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告訴我你上次周測是怎么做的?”姚旭拍著飯桌,對著自己的兒子大吼大叫,“你上次不是還考第一嗎?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退到哪兒去了?你最近這段時間到底在干什么?”他明明是自己在職場上受了排擠,回到家里再看看這不爭的兒子,不由得想要發(fā)泄自己的怒火。
“退到哪兒去了?不就是往后退了一名嗎?有什么大不了的?”姚亮雖然在嘴上這么說,心里卻默想,“明明就一直是第二好嗎?”但他這樣真實的想法又不敢輕易地告訴姚旭,不然,他非要爆炸不可。而姚亮這個人也心大,見父親這么生氣,他卻還是繼續(xù)夾著飯桌上的菜,若無其事地吃著自己的飯,這樣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更是讓姚旭惱火。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除了吃飯,你還會干什么?”姚旭不耐煩地數(shù)落道,這兒子現(xiàn)在是讓他越看越不順眼,動不動就一肚子氣。但姚亮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他也絲毫不顧及這些,男孩現(xiàn)在最要緊的就是填飽自己的肚子,至于其他的事情,似乎并不值得他多想。見姚亮也不搭理自己的憤怒,姚旭有些按捺不住了,“我在給你說話呢,你聽見了沒有?把筷子給我放下?!蹦腥吮┰锏嘏牧伺娘堊?,巴不得把桌子上的飯菜都掀翻。
“我在吃飯呢,你就不能吃完飯再說嗎?”姚亮白了父親一眼,手中的筷子還肆無忌憚地在餐盤里翻找。姚旭見狀,趁兒子不注意,一把將他手中筷子奪了過來,“吃,我讓你吃?!蹦腥藢⑹种械哪究曜訜o比粗暴地甩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姚亮自然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還餓著呢,就不能好好吃頓飯嗎?”他說著又朝父親翻了一個白眼,原本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示個弱就算了,可姚亮偏不,他如此地倔強,便讓矛盾越發(fā)的激烈。這么說著,男孩又要去搶筷子。但畢竟,胳膊扭不過大腿。姚亮又哪里能扭轉(zhuǎn)得了姚旭呢,他終究是爭不過父親的。
“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成什么樣子了,你每天除了想著吃,你還想什么了?”姚旭喋喋不休地數(shù)落倒讓姚亮聽了無比的心煩,“我怎么就光想著吃了,我不是也在學了,你還要讓我怎樣?”姚亮自然是不害怕父親的,所以他便很輕易地吐出了口。
“我還要你怎么樣?你看看你這話說的,像是我求著你學似的?!币π窠裉旆浅2婚_心,方才往肚子里灌了很多的酒,現(xiàn)在不由得耍起了酒瘋,“你說,是不是老子求著你學?”姚旭罵罵咧咧的,神志越發(fā)的不清醒。
“姚旭,你干什么呢?亮亮這么晚才回家,你不能讓他好好吃飯嗎?”此刻,一直在廚房里忙碌的董寧從里面走了出來,看見丈夫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就知道他酒瘋又犯了,便不由自主地抱怨,女人解開了自己的圍裙,面容顯得有些憔悴。
“滾一邊去。”董寧的好心勸說卻讓姚旭越發(fā)的沒有耐性,“看看,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好兒子。每天除了吃,他還會干什么?!币π衲陌l(fā)火,但姚亮自然也不會讓著他,“我就知道吃,那你知道干什么?你除了會數(shù)落我,你還會干什么?”姚亮歇嘶底里地吼了出來,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地抽噎,他每日在學校的生活讓他不知道“快樂”這兩個字該怎么寫。他感到自己就像一枚陀螺日日夜夜,他在不停地旋轉(zhuǎn)。但即便這樣,姚旭還是不滿意,仍要用皮鞭抽打他,這讓姚亮感到了無比的壓抑,所有的委屈在這一瞬間都徹徹底底的爆發(fā)了出來。
“你說什么?你再給老子說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币π裾f著,向兒子揮起了拳頭,他抓起了孩子的衣領(lǐng),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來,打,你打?!币α林噶酥缸约旱哪?,“你今天要是把我打廢了,我明天就不用上課了,我也不用考試了。”他說著,眼眸中的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像是把積攢了很久的情緒一股腦地發(fā)泄了出來。而此時的姚旭當真是喝多了,他下手已經(jīng)不知道輕重了,一拳砸在了自己孩子的臉上,姚亮的鼻血隨即流了出來。
“姚旭,你干什么?你瘋了,他是你兒子?!倍瓕幰姞罨呕艔垙埖嘏芰诉^來,她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奈何董寧也只是一個弱女子,在強勢的姚旭面前,她的這么點力量更顯得微不足道。但此時姚亮卻發(fā)了怒,他一直是一個以牙還牙的人。更何況,面前的男人不僅僅是責罵,更是對他大打出手。男孩已經(jīng)十六了,他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小人了。臉頰上的疼痛感,更是給他一種強大的力量,他猛地甩了一下胳膊將父親推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間,姚旭跌倒在了墻角。董寧看著這場父子倆的戰(zhàn)爭,也不知道該幫誰好。要說幫吧,幫這頭便對那頭不利。若是不幫,她站在飯桌前又幫不上忙豈不是干著急。可現(xiàn)在,這二人總算是比出了一個勝負,董寧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慌忙地蹲下身,去扶跌坐在墻角的姚旭,心里不由得對倔強的兒子有了一些怨氣,“亮亮,你怎么能這樣做呢?他是你爸,就算他打你,你也不應(yīng)該還手呀?!倍瓕幷f著就想把癱坐在地板上的姚亮拉起來,奈何自己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想要拉起一個比自己高大的男人簡直是不可能,“亮亮,快過來幫忙呀?還愣著干什么?”姚亮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男孩繼續(xù)坐在餐桌上吃著晚飯,完全不顧及母親的叫喊,“我不扶,要扶你自己扶?!绷磷記]好氣地說道。
“你,你這孩子怎么能這樣呢?”董寧此時可以說對姚亮是心灰意冷,“他是你爸,他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大,你把他推倒了連扶都不愿意扶一下?!迸伺鹬屯鴥鹤涌梢曰匦霓D(zhuǎn)意,但她實在是太天真了。姚亮自然不是這樣的人,更何況,他連一點點的委屈也不愿意受。
“亮,我讓你過來幫忙,你聽見了沒有?”董寧感覺以自己的力量實在是支撐不住了,“他是你爸,他打你一拳又怎么了?他又不欠你的?!蹦赣H的話讓姚亮越聽越不舒服,他不由得分辯道,“對,他的確不欠我的,是我欠他的。那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欠他的,所以我就應(yīng)該站在這里,活活地讓他打死嗎?”他翻了個白眼,繼而又重復道,“您是這個意思嗎?”
“不,亮亮,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倍瓕幱X得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了,“我是說,他打你也不對。但你爸現(xiàn)在倒了,你是不是應(yīng)該扶他一下?!迸擞种匦掳炎约旱难哉Z修改了一下,但奈何姚亮還是那般無動于衷,姚亮就像沒聽見似的,繼續(xù)吃著桌上的飯菜,在母親的衰求之下,他竟然還可以吃下去。
但董寧就沒有姚亮這么悠閑了,女人的一只胳膊支撐著自己的丈夫,卻不足以讓他站立起來?!傲亮粒銊e吃了,過來幫下忙吧?!倍瓕幵挾颊f到這個份兒上了,姚亮還是只顧著吃自己的。但姚旭自然也不安分,男人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奈何幾瓶酒入肚,此時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滾開,老子可以自己站起來。”他不但沒有借助董寧的力量,反倒將她往一邊推。當真是喝了酒之后,連該有的那一點理智也沒有了。女人被他這么一推,自然而然地到了一邊。即便感到心寒,她還是毫無怨言,而是又去拽姚旭的胳膊。
姚旭雖然自己站不起來,但他同樣也是個倔脾氣,因而還是掙扎著想要自己站起來,卻一個不小心栽倒在了桌角,磕到了自己的額頭。男人疼得開始嚎叫了起來,但坐餐桌前的姚亮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xù)嚼著自己嘴里的米。
董寧實在看不下去了,但她倒也幫不了什么忙,只是眼眸中不知何時多了幾滴淚水,而姚亮呢,對于母親的眼淚卻視而不見,他又扒了幾口碗里的米飯,打了一個響嗝,似乎是吃飽了,男孩放下了筷子,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姚亮,你給我站住?!倍瓕幵桨l(fā)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這個孩子是越來越過分了,你看看你對你爸什么態(tài)度?這是你做兒子該有的樣子嗎?”女人走到男孩的面前越說越生氣。
“什么態(tài)度?我又該是什么樣子?”姚亮咬緊了自己的牙關(guān),臉頰沾滿了血污,顯得很是狼狽卻有一種不必明說的憤怒,“我是要有一個當兒子的樣子,但他有一個當父親的樣兒嗎?一點點小事便對我大打出手,他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哪怕只是一點點?!币α猎秸f越覺得傷心,索性跑進了自己的房間,掩面痛哭了起來。而董寧卻根本沒辦法顧慮到亮子的想法,她仍在火上澆油。
“你讓你爸考慮你的感受,你看看你那個成績,你告訴我他怎么考慮你的感受。”這一句話一傳進姚亮的耳朵里便引起了他無名的怒火,“我的成績怎么了?我的成績很讓你們丟人是嗎?”姚亮越說越激動,他方才受了父親的數(shù)落,現(xiàn)在竟然連母親也這么認為,令他感到了無比的痛心。
“我們倒不是說丟人?!倍瓕幷勂鹆诉@個話題竟變得異常的嚴肅,“只是同樣都是學生,你看看人家賀北宸,每一門功課都排在最前面,你再看看你自己……”董寧的話還沒有說完,但顯然姚亮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夠了,您不要再說了?!彼孀×硕?,盡量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說,我為什么不能說呀?”董寧倒不肯善罷甘休,她又繼續(xù)喋喋不休道,“你自己做的不好,還不讓別人說了。你看看人家賀北宸,同樣都坐在教室里,他為什么就比你強?”女人說著竟有一些喘不過氣來。
“行,對,他比我強,他賀北宸什么都比我強?!币α恋奈M而變成了悲憤,“他比我強就比我強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姚亮說著既而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對,沒什么大不了的。”董寧也窩了一肚子的火,打算好好地和姚亮理論一番,“你每天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可人家總是比你強,你不在乎是不是?”見兒子沒有說話,女人倒有些變本加厲了,“你可以不在乎,那清北的名額要只有一個,他比你強,那就是他賀北宸的……”
董寧的話還沒有說完,姚亮卻實在聽不下去了,“對,他比我強,那你干脆讓賀北宸做你的兒子算了?!蹦泻⒄f著重重地摔了一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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