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嬤不在了,我該到什么地方去?為什么阿嬤那天出門以后就再也沒回來?阿嬤是不是不要我了?”孩子睜著眼睛思考著,盡管他一點也看不見。
“小弟弟,師傅要把你帶回休與山了。你愿不愿意去?師傅可是很厲害的,以后再也不會有惡妖來欺負你了?!便y肅自顧自地對著孩子說話,雖然知道他并不會和自己搭話,但是不說些話總是太冷清了。
銀肅的一席話,并沒有傳遞給在無聲世界中的孩子,孩子還是悄無聲息的躺在床上。孩子的身體漸漸康復,精神也好了起來,但是卻一直悶悶不樂,他的思緒一直在牽掛著他的阿嬤。
“阿嬤那天走的很匆忙,只在桌上留了一封孔書,說三天后回來,但是阿嬤已經(jīng)走了好多天了,她怎么還沒回來呢?”孩子越想越急,一下子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安恍?,我得去找阿嬤?!毙闹械穆曇舸叽僦Q矍暗暮诎迪拗屏怂男袆?,他起身動作太急,一下子撞到床沿從從床上跌落下來,瘦弱的手臂被撞得生疼。
銀肅看著床上突然掙扎起來的孩子,趕緊上前安撫,只是沒料到自己慢了一步,孩子的手臂起了一大塊淤青。銀肅抱起孩子,放回床上,輕輕揉著孩子的淤青,希望能減輕他的疼痛。孩子實在是太痛了,大大的眼睛里滿是淚花。
孩子的小手緊緊拉住銀肅,嘴巴一開一合想要急切地表達些什么,但是卻一點也發(fā)不出聲音。銀肅拿不準孩子的想法,索性抱著他走到師傅的房間。
白衣男子看見門外一臉茫然的徒弟和滿眼淚光的孩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銀肅,明天我們就要回休與山了,你怎么不好好休息?”白衣男子邊招呼徒弟進門邊發(fā)問。
銀肅一臉無奈,委屈巴巴地說“師傅,這個小弟弟突然掙扎起來,還摔傷了自己。銀肅不知如何處理?!?br/>
男子看了看孩子,檢查了一下摔出淤青的手臂,伸手把孩子接過來放到凳子上。孩子拉了拉男子的衣袖,又指了指自己,可能怕自己的意思表達不清,就歪頭想了想然后在空中比劃起來。
男子靜靜地看著孩子揮舞著的手,孩子在空中比劃出一張如同信箋大小的紙,比劃完又用小手在這張?zhí)摂M地紙上戳啊戳,似乎是要把這張紙戳出一個個的小洞。男子明白了,孩子是想找回這張紙。
“銀肅把放在茶盞邊的紙條拿過來?!便y肅聽后立即走到放茶盞的桌邊取出一張紙條。銀肅仔細一看,果然和孩子比劃的有七八分相似。只不過,這張紙比孩子比劃的還要小上一些,這上面的確布滿了一些分布規(guī)律的小孔。
男子取回銀肅手上的紙條遞給孩子,孩子拿著因為被水泡過已經(jīng)發(fā)黃的紙條,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男子已經(jīng)研究過這上面的痕跡,這是一種叫孔書的信件,專門給失明的人傳遞信息。這些大小相似的針孔,就像文字一樣,盲人通過觸摸這些凹凸不平的小孔來讀取文字。這孩子大概學習過孔書的排布規(guī)律,所以能夠識字。
男子拿出一張紙,取出一根銀針快速地扎出一排排小孔,遞到孩子手中。孩子認真摸著,一下子就停止了先前的抗拒,乖乖地坐在那里。
“師傅,你做了什么?他怎么一下子就不鬧了?”銀肅好奇地問。
“沒什么,只是答應了幫他找到想找的人罷了。也順便告訴他要帶他回山學藝。”男子回答。
“找人?師傅你怎么知道他要找人?”銀肅追根問底。
男子耐心解釋“這封孔信是他的家人留給他的,寫信的人說自己三天后回家,勿念。如果自己沒回來,不要找自己。所以我猜測這孩子大概是想找他的家人。”
銀肅聽完,也清楚了其中原委。男子讓他帶著孩子去休息,明天即刻動身回休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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