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頭一天，白子冉一覺醒來就發(fā)覺有些遭。小腹和腰上的酸脹感越發(fā)的明顯，床上也染了些紅。

    如月帶著幾個小丫頭，很快就收拾好床榻，又吩咐年紀最大的，今年十三，喚作湯圓的小內侍去叫個太醫(yī)來瞧瞧。

    公主殿下這回來小日子和往回的活蹦亂跳不同，瞧著實在是沒什么精神，如月有些擔心。

    “要上回來給我瞧，說我康健的像頭牛的那個?！卑鬃尤侥璋桶偷?，卻還是囑咐了一聲，她挺欣賞那個說實話的太醫(yī)。

    很是機靈的湯圓飛快皺了下臉，這才轉身往外走。

    “奴去叫人給殿下煮紅糖雞蛋?！彼厝匦宰踊罘?，憋著笑也轉身跑了。

    連如月都輕笑一聲，唯有少年老成的素禾穩(wěn)如老狗，板著臉給斜倚在軟榻上的白子冉塞了兩個小巧的暖手爐在肚子上。

    端方臉的太醫(yī)來的很快，診了脈后微微皺起了眉：“殿下寒氣入體，這回怕是要受些罪?！?br/>
    如月在一旁憂心得很，“明兒就是除夕，公主還要參加宮宴，祭天，夜里還要守夜，這……”

    端方臉太醫(yī)撓了撓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白子冉注意到便問：“方太醫(yī)有話要說？”

    方太醫(yī)方正繼續(xù)發(fā)揚了他直言不諱的精神：“其實公主明日就算想祭天，欽天監(jiān)的那群人也會讓公主休息，不讓公主去?！?br/>
    如月這才反應過來，確實如此。雖然雍月國對女子的束縛比起周邊幾國少了很多，更不會對女子的小日子有什么忌諱。但祭天臺是雍月國最神圣的地方，欽天監(jiān)那群人就跟供奉神明一般守著，確實不太會讓公主上去。

    方正見如月想通，難得溫柔的又多了一句嘴：“陛下也是個父親，見到公主這般懨懨的樣子，定是舍不得叫殿下勞累的。”

    這回不用白子冉吩咐，如月就給方正塞了個很有份量的打賞荷包。

    “素禾，你去把王管事叫來?！卑鬃尤较胫约夯乇钡睾?，闔宮的弱小們還是很需要個太醫(yī)照顧的，所以不僅讓湯圓受累些親自送人回去，還打算叫王茂一會兒備一份年禮給人送去。

    宮中的人皆是會看風頭的，當鳳棲宮的年禮送到后，以前排擠和嫌棄方正說話直的人，都腆著臉來道了聲賀。

    *

    皇帝這段日子也是分身乏術，忙的腳不沾地，但一聽到閨女請了太醫(yī)，忙派人去太醫(yī)院問話，一邊又叫李福海親自跑一趟鳳棲宮。

    李福海到的時候，白子冉小腹剛剛開始有些隱疼，額頭冒了一層薄汗，臉色也蒼白?？砂堰@個經(jīng)歷不少風雨的大總管嚇了一跳，還好白子冉只疼了一會兒，只是整個人依舊沒什么精氣神。

    皇帝聽了方正那邊與李福海兩處的回話，心疼的不行：“怎的會寒氣入體呢？”

    “怕是昨日在坤寧宮跪的久了些?！崩罡：Ｕ遄弥捳Z回答。

    皇帝好半晌沒說話，良久：“你叫人去傳話，公主身子不適，咱們不守那些虛禮，叫她好好在鳳棲宮養(yǎng)著。還有那些烏七八糟的人，別放著往公主面前湊，她本就沒什么精力?！?br/>
    李福海剛走兩步，又被皇帝叫?。骸澳切┦裁囱喔C，人參，靈芝的，開我私庫，多多拿些去給公主補身子?！?br/>
    這一次，眾宮妃倒是也想叫人去鳳棲宮表示一番，剛欲行動，各宮各處就得了皇上的口諭：不準去打擾公主休息。

    *

    到底還是把火狐皮留著給自己做了件小襖的太后，穿著火紅的襖，脖子上圈著一圈毛茸茸舒服的火狐毛，聽著外頭的事，輕笑一聲：“病的好，不參加宮宴更好?！?br/>
    又叫自己的心腹嬤嬤來囑咐兩句：“明日宮宴上，你去同衛(wèi)國公說，黎若到了年紀該相看了。他那個娘靠不住，叫他這個當?shù)纳闲男?，出了年多帶若兒去參加些宴會，多認識些人。”

    等著少年見了更好的，更嬌軟的大家閨秀，一個白子冉又算得了什么呢？其實太后更想直接將黎若指給那個人的孫女當夫婿，只是怕黎若聽見指婚，又像他三哥一樣跑了。

    想起些往事，太后摸了摸火狐皮，眼神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