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讓云憶寒的腳步不受控制的停下了。
她是說,燕傾等了六年?
燕傾——等了什么六年?
盡管心中已有猜測,但云憶寒仍舊是靜靜的等著宮泠羽說下去。
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了,說不定鐘靈已經(jīng)在來這邊的路上,宮泠羽便長話短說,并且專挑狠的說。越狠,云憶寒生氣的可能性就越大,就越能快速激他離開。
“云憶寒,對不起。我想……我還是喜歡燕傾?!?br/>
“不管他曾經(jīng)對我做過什么,我現(xiàn)在回到他身邊,我還是會不受控制的喜歡他……”
云憶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望著她,眼底迅速浮出一層悲傷。
這悲傷如一團火,險些灼傷了宮泠羽的眼,她卻不敢別開目光,反而更加清楚的與云憶寒對視:“我就是喜歡燕傾,我求你成全我們!”
她求他成全他們!
云憶寒眸光微微閃爍,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不難看出他身體此刻正在承受巨大的怒氣,可他仍然忍住不想發(fā)作……
云憶寒上前一步,想拉宮泠羽的的手,宮泠羽卻一下避開,冷冷道:“云憶寒,你難道忘了嗎?我有過燕傾的孩子!”
這一句話如平地驚雷,云憶寒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那一刻,宮泠羽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以為云憶寒失手就要拍死自己了!
云憶寒眸底復雜,各種各樣的情緒都在劇烈的翻涌著,但良久之后,他仍是說出一句話:“跟我走?!?br/>
語氣算不上有多友善,但最起碼還是正常的!
宮泠羽咬住了唇,語氣鋒利:“我不會跟你走的。除非你殺了我,或者讓我留下!”
“你……”云憶寒好似想要發(fā)火,但不知為何被他壓下去了,他的眼神完全平靜了下來,靜得讓人不由自主的有些心疼,如一頭受傷的小獸找不到自己的母親,在林中迷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羽?!痹茟浐畵Q了副語氣,終于拉住了她的手,而宮泠羽也沒有再次甩開。
他一手握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在上面畫圈圈,然后他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用近乎賣萌的語氣說:“小羽,我們家小寶還在家里等著你呢……”
云憶寒那畫圈的手也并不是在畫圈,他在寫字……
他寫的是……
小寶!
由于孩子的出生太突然了,又提前了不少的日子,讓兩個人有些措手不及,也沒有給她好好起名字,現(xiàn)在想想,“小寶”還是寶寶在她肚子里的時候,兩個人鬧著玩兒想出來的名字……
云憶寒的意圖很明顯了,就算不沖著他跟她走,她也要給寶寶的面子……
“有人來了?!?br/>
宮泠羽還沒有感覺到什么,云憶寒便先警惕的開了口。
這個時候,會來微雨殿的人,除了鐘靈還能有誰?
云憶寒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甚至可以說一點也不畏懼。
他眼見著就要正面迎上鐘靈了,幾秒之間,宮泠羽腦海里蹦出無數(shù)個念頭,不能讓他們動手,她現(xiàn)在連自保的能力都算不上有,對于云憶寒來說肯定是個拖油瓶。他自己對付鐘靈尚還算有把握,再加一個她可就難說了……
衣櫥根本藏不住人……
宮泠羽靈光一閃,忽然拉著云憶寒往床的方向帶:“上床!”
云憶寒望著她意味深長的一笑:“小羽,這個時候……”
這個時候他還在開什么玩笑!
宮泠羽一腳給他踢了上去,她原本是踢不動他的,但云憶寒也算配合,一股腦鉆進了被窩,宮泠羽也連忙踢了鞋子和外衫,飛快的鉆了進去!
床幔才放下來一半,鐘靈已經(jīng)在敲門了:“夫人,是我?!?br/>
宮泠羽謝謝她沒有跟第一天一樣破門而入!
宮泠羽懶洋洋的靠在床上,腿只伸開了一條,云憶寒在被窩里,可被窩卻不像裝了兩個人似的鼓鼓的撐著,她不知道他在里面什么表情,但應該不會很好看吧?
可是宮泠羽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鐘靈那個蛇蝎心腸的女人還在外面敲門,她再不開口說話,怕是會引起她的懷疑!
清了清嗓子,宮泠羽懶洋洋的開口:“是鐘天師啊,我昨天睡得有點晚,現(xiàn)在還沒有起床呢,我想補個眠?!?br/>
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她要繼續(xù)睡覺,她要識趣點自己離開吧!
可鐘靈就不是個識趣之人!
她聽了以后不僅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離門更近了些,宮泠羽甚至透過屏風都能看清楚她的側(cè)臉映在門紗上的剪影!
這屏風本來就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在外面往里看是看不到什么的,但是從里面往外看,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夫人,我聽你的聲音似乎不太舒服,我略懂醫(yī)術,不如進去給你瞧瞧?”鐘靈的聲音依舊沒有溫度,但卻刻意的獻了幾分殷勤似的。不過這殷勤若是旁人來獻,可能還會讓人心動幾分,但偏偏是鐘靈,心動倒沒有,反而無端的讓人后背一寒!
這個心機婊!果然還想進來!
宮泠羽剛想反唇相譏,門突然被人推開了,鐘靈一臉笑容的站在門口。
宮泠羽皺了皺眉頭,卻沒有指責她自己推門進來一事。她在世子府里面的地位不低,可以說是燕傾都敬重她幾分,照常來說,她是燕傾請來的,燕傾對她恭敬是應該的,畢竟是他求著人家辦事??社婌`也是個奇怪的女人,她不僅沒有怎么表現(xiàn)出高高在上,反而只是和燕傾平起平坐,甚至稱呼他“殿下”,也連帶著稱呼她“夫人”,她在這里有自由出入的權(quán)力,燕傾都奈何她不得,何況是她?所以宮泠羽根本沒有想在這件事上說什么,她占不得什么便宜的。
在這件事上占不了便宜,但宮泠羽也不是個會吃虧的人。
她懶洋洋的靠在床頭,懶洋洋的目光射向鐘靈,卻夾雜著一兩點冷冰:“鐘天師,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是個大夫,而你,充其量不過是懂一點皮毛而已!”
鐘靈落在她臉龐上的目光已經(jīng)微微朝著下面望去,另一邊的床幔被宮泠羽放下了。紫色繡著牡丹花的紗簾垂落在錦被之上,這下面,就是云憶寒。
他原本是一直沒什么的動靜的,在被窩里的存在感近乎于無,但是突然間,宮泠羽覺得有什么東西纏住了自己的腿……
云憶寒竟然抱住了她的腿!
如果是一只也就罷了,他現(xiàn)在分明是……
宮泠羽都能夠想象得到此刻他在被子底下的模樣……
抱著她的腿,頭就放在她的腰上,甚至云憶寒還換了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這個人……
緊要關頭,鐘靈這煞神就站在房中,云憶寒還這般放肆與她親昵,宮泠羽的心里忽然起了一種異樣的情愫……
怎么好像有一種跟人偷情的快感?
一股電流,好似順著腰肢快速躥到四肢百骸……
宮泠羽黑線,她難道也變態(tài)了不成?!
“夫人?”
鐘靈的聲音如一盆冷水,讓宮泠羽胡亂翻飛的心情平靜了下來,她剛才險些把這尊大神給忘了……
“你剛剛說什么?”鐘靈方才好像說了什么,只不過她在胡思亂想,根本就沒有聽進去……
鐘靈并沒有再重復自己的話,只是盯著床幃的的方向。
顯然她已經(jīng)起了疑心。
但有疑心歸有疑心,她不信鐘靈會敢直接上來掀她被窩!
為什么她會這么自信?!
理由很簡單,其一,以鐘靈的性子,她要是敢這么做的,剛才進來的時候就不會打量了,她不是懷疑被子底下藏了什么嗎?想要知道到底藏了東西與否很簡單啊,直接上來給被子掀開不就行了?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做法。
但是鐘靈并沒有這么做,只能說明她還不敢!
這原因之二么,是宮泠羽之前也想過的!
她不知鐘靈為何要與燕傾攜手合作,但很明顯她不是為了權(quán)勢或者錢財。倘若她為了權(quán)勢,可以去跟南詔王談合作,若為了錢財,這普天之下比燕傾有錢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她又是個心氣兒高的,不一定非得找燕傾這樣權(quán)勢地位都很大,處處要對她有所制約的。所以她和燕傾合作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燕傾手里有什么別人沒有的東西。
燕傾一定許諾了鐘靈什么,或者說,他們二人之間有見不得人的秘密交易。
不然鐘靈不會這般屈就自己的!
事實證明,宮泠羽的猜測已經(jīng)**不離十了!
鐘靈若不是有小尾巴在燕傾手里,能對他恭敬?能一而再的聽他的話?
宮泠羽賭對了!
鐘靈再厲害,也會忌憚燕傾一兩分,而燕傾對她的態(tài)度明顯和對所有人的都不一樣,盡管她不知道燕傾抱了怎樣的心思,但燕傾沒有下令,鐘靈不敢把她怎么樣的!
“呃……”
云憶寒放在宮泠羽腰上的手忽然曖昧的動了動,一點也不安分,宮泠羽險些叫出來。
鐘靈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古怪,好在宮泠羽臉皮后,被云憶寒這么一通亂來也沒有紅了臉,只是順勢捂嘴打了個哈欠,不耐道:“我要睡覺了,你要在這里看著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