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悅兮本就受了打擊，現在再被他這么一鬧，全身也沒什么力氣，整個身子直接黏在他的懷里了。

    薄荷的氣息，清涼的味道。這種感覺，是他前幾次吻她都沒有過的。他很溫柔，卻讓她疼痛。他的舌溫柔地劃過她的唇，舔去她唇上的血跡，一遍一遍，并不深入，只是淺嘗輒止。可是力度卻是從來沒有的輕柔。

    松開她，凌笑塵將她攬在懷里，問：“疼嗎？”

    許悅兮一拳作勢輕輕捶打在他的胸膛上：“那還用說嗎？”

    “兮兒，只要我在你身邊，就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你自己也不可以，不然我會心疼的?！绷栊m抬起她的頭，十分認真地說道。

    “兮兒，我喜歡你，所以，你在我面前不必偽裝，不必掩飾，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隱忍?！绷栊m伸出手拂過她的面頰。

    “可是……那樣很丟臉的……”許悅兮羞赧問道：“你不會笑我嗎？不會討厭我嗎？不會覺得我太軟弱了嗎？”

    “不會，”凌笑塵搖頭：“你笑我可以分享你的快樂，你哭我會同你分擔痛苦，我又怎么會笑話你呢？我更不會討厭你！因為這才是真正的許悅兮??！我喜歡的是一個有血有肉，有自己情感的你，而不是一個硬邦邦的鐵戰(zhàn)士?！?br/>
    “塵……”許悅兮抱住他，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大聲地哭了起來。那些悲傷、疼痛，還有感動，通通都隨著她的淚水呼之欲出。

    對不起，玉湘，我對不起你，我沒有完成你的遺愿。我答應你的事情，卻弄成這樣……是我沒有好好照顧玉清，是我對她的關心太少了，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她。

    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如果有的話，許悅兮一定會選擇那天晚上阻止玉清的！可是……她還那么小，經歷的事情也不多，為什么啊？

    玉清，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竽膸煾刀伎靵砹?，只要她一到，你的病就可以治好了，尋然的病也可能有辦法治?。∧銥槭裁催@么傻呢？為什么要犧牲自己？

    大哭過后，許悅兮明顯感覺暢快多了，心里面沒有那么堵得慌了。

    離開凌笑塵的懷抱，許悅兮抹了一把眼淚道：“謝謝你！”

    凌笑塵望著她笑了：“你沒事就好?！?br/>
    “我想去看看尋然?！痹S悅兮道。

    “我陪你一起去！”

    于是兩個人一同出了門，剛一出去，就見阿霜、阿雪在一旁偷笑。遭了！難道剛才她倆在外面偷聽？許悅兮瞧著她們意味深長的笑容，不可抑制地紅了臉。

    “你們倆在這兒干什么呢？快跟我去看看尋然！”許悅兮嬌嗔道。

    那兩人知道許悅兮害羞了，用袖口掩面而笑，都跟在她的身后向前走去。

    進了里間，這是陌尋然的房間。此刻這個房間已經被打掃得干干凈凈了，盡管用力一嗅還是感覺有淡淡的腥味繚繞。地面上潔凈一片，再也沒了刺眼的血紅色。

    許悅兮忽然感到一陣心痛，而當看到陌尋然一臉頹然的坐在床邊瞬間轉為無盡的憤怒。雙眸似乎蘊藏著無盡的熊熊大火，只需一個導火線，便可爆裂轟炸開來。雙拳被她緊緊握住，尖利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里，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讓自己心里好受一點。

    凌笑塵適時地用寬大的手掌包裹了她的拳，慢慢地掰開她緊握的拳頭，十指交纏，溫柔繾綣。

    許悅兮忍住想要朝陌尋然發(fā)火的沖動，冷冷地問道：“你知道她要把心換給你嗎？”

    “她沒有告訴我……”陌尋然目光呆滯地看著空中，盡管空中什么都沒有。

    “呵呵……”許悅兮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問：“你知道她為什么要換心給你嗎？”

    陌尋然像是想起來什么事情，目光倏地聚焦許悅兮，卻發(fā)出結結巴巴的聲音：“我……”

    “不知道嗎？”許悅兮望著這個男人，那個一度被自己認為惹人心疼的男子，一瞬間卻失去了那種喜歡的感覺。雖然那種感覺只是淡淡的，單純的，而現在全都被他的猶豫和膽小消耗殆盡了。

    “不要問我了……不要問我……”陌尋然抱著頭，像是遭受著莫大苦痛般喃喃道。

    而這在許悅兮看來，是極沒有擔當的行為。玉清于他，明眼人一看都知道，玉清是喜歡他的。雖然她沒有點破他們兩人，但是這個男子此刻的表現卻是讓她心寒了。玉清，從你時刻黏著他的那天開始，從你對他露出甜美的微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只是，我不愿相信，因為在我的心里，他始終是配不上你的。他不能好好地保護你?。≡S悅兮低下頭，望著地面，什么都沒有。玉清，我希望的是你有一個好歸宿。我想把你的病治好，然后好好地陪伴著你，當你的姐姐，然后啊，等你長大以后，我就為你尋個好男子，讓他替我照顧你一輩子啊！你知道嗎？

    “陌尋然！你現在是個什么樣子??！”許悅兮抬頭看去，陌尋然還是一副怯懦的模樣，著實惹火了她。

    “好！你不知道玉清為什么要把心換給你是嗎？那我告訴你！”許悅兮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她－－喜歡－－你，她喜歡你……”

    “我不要聽！不要說了，不要說……”陌尋然死命地捂住耳朵，然后躲在了墻角，這樣的他，是那么地無用！

    “玉清，你看到了嗎？”許悅兮忽然笑道：“你愛的男子竟然是這么地懦弱！他居然膽小到不敢接受你的心意呢！你說，你這么做值得嗎？”

    看著陌尋然這副模樣，許悅兮只感受到悲涼之意，她替玉清感到不值，同時又是那么地心疼她的玉清，那個脆弱的女孩，卻做了一件如此勇敢的事情。她為了自己心中所愛，不惜犧牲掉自己的生命！這是勇敢還是愚蠢呢？許悅兮一時間說不上來。

    凌笑塵捏捏她的手安慰道：“我們出去吧！他的身體還虛弱，讓他先好好休息。”

    許悅兮無聲地望了他一眼，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