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冒著霧氣的湖泊,此刻的他就立在湖泊zhōngyāng的一座石雕腳下,說是石雕更像是一個通天之柱,因為當洺都抬起頭仰望時,發(fā)現(xiàn)怎樣也看不見石雕的頭部到底延伸到了哪里,石雕本身巨大無比,一個腳趾頭就相當于一座房屋那么大。他的四周是六根相比而言較小的柱子,大概一人合抱之寬,五丈之高,而這六根柱子通體潔白,晶瑩剔透,上面微微散發(fā)著祥和的熒光,像是上等的寶玉或者珍珠一般,可哪里去找這么大塊的寶玉或者這么大顆的珍珠呢?
而在他的前面是一條兩尺來寬的,全部由從水面下面延伸出來的石頭組成的“道路”,在這些石頭上面站滿了大大小小的仙鶴,湖面平靜如一面鏡子,有水霧縈繞,總的來說顯得光線不足,視野偏黑,而視線所及之處,唯有這條小道一個出路而已。
洺都咽了一口唾沫,緩緩開口,“那個……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仙鶴抖了抖翅膀,望著前方的小道說,“吶,走過去就到了?!?br/>
洺都嘴角抽了抽,“走過去?從它們之間一步步跳過去嗎?會不會打擾到什么……”
話還沒說完,洺都前方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冒起了一串水泡,水面沸騰,然后“嘭”的一聲巨響,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面之下竄了出來,洺都還根本沒來得及看清此黑影為何物時,就被卷起的水浪拍了一臉,全身都被淋透。他劇烈的咳嗽,一個粗獷的聲音在此時突兀的響起,“你就是未來的【神仙王】?來自異界的幸運兒?”
水霧漸漸散去,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前方緩緩獻出身影的家伙,它有著三角形的巨大頭部,黃sè的分頁菱形瞳孔,臉盆大小的黑sè鱗片,而當它說話時,口中吐露而出的巨大猩紅蛇信表明了它的身份——一條能口吐人言的云蛟。
洺都只能呆呆的看著眼前這條突然出現(xiàn)的云蛟,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
而這條云蛟也在用自己黃sè的瞳孔觀察著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蛟天生便能辨別對方強弱,甚至潛力值大小,眼前這個少年,也就是那位大人口中的未來的【神仙王】,自己未來的主人,此刻在自己眼中,卻弱小得好像魚蝦?!?br/>
心里不由自主的涌現(xiàn)出一股狂怒之情,它大吼,“開什么玩笑!一百年的辛苦修煉,就讓我去給這樣一個雜魚當坐騎!?既然這樣,你還不如給我zìyóu,即使不能成為那傳說般的存在,至少也能讓他們知道,我們還沒滅亡!”
他憤怒的咆哮帶動了周遭的湖水一起沸騰,很快它身后就卷起了一道駭人的大浪,洺都絲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這道波浪拍得內(nèi)臟錯位,可這條蛟貌似動了真格,它黃sè的瞳孔里充滿了暴虐和殺意,“既然這樣,還不如親手毀了那道希望,親手殺了你這個小子,哈哈哈!”
眼看蛟眼中的憤怒越來越盛,仙鶴急忙護于洺都身前,對著云蛟開口道,“北溟,別忘了,他是大人讓我去迎接的貴客,你若想殺他,我斷不能袖手旁觀?!?br/>
云蛟愣了一愣,身后的巨浪卻依然在翻涌滾動,它哈哈一笑后說道,“白,你以為憑你那點三腳貓的本事,能阻擋得了本皇隨意的一擊么?”
被稱為白的仙鶴冷笑道,“呵呵,你還真以為自己為皇了?經(jīng)歷過五味真火的歷練再說吧!現(xiàn)在的你,以為能比我高明多少?大家都是曾經(jīng)受了屈辱躲到此處尋求庇護的懦弱之物,何必再把自己抬到太高的地位來自取其辱?”
“你!”云蛟菱形的瞳孔劇烈抖動,似乎白的語言戳到了它的痛處,“一個剛剛一轉(zhuǎn)成功的雜鳥,也敢在本皇面前如此囂張?本皇比你高明多少,那你親自來試試?”
白也不避,冷聲笑道,“難道還真怕了你不成?”
“好好好,本皇在這洞庭谷中,可好久沒有品嘗過仙鶴血肉的味道了,今rì,吃了你這一轉(zhuǎn)成功的小鳥,吸了你全身的真氣,說不定本皇明rì就能突破三重劫的第八道門,離四轉(zhuǎn)之rì也就不遠了,哼哼?!?br/>
白哈哈大笑,“一條整rì躲在水中的小蛇也敢如此囂張得大喊大叫說要吃鶴肉,當真以為鶴族無人了是不是?”
此話一說完,原本停歇在石頭上的眾仙鶴齊齊飛了過來,圍繞在白的身邊,它們沖著水中的蛟鳴叫,不停的拍打著翅膀,似在回應(yīng)云蛟的挑釁一般。
云蛟金黃sè的瞳孔又是一陣晃動,隨即咬牙出聲,“哼哼,雜鳥就是雜鳥,就算數(shù)量多又如何?只不過是增加本皇的補品數(shù)量而已,來來來,一起上,讓本皇見識見識,你們這些在谷中待了幾年或者幾十年的雜鳥,到底吸收了多少【本命jīng華】?”
眼看白和蛟的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之前一直站在白后面未出聲的洺都突然開口吼道,“夠了!都停手吧!”
白和蛟同時一愣,似是沒想到這個剛剛來到神仙界的少年竟然還如此有勇氣,蛟出聲譏諷道,“你算個什么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是神,能夠凌駕在我們之上了?哈哈,小子,在我眼里,你弱小得都不值得我動手除掉你知道嗎?”
洺都的眼里沒有絲毫的畏懼,他就那樣直視著面前這個龐然大物,然后咧開嘴笑,“沒錯啊,我確實太過弱小,不論是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我都什么都算不上。這樣的我,有資格成為幸運兒,甚至有一天成為神仙道的王嗎?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br/>
他的眼中浮現(xiàn)出一種淡淡的憂愁,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當回想起那些悲傷的故事時,內(nèi)心里難免有所觸動?!翱墒前?,既然我都來到了這里,既然那個白胡子的爺爺那么信任我,傳承給了我【王之印記】,那么我,洺都,就一定會盡自己的全力去印證這個傳奇,即使我可能會失敗,即使我可能會再也回不去,可我沒有任何怨言,因為啊,我一直相信那句話,只有自己親自走過的時光,才配稱為曾經(jīng)擁有的生命?!?br/>
“或許現(xiàn)在的我弱小的不能入你的法眼,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能成為傳說中的【神仙王】,那時候,我一定不會像你對我這樣出言譏諷,因為我永遠不會選擇去抱怨,去仇恨,那些感情都只會折磨我自己,最終讓我迷失,讓我走入歧途。我一直相信,不論是哪個世界都是存在體諒和愛的,白胡子老爺爺說這一界是最美好的一界,那么這里的愛一定是最多的,所以,”他的笑容更盛,“我相信,我一定能很快就適應(yīng)這兒的?!?br/>
聽完洺都的話后,蛟和白都愣在那里,對少年口中所說的話語感到驚訝,更被少年的笑容和樂觀所震撼。
“啪,啪,啪?!辈恢獜哪睦锿蝗粋鱽砬逦呐恼坡?,洺都回頭,看見不知何時自己身后的水霧中已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形輪廓,掌聲越來越清晰,而人影走進,首先映入洺都眼簾的是那頭顯眼的白sè長發(fā),那么隨意的披散在身后,唯有中間一束用藍sè的繩帶稍微捆綁,再往下看就看見他jīng致的五官,兩道斜飛的眉下面是微笑的眼瞳,挺翹的鼻梁帶動涼薄的嘴唇,一身寬松的淡紅藍sè衣袍下面露出了**的雙腳,還未靠近就笑道,“洺都,我是【神仙道】的迎接者——魚。他們都稱呼我為‘大人’,你若不介意,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就好。”
這是洺都來到神仙界見到的第一個人類,一個充滿魅力的中年男子,一個自稱為“魚”的神仙道迎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