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將姓蘇?”皇帝龍目猛然亮了起來,“駙馬!是駙馬出兵了!”
聞聽齊軍大捷,太子喜上眉梢,幾步走進大殿,“沒想到顥弟竟是用兵如神!”
“好、好、好!”皇帝喜的端著龍袍的袖子在大殿上走過來又走過去,半天才想起來問,“顥弟?”及至反應過來,“是啊,朕也沒有想到,駙馬雖天資聰穎滿腹珠璣,畢竟年幼,而且太山能夠起用的兵力不會超過五萬,駙馬能以少勝多,實在讓朕驚喜!”
太子忽地想入非非,回過神時道,“一年多不見,顥弟的美貌一定更加令人無法逼視了,都說女大十八變,其實男孩也一樣……”
皇帝看著太子,神色有點憂傷,隨后搖了搖頭。
太子繼續(xù)陶醉地道,“真是羨慕長寧的艷?!?br/>
皇帝終于看不下去,“小喬乃是天下第一美女,有這樣的太子妃你還不知足?”
到這時太子才聽出皇帝語氣不對,忙收回飛蕩的心思,恭恭敬敬道,“小喬慧質蘭心姿容絕代,父皇將小喬指與兒臣為妃,乃是兒臣之福,兒臣實是心滿意足,今生再無所求的了。”
雖是嘴上這般說,心里卻道,小喬縱然貌美,但性格刁蠻,又處處瞧我不起,時常出言侮辱于我,哪里比得上顥弟謙謙君子溫潤如玉,華陽園中初見,我已為之心動不已,若非是長寧的駙馬,我早就傾訴衷情了。
皇帝點點頭,捋了捋頜下龍須,突然嘆氣道,“只可憐了長寧,這一年多來獨守空房,如若不然,朕應該已經有了外孫了……”
“父皇,”太子打斷皇帝的話,“兒臣此來……”
“對了,”皇帝回過神,“你來找朕有什么事?”
太子便將關閉九門拒敗兵入城的事說了一遍,“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很好,”皇帝拍了拍太子的肩,“大敵當前,當機立斷,從容取舍,這才是儲君的氣度?!?br/>
是夜。神機營大帳內。
蘇顥居中端坐,眾將士分兩列在下手就坐。
“雪衣谷這一仗打的真是大快人心,老夫歡喜之下,幾乎要發(fā)少年狂了?!?br/>
武涼捋須笑著對蘇顥道。
蘇顥點頭,“這都是眾將士的功勞,他日我必將上書父皇,表奏各位大功?!?br/>
眾將士齊聲道,“分明是提督大人誘敵深入之計用的好!”
蘇顥一笑,“兵戰(zhàn)之場,立尸之地,必死則生,幸生則死,眾將士個個視死如歸,乃有此捷,有功就是有功,諸位不必過謙?!?br/>
江峻笑道,“此戰(zhàn)我方并無傷亡,談不上出生入死,實是神威火銃這一殲敵利器立功最大?!?br/>
蘇顥道,“說起這點,太山機關術師和火藥師功莫大焉。”
江峻道,“世人都愛將過錯推到別人身上,唯有駙馬喜歡推功?!?br/>
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便在此時,忽聽外面有人叫嚷,“放我進去!我要見師傅!”
蘇顥覺得聲音十分耳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便道,“讓他進來!”
“師傅!”
打從帳外跌跌撞撞走進一人,衣衫襤褸,滿面污垢,撲上前抱住蘇顥腿,痛哭流涕。
口口聲聲叫我?guī)煾怠y道是……
蘇顥細看其人眉眼,不由驚道,“三皇子?!”
三皇子抹了把眼淚,“沒想到我如今如此狼狽,駙馬還認得出我?!?br/>
武涼驚立而起,“三殿下怎會落的這般地步?”
三皇子便將關西將領如何偽造圣旨臨陣撤兵搬師回京、如何將他遺棄在亂兵之中說了一遍,“駙馬,關西反心昭然,京城危也!”說著放聲大哭起來。
“你且別哭,容我和眾將商議對策?!?br/>
蘇顥扶起三皇子,命人帶去洗漱更衣,隨后和眾人商議,決定將神機營分成兩軍,一軍由江峻、武涼等帶領,沿途追擊青城軍和青河軍,一軍由蘇顥帶領,抄近道回京師馳緩。
當下計議已定,糧草、彈藥分派妥當,蘇顥下令軍士即刻支鍋造飯,待軍士飽餐后,帶上三皇子,與吳相等人連夜起程,奔赴京城。
七天后。京城正陽門。
關西大將杜宇率十萬“敗軍”兵臨城下,以軍士力竭疲弊需要休整補濟為名,要求城上守軍放下吊橋打開城門放之進城。
城上守將獲太子授意,拒絕開門,大聲呼喝,“三王反軍在后,爾等身為大齊將士,理當背水一戰(zhàn),為國效力,還不速速轉身迎敵!”
杜宇道,“我等連日奔馳,實是疲勞不堪,需要休整后方能迎戰(zhàn)?!?br/>
守將道,“爾等從川地一路奔回京城怎地不覺疲勞,如今剛到城下恰巧便就力竭了?”
杜宇見守將一語道破機謀,以為事情已經敗露,又羞又惱,氣的哇哇大叫,索性撕破顏面,下令軍士攻城。
城上守軍早有防備,飛箭如雨,滾石流火,一齊放下城來。
這一日恰是皇帝壽辰,因迫于緊張局勢,沒有像往年那般簫管歌舞大舉慶祝,只是皇太后、皇后、六宮妃嬪、長寧、太子及幾位在京的皇子聚集一堂,簡單擺了幾桌酒宴。
此時剛剛開席,吃了幾道菜,皇后帶領眾人向皇帝敬酒,皇帝剛舉起酒杯,就聽殿外一聲高呼,“報!”,皇帝手一抖,酒水濺了一身。
“啟稟皇上,關西大將杜宇已反,正率軍攻打正陽門!”
皇帝一聽,氣的胡子翹起老高,將手中酒杯狠狠擲落地上,“反了!反了!都反了!”,隨即下令,“立即將城內關西籍將領家眷全部綁到東市斬首示眾!”
“父皇息怒,”長寧淡淡地道,“關西還未正式和朝廷反目,現(xiàn)在不能做得太過絕決。”
皇帝看長寧一眼,“依寧兒之見,現(xiàn)在當如何是好?”
“杜宇是杜宇,關西是關西,區(qū)別對待。”
皇帝想了想,點點頭,命將杜宇抄家,家眷押入天牢。
便在這時,又有軍士飛奔而入,“報!”
太子驚嚇不已,“正、正陽門這么快就被杜宇攻破了?”
坐在旁邊的小喬忍不住豎起兩顆杏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啟稟皇上,駙、駙馬……”
太子一聽立即站起身來,打斷氣喘吁吁的軍士,關切地道“駙馬怎么了?!”
小喬也跟著站起來,“快說!”
軍士接著道,“駙馬率軍趕到,由后方突襲杜軍,杜軍大亂,杜宇被擊斃,軍士全部倒戈?!?br/>
太子眼睛不由一亮,“駙馬回京了?”
皇帝道,“這么快?”杜宇可是一員久經沙場的名將,怎么可能轉瞬落敗?
“太好了!”小喬拍掌歡呼,“蘇郎回來了!”
長寧咳嗽一聲,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小喬瞪長寧一眼,又吐了吐舌。
皇太后笑道,“駙馬趕在皇上的壽辰回來,真是個孝順孩子?!庇值溃耙荒甓嗖灰?,駙馬應該已經長成大了?!?br/>
皇后委婉道,“駙馬大婚之后就已經是大人了?!?br/>
皇太后不以為然,“說是這樣說,可是他的個兒只到長寧的肩,走在長寧身旁,怎么看都像個孩子?!?br/>
皇后道,“說起個兒,聽說長高了不少呢。”
眾人因一心等著看駙馬,都無心酒菜,于是停下筷子,閑聊打發(fā)時間。
約莫兩柱香的功夫,有太監(jiān)來報,“皇上,駙馬和三皇子在宮外求見?!?br/>
“三皇子也回來了?”皇帝龍顏大悅,“宣!快宣!”
不一時,蘇顥和三皇子一身戎裝,手中托著頭盔,并肩走了進來。
除了三皇子生母王貴妃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其他人都拿眼去看蘇顥,只見他膚色依然似之前般白皙晶瑩,且有淡淡的紅暈流轉,五官輪廓更加分明,神彩弈弈,說不出的俊美,最明顯的變化是身高,比之前高出一頭不止。
太子看的眼睛快要掉出來,喚了一聲,“駙馬!”從位置上站起身,走上前去。
小喬則喚了一聲“蘇郎!”,亦離席跑了過去。
長寧不聲不響從面前果盤中拿起兩顆紅棗,一揚手,太子和小喬先后跌倒在地。
眾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憋住笑。
蘇郎?蘇顥以為聽錯了,閃目看時,一宮裝少婦趴在地上,疑惑了一下,三皇子拉了拉蘇顥衣角,蘇顥會意,與三皇子雙雙跪拜行禮,齊聲賀壽,“兒臣祝父皇萬壽無疆!”
“好好好,快快平身,”皇帝高興不已,“賜坐!”
三皇子自是坐到王貴妃身旁,蘇顥則走到長寧身旁坐下,宮人搬了食案來放好,酒宴繼續(xù)。
蘇顥拿眼去看長寧,這一看便看的入了神,目光再拿不下來了。
長寧只是旁若無人旁自顧飲酒,并不看蘇顥,只是不知為何突然被酒嗆了一下,拿手掩在唇前咳嗽了一聲。
蘇顥這才回過神來,忙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遞給長寧,長寧接了,擦拭了嘴角,這才看蘇顥一眼,淡淡地道,“駙馬回來了?”
蘇顥點點頭,“嗯?!笨吹介L寧墨眸中有點點水光,想是被嗆的緣故。
“哎唷,疼死我了,”小喬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好好的走路怎么就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