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病中,方侵竹穿的衣服只是衣帶系腰,等他覺得腰間一涼,才發(fā)下自己的衣服已經(jīng)不翼而飛!
方侵竹哆嗦著:“花……花……”
花滿樓真誠地側(cè)耳傾聽:“怎么了?”
方侵竹心道:你裝什么瞎子?。‰m然你是個瞎子,但你是那種需要側(cè)著耳朵才能聽清楚別人說話的瞎子嗎!
“我,那個……”他想撈點衣服蓋在身上,但一動,傷口就疼,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方侵竹抽著鼻子?;M樓無奈:“生病了就需要好好配合,來,伸手。”
方侵竹滿臉通紅,覺得自己耳根都能燙熱雞蛋。但是他只好乖乖地把手伸開。花滿樓替他一件件地穿好衣服,神色認真之至。
方侵竹整個人都亂得不行,他覺得實在不能以自己俗人的目光來推測花滿樓的純潔高尚的行動,他覺得別扭一定是自己思想不純潔的緣故!
他只能屏住呼吸,讓自己的心跳平緩些,再平緩些。一套衣服換下來,簡直比練習(xí)龜息神功還難受。
花滿樓打好最后一個衣結(jié),道:“好了?!?br/>
方侵竹這才長長松了口氣。他伸手捂了捂自己火熱的臉,迫使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小方,你想去哪兒?”花滿樓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問。
方侵竹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聽到這個問題,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我……”他望了望窗外:“我想去看看李解鞍?!?br/>
花滿樓只是微笑。
“我一直不明白,在地牢里,他為什么要殺我?”在方侵竹看來,他們根本就是第一次見面。
“有時候,一些事情的真/相,不知道反而會比較好?!?br/>
方侵竹搖了搖頭。他覺得這件事一定很重要。方侵竹這個身份是失憶的,之前的小方身上,似乎藏著無數(shù)的謎團。什么方家的孿生五公子、春山樵,還有,天生樓樓主李解鞍恨之入骨的人……
花滿樓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件事?”
“什么事?”
花滿樓微笑道:“你從剛剛開始,一直在跟我說話?!?br/>
方侵竹不解,什么意思?繼而他驚呼起來:“我可以說話了!”方侵竹很驚訝,他又確認了一遍:“我可以說話了!”
“嗯?!?br/>
這時,神識內(nèi)系統(tǒng)提示的聲音響起。方侵竹輕咳一聲,裝作閉目養(yǎng)神。
“聲音系統(tǒng)BUG修復(fù)成功。為配合《葵花寶典》,已進行微調(diào)。祝宿主旗開得勝,一統(tǒng)江湖!”
什么鬼!
方侵竹睜開眼睛:“花……咳……花……”
……這個捏著嗓子說話的人是誰!
這時陸小鳳驚喜地走了進來:“小方,你能說話了?”
方侵竹點了點頭。
“走,陸哥哥帶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br/>
方侵竹忽地覺得一股電流從身上通過,整個人一軟。
方侵竹嚇得臉色發(fā)白,聽到“哥哥”兩個字就發(fā)軟是什么毛???!陸小鳳更是嚇了一跳:“小方,怎么了?”
方侵竹只能僵硬地搖了搖頭:“我……我沒事……”
他已經(jīng)刻意壓著嗓子了,可是那嗓音仍舊往上揚,一股子刻意的矯揉造作。
方侵竹簡直想哭。
他終于知道這個《葵花寶典》是多么神奇的武學(xué)了。裝備之后,天下無敵,但附帶效果特么的坑人!
求系統(tǒng)快點修復(fù)成功讓他切換一個正常點的武學(xué)?。?br/>
花滿樓坐在一旁,一臉的高深莫測。
陸小鳳進來的時候帶來一個輪椅。“小方,這是我拖朱停做的。你傷口還沒好,想出去透透氣的時候坐這個最好不過了?!闭f著他便張開手臂要來抱方侵竹坐上去。
方侵竹連連往后躲,眼淚都快留下啦。陸小鳳的動作如此充滿男子氣概,他已經(jīng)不能控制自己了。好想找塊豆腐撞死?。?br/>
他覺得現(xiàn)在最好在床/上裝死,默默地等系統(tǒng)修復(fù)完成,變成一個“正常人”。
花滿樓伸手一攔:“陸小鳳,外面挺冷的,今天還是算了吧?!?br/>
陸小鳳也覺得方侵竹的反應(yīng)很奇怪。他雖然不那么了解男人,但一個受傷前也算茂林修竹的青年突然變得嬌柔無比,一身緋紅更襯的肌膚瑩白,想想都覺得不對勁。
“小方,你好好休息,我們等會再來看你?!被M樓手一拂,放下床幔。他推著陸小鳳走出了房間。
“花滿樓,到底怎么回事?”
花滿樓緊鎖著眉頭。陸小鳳從來沒見過他這等表情,頓時緊張起來:“小方他……怎么了?”
花滿樓道:“我也不確定,還是先問問醫(yī)仙吧?!?br/>
他們二人聯(lián)袂來帶醫(yī)仙的房前。輕扣門扉,只見一個綠衣服的小姑娘打開了門。那小姑娘不過十二三歲,兩個眼睛大大的,靈活而明亮,背后背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jié)。
醫(yī)仙招呼陸小鳳和花滿樓坐下。聽他們說完,醫(yī)仙捋了捋胡須:“這事,其實老朽是有所察覺的。只不過覺得是方公子的私事,不便透露。不過依老朽看,也只是暫時的,方公子定是驚嚇過度,等緩過來,說不定就好了?!?br/>
陸小鳳憋了許久,說道:“所以小方他……”
醫(yī)仙道:“他不能人道這事,你們心里清楚就行了,切忌在方公子面前表現(xiàn)出來。這方面出了毛病的人,最忌諱別人的眼光了?!?br/>
陸小鳳差點暈過去。本來小方受傷差點死掉他就后悔莫及,沒想到現(xiàn)在卻添上這毛??!
花滿樓道:“這是不是和他練的武功有關(guān)系?”
醫(yī)仙疑惑:“什么武功?”
花滿樓拿出一根針,針的末尾拴著一截紅線:“他在地牢內(nèi)絕殺李解鞍,用的武功世所未見,武器卻是幾根繡花針?!?br/>
陸小鳳拈起那根針:“還記得繡花大盜么?”
花滿樓搖了搖頭:“這武功和繡花大盜絕不相同。小方的武功,高深莫測。但或許因為這份高深,所以才對身體有所損害?!?br/>
“如果不臉這武功呢?”陸小鳳道。
花滿樓道:“你能舍棄靈犀一指嗎?”
“不能。”
“所以小方也不能?!?br/>
醫(yī)仙道:“你們二位也不用糾結(jié)了。我看這位方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他原本連聲音都沒了,這才沒幾天又恢復(fù)過來了,可見心性極為堅定。老朽有個小徒弟,別的能耐沒有,療傷倒是頗有幾分能耐。老朽閉關(guān)煉藥這段時間,就由她來照顧方公子。”
醫(yī)仙招了招手,那個給陸花開門的小姑娘就走了過來。
“螢草,你跟著陸大俠花公子去見一見病人,至于如何治療,就由你自己把握。”
陸花二人見醫(yī)仙如此信任這個小姑娘,自是沒有什么不放心,帶著螢草就往方侵竹的房間走去。
一路上,陸小鳳仍是十分糾結(jié):“花滿樓,你說小方若是從此就不能那什么……該怎么辦?”
花滿樓道:“還能怎么辦?陸小鳳,你想說什么?”
陸小鳳期期艾艾:“我……我是不是要為小方負責(zé)?”
花滿樓忽然停住腳步。他雖然看不見陸小鳳,但仍認真地嘆了口氣,認真地搖了搖頭。
“陸兄,有時候太過自戀真的不好……”
“不一定哦?!蔽灢荼谋奶馗谒麄兩砗?,忽然說道。
這個話題被小姑娘聽到,陸小鳳不禁覺得尷尬。只聽螢草繼續(xù)道:“我知道這種病,是因為練了陰邪的武功,體內(nèi)陽氣不足,但越高明的武功,又越要求陰陽調(diào)和,所以練功的人會特別向往陽剛之氣?!彼屏搜坳懶▲P:“如果這個光頭展現(xiàn)自己的男子之氣,說不定就會吸引病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哦?!?br/>
陸小鳳:“花滿樓,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現(xiàn)在立刻馬上要去辦?!闭f完,便腳底一滑,迅速地沒了人影。
花滿樓搖了搖頭,螢草當(dāng)什么也沒看見一般,又蹦蹦跳跳地走起來。
“螢草姑娘,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花滿樓問。
“當(dāng)然是真的?!蔽灢菡V劬Γ骸拔覐牟或_人?!?br/>
花滿樓嘆息一聲。
兩個人來到房前,螢草推開房門,便看見方侵竹擁著緋紅的外衣,拿著一面小鏡子用不同的角度照自己。
螢草:“你看,病人已經(jīng)在發(fā)病了?!?br/>
方侵竹對著鏡子擠眉弄眼好大一會,聽到人聲,嚇得鏡子從手里掉了下來。他看到來人,頓時有種魂飛魄散的感覺。
“我……我……”這聲音我見猶憐、泫然欲泣??上А?br/>
螢草小姑娘像是沒聽見一般,找了個地方坐下來?;M樓一臉的鎮(zhèn)靜,表明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他是個瞎子去,確實看不見啊。
方侵竹“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還解釋什么啊!人家看到的都是事實!
他只好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施展裝鴕鳥秘技。雖然花滿樓看不見,但是方侵竹剛才明明已經(jīng)捕捉到他臉上微妙的表情了!
這什么破武功!讓他的感受性都提高了好多!
方侵竹欲哭無淚,點開系統(tǒng),猛戳切換武功那一欄??墒菬o論怎么點也無法切換成功。
欲練神功,揮刀自宮。他并不像練神功,并不想!
“小方,”方侵竹感到被子一沉,花滿樓坐在床邊:“我們要不要談一談?”
方侵竹從被子里露出一點點眼睛,故意用被子蒙著嘴,這樣聲音就不會那么尖細了:“談什么?”
花滿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仿佛要親手確認他就在此地一般,花滿樓道:“不用擔(dān)心,我會保護你的?!?br/>
“為什么?”
“因為……你救過我?!?br/>
方侵竹又把頭埋進被子里。
“好啊,救命之恩,以身相許?!?br/>
花滿樓笑著搖搖頭,可是繼而又說了句:“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