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東西這么慢？”
“這種重要的物品，怎么可能隨便放嘛�！彼畭u川宴說完，轉(zhuǎn)過頭，繼續(xù)趴在衣柜里摸索。
摸索本來就不存在的東西。
嗚嗚。
說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shù)的謊去圓，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這回他是真沒辦法了，剛才琴酒提出來這事，他差點魂都飛了，幸好沒把床單揪破�，F(xiàn)在只能假裝尋尋覓覓，拖延死亡時間。
衣柜里的東西收納得挺好，他在其中一個盒子里摸到了幾串鏈子，很有異域風(fēng)格——畢竟按照人設(shè)來說，他真的在國外偏遠地區(qū)呆過很久。其中一串似乎是用牙骨穿成的，尖銳的獸類牙齒和磨圓潤的骨頭被繩子編織成串，有股子野性的觸感。
“系統(tǒng)……我能不能給手鏈掛個長期buff？這也算篡改的能力之一，對吧�！彼畭u川宴發(fā)出了絕望的聲音，“可以的，對吧對吧，求你了——老板——大人——”
系統(tǒng)在正事上，很少會用陰陽怪氣的語氣嘲他。
【可以嘗試，需要過一個較難的檢定。你需要掛多久的buff？】
“半年，一年？”這點時間足夠偽永恒了。
水島川宴想了想，某種機制觸發(fā)、讓人不能動彈的buff有些難以描述，便臨時換了一個。
【佩戴該手鏈時力量增強10%，該效果維持半年，成功率檢定中……】
【判定失敗。】
【隨機debuff正在抽取，將在5分鐘后起效�！�
水島川宴面色一變。這是他第一次判定失敗。
但也沒辦法，他咬咬牙，又試了一次。
【判定成功�！�
【隨機debuff正在抽取，將在5分鐘后起效。】
成也debuff，敗也debuff，篡改現(xiàn)實的代價果然有些承受不起。好在東西終究是制作出來了。
他手指勾著那條鏈子，慢悠悠直起身：“喏，這就是他送我的東西�！�
“護符？”琴酒提高聲音。
“他確實送了我三件護身符，但我可沒說那三樣?xùn)|西都是一樣的。”水島川宴面不改色地說瞎話，將虎牙手鏈遞過去，“你可以自己驗驗真?zhèn)�，這最后一樣?xùn)|西有些特殊，只要戴在身上，身體力量便可以增幅10%左右�！�
琴酒臉色一變。
手鏈看著平平無奇。當(dāng)今對異能力的研究仍舊不夠，只能把這劃分成神秘力量的一種。日本又對此嚴格管制，自從戰(zhàn)敗，便將明面上所有的異能力者都驅(qū)逐去了租界，從此異能力相關(guān)的東西離民眾就遠了。
只是琴酒混黑混得久了，多少還是接觸過一些上不得明面的異能力者，也聽說過，有些異能力表現(xiàn)起來很特殊，可以把虛幻的東西變成實物，堪稱無中生有。有的只能讓造物維持幾分鐘，而且只能他自己一個人用。
像水島川宴所說，能夠長久存在、誰都能使用的異能力制品，其實是相當(dāng)珍貴的。
唯一問題就是，這玩意，會不會有什么陷阱。
“你先證明。”
“也行，我可以演示給你看。反正你也知道我的力量大概是多少�！彼畭u川宴就把手鏈戴在手上，想尋一個東西試試。然而這是他家，每樣?xùn)|西都是他的，損壞了多多少少都覺得可惜。
他摸出去，在陽臺上尋到了一個厚底陶瓷花盆。
“你看看，這東西可是貨真價實的，也沒裂縫�！彼畭u川宴讓琴酒看花盆，忽然覺得自己這樣特別像街頭變戲法的，出效果前先叫觀眾為他作證，不由得曬然一笑。等琴酒掂量過那個花盆，他接回來，尋了個位置，戴著手鏈那只手往上面一拍——
厚底的陶瓷花盆嘩得一下，碎成小片。
“用了些巧勁，但以我原來的力量，想弄碎這玩意可沒那么簡單。你自己也可以試試。”
他看不見，但琴酒那張萬能不變的冷綠眼瞳里，已經(jīng)掠過驚嘆，轉(zhuǎn)而變成更加深遠的打量。
“好�！彼潎@了一句，“可以作為交易的定金�！�
水島川宴脫下手鏈，他也伸手去接。
手指勾著那條牙骨鏈子，然而水島川宴抓著另一端，沒松手。
想后悔？
琴酒不悅，抬頭。
卻見水島川宴站在那兒，臉上沒什么表情，玻璃似的眼珠里卻涌出淚水，溢滿了眼眶，從眼瞼上滑落下來。
他一眨眼，大顆的淚珠砸在地上。
琴酒：……
【debuff：抑郁情緒�！�
【持續(xù)時間：2h】
【debuff：敏感度翻倍】
【持續(xù)時間：10年】
水島川宴好難過好難過，家里的花盆被他自己打碎了，花盆又有什么錯。碎片一地，一片又一片，他要把它們?nèi)繐炱饋韥G到垃圾桶里，要是被劃傷了，那該有多痛。而且他抽到了持續(xù)十年的debuff，和敏感度翻三倍的debuff疊在一起，敏感度翻六倍。
嗚嗚，要痛死掉了。
偏偏琴酒站在他面前，冷言冷語：“怎么，前男友的東西這么重要？”
“你懂什么�！彼畭u川宴松了手，眼淚在掉，聲音在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一言為定……你可以走了�！�
他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冷酷一點，但效果甚微，音調(diào)軟得不得了，完全沒有命令的感覺，反而更像祈求。
難受。
渾身都開始抖了。
水島川宴不好意思說自己發(fā)抖是因為太過敏感，變成了一款豌豆公主，身體好像不是很適應(yīng)布料在肌膚上摩擦的感覺，只好蹲下去，假裝生悶氣，默默收拾殘局。
他不能和琴酒繼續(xù)搭話了。
……
琴酒在處理任務(wù)對象時，經(jīng)常不做人，從來都不顧自己造成了什么悲劇。
他絕不會內(nèi)疚。
所以他看著蹲在地上，眼淚涌動的水島川宴，抿唇靜默幾秒。
明明體術(shù)很強，卻窩在這里，為了個不值錢的男人哭。
有這么愛么？
……
琴酒走了。
水島川宴稍微輕松了一點，但身上掛著的debuff依然令他難受至極。他也不想管地上的殘渣了，起身跌跌撞撞往臥室里走。
“系統(tǒng)、系統(tǒng)……”
【在�！�
每一次呼喚好像都能得到回應(yīng)，水島川宴又忍不住流眼淚了。他窩到床上去抹眼淚，把自己蜷起來：“不舒服�！�
【這只是持續(xù)兩小時抑郁情緒，現(xiàn)在這樣就受不了，以后抽到更嚴重的怎么辦？】
水島川宴抿著唇，安安靜靜地掉眼淚。
好吧。
【你已經(jīng)很努力了。】穿越過來，從健全的人變成了盲人，還要在危機中活下來，【不用太過憂慮，我會幫你的�！�
“嗯……”水島川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因為涌上來的情緒太猛太急，他哭了會兒就開始缺氧，臉上熱得不行。加上敏感度翻六倍，完全超出了人類能承受的范圍，被褥、上衣、褲子、發(fā)絲，任何東西接觸到肌膚都覺得要命，好像四面八方都被不一樣的觸感包裹住。
“系統(tǒng)，這樣好難受啊……”
他難以忍受地喘著氣。
系統(tǒng)凝滯了半響。
【要不……】它斟酌著回應(yīng)，【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