    內(nèi)有大將軍南宮進(jìn)諫道：“溪釣叟，恐是虛名；大王未知真實(shí)，而以隆禮迎請(qǐng)，倘言過其實(shí)，不過費(fèi)主公一片真誠，竟為愚鄙夫所弄。依臣愚見，主公亦不必如此費(fèi)心；待臣明日自去請(qǐng)來。如果才副其名，主公再以隆禮加之未晚。如果虛名，可叱而不用，又何必主公齋宿而後請(qǐng)見哉？”

    散宜生聽此，在旁大聲駁斥道：“將軍此事不是如此說，方今天下荒荒，四海鼎沸；賢人君子多隱於谷。今飛熊應(yīng)兆，上天垂象，特賜大賢助我皇基，是西岐之福也。此時(shí)自當(dāng)學(xué)古人求賢，破資格拘牽之習(xí)，豈得如近日欲賢人之自售哉，將軍切不可說如是之言，使諸臣懈怠。”

    姬昌聽了此言，心中大悅，說道：“大夫之言，正合孤意?！迸c是百官俱在獻(xiàn)廷齋宿三日，然后聘請(qǐng)子牙。

    三日之后，沐浴整衣，極其精誠，姬昌端坐鑾與，拿著聘禮，姬昌擺列車馬成行，前往溪，來迎子牙。

    姬昌帶領(lǐng)文武出郭，徑往溪而來。行至三十五里，早至林下。姬昌傳旨：“士卒暫在林下札住，不必聲楊，恐驚動(dòng)賢士?！?br/>
    姬昌下馬，同散宜生步行入得林來；只見那姜子牙背坐溪邊，姬昌悄悄的行至跟前，立于姜子牙之后，姜子牙明知駕臨。故作歌曰：“西風(fēng)起兮自云飛，歲已暮兮將焉依？五鳳鳴兮真主現(xiàn)，垂鉤竿兮知我稀?！?br/>
    子牙作畢，姬昌心中更是認(rèn)定其為賢士，便問道：“賢士快樂否？”

    子牙回頭看見姬昌，忙棄竿一傍，俯伏叩地道：“子牙不知賢王駕臨，有失迎候，望賢王恕尚之罪?！?br/>
    姬昌忙扶住拜言道：“久慕先生，前顧未遇；昌知不恭，今特齋戒，專誠拜謁。得睹先生尊顏，實(shí)昌之幸也?！泵松鲑t士起來，子牙躬身而立；

    姬昌笑容攜子牙至茅舍之中，子牙再拜，姬昌回拜。

    姬昌道：“久仰高明，未得相見；今幸接豐標(biāo)，聆教誨，昌實(shí)三生之幸矣?！?br/>
    子牙拜而言道：“尚乃老朽菲才，不堪顧問；文不足安邦，武不足定暾，荷蒙賢王枉顧，實(shí)辱鑾輿，有負(fù)圣意?！?br/>
    宜生在傍道：“先生不必過謙，吾君臣沐裕虔，特申微忱，專心聘請(qǐng)：今天下紛紛，定而又亂，當(dāng)今天子力行改革，遠(yuǎn)賢近佞，荒淫酒色，線虐生民，諸侯變亂，民不聊生。吾主晝夜思維，不安枕席；久慕先生大德，惻隱溪，特具小聘，先生不棄，共佐明主，吾主幸甚一生民幸甚日先生何苦隱胸中之奇謀，忍生民之涂炭日何不一展緒馀，哀此□，出水火而置之升平？此先生覆載之德，不世之仁也?！?br/>
    宜生將聘禮擺開，姜子牙看了，速命童兒收下；宜生將鑾輿推過，請(qǐng)子牙登輿。

    姜子牙跪而推辭說：“老臣荷蒙洪恩，以禮相聘；尚已感激非淺，怎敢乘坐鑾輿。越名僭分？這個(gè)斷然不敢?！?br/>
    姬昌說道：“孤預(yù)先設(shè)此，特迓先生；必然乘坐，不負(fù)素心?！?br/>
    子牙再三不敢，推阻數(shù)次，決不敢坐；宜生見子牙堅(jiān)意不從，乃對(duì)姬昌說：“賢者既不乘輿，望主公從賢者之請(qǐng)：可將大王逍遙馬請(qǐng)乘，主公乘輿。”

    姬昌于是說道：“若是如此，有失孤數(shù)日之虔誠也?！北舜擞滞谱寯?shù)番，姬昌乃乘輿，子牙乘馬；歡聲載道，士馬軒昂。時(shí)值喜吉之辰，子牙來時(shí)，年已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