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雖然朝廷喜聞樂見,但是那是基于藩王沒有什么威脅,但是畢竟有違皇家禮法,此舉確是可以落人口實(shí),尤其是一直對朱宸濠心存敵意的劉健、謝遷等人,如果此時鬧大,還不知道他們又會掀起什么樣的波瀾。
“陛下,臣以為,此次既然是密奏,就不需要在朝堂之上公布于眾,而且寧王殿下也只是年少,只需要下旨申斥就可以了,臣認(rèn)為寧王殿下定能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奔热幻靼缀胫位实凵鷼庹嬲?,而且也明白弘治皇帝心中的擔(dān)憂,楊婷了微一思忖,開口說道。
“聽卿所言,如飲美酒!”,弘治皇帝此時不在生氣,轉(zhuǎn)而便是一副很沉醉其中的表情,贊賞道。
楊廷和此言,讓弘治皇帝心里一松,不僅避免了朝廷上謝遷等人的口誅筆伐,還批評教育了朱宸濠的不良習(xí)性,尤其是順帶著表達(dá)了他這個父親的關(guān)心,可謂是一箭三雕。
數(shù)日后,南昌寧王府。
“寧王朱宸濠接旨,奉天承運(yùn)皇帝,敕曰,寧王朱宸濠身為藩王,坐鎮(zhèn)江南昌,卻聞王流連污穢之地,朕得知后甚為傷心,特下旨申斥,還望寧王遵守禮法,上行下效,茂膺貴富,不負(fù)朕心?!币幻麖淖辖勤s來的老太監(jiān),正滔滔不絕的念著手中的圣旨。
但是跪拜于地的朱宸濠卻是不但并沒有理解其中的良苦用心,反而卻是適得其反加深了對弘治皇帝恨意。
當(dāng)宣旨太監(jiān)那個圣旨中的‘敕’字一念出的時候,朱宸濠的臉色頓時就冷下來,一股怒火不由得從兩肋一下竄了上來,
隨著圣旨的宣讀,朱宸濠的瞳孔在可怕地抽縮著,朱宸濠本來就很弘治皇帝,本以為遠(yuǎn)離了這么久可以減少恨意,但是沒想到他不去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天下,卻總盯著自己。朱宸濠再次加深了對弘治皇帝的恨意。
自那宣旨太監(jiān)走后,朱宸濠也不多說什么,便直奔鶯歌蝶舞鳳舞蝶那里。
自從他和鳳舞蝶重逢之后,他便得到了一個獨(dú)有的特權(quán),只要是他來鶯歌蝶舞,鳳舞蝶便會親身相陪。
“舞蝶,給我唱首曲子吧!”朱宸濠依舊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對鳳舞蝶說道。
鳳舞蝶看出朱宸濠似乎心情不太好,也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fù)崤徘?,漫聲唱道:“紅箋小字,說盡平生意……斜陽獨(dú)倚西樓,遙山恰對簾鉤……”
看著鳳舞蝶的纖纖玉指輕快彈奏,泛著漣漪的樂音,鳳舞蝶的歌聲猶如一溪清水,不知不覺間朱宸濠竟是醉了……
“惆悵此情難寄,……綠波依舊東流?!甭牭酱司洌戾峰┻@首詞正契合了自己此時的心情,來到這里朱宸濠不僅是有想要疏解心情,其實(shí)心里還有著在暗暗的較著勁的意思。一時間朱宸濠有感而發(f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伴隨著朱宸濠的嘆氣,彈奏的倩影一晃,只覺歌聲忽的一頓,指間的琴弦突然斷開,發(fā)出了一陣格微顫的亂音,曼妙的樂音旋即停止了。
“可是我唱的不好?”鳳舞蝶雙手下壓停于弦上,有些委屈的說道。
“沒有,沒有……”樂音的停止也打斷了朱宸濠的思緒,朱宸濠被被鳳舞蝶問有些手無足措,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最近有些煩心事!都好!都好!……”
“哪里好?”看到朱宸濠窘迫的樣子,鳳舞蝶似乎來了小女孩心性。
“歌聲冷然,琴聲鏗然。”朱宸濠想了想,很認(rèn)真的說道。
“噗哼”一聲,鳳舞蝶見到朱宸濠認(rèn)真的樣子沒有了委屈,莞爾一笑,一邊擺弄著琴弦一邊說道:“要說琴聲的音質(zhì)優(yōu)美,當(dāng)今天下非寧王琴莫屬!”
“你是說,飛瀑連珠?”
“嗯,傳說是太祖皇帝第十七子寧獻(xiàn)王朱權(quán)所制,此人不僅多才多藝,廣集古代琴曲,還精心制琴,據(jù)說飛瀑連珠的音質(zhì),用這世上最好的贊美之詞也不能恰當(dāng)?shù)孛枋銎湟羯溃芍^獨(dú)步古今?!兵P舞蝶的眼睛里似乎閃爍的光芒般推崇備至的說道。
“你喜歡我就送給你好了!”看到鳳舞蝶一雙純凈的眼睛,嵌在那淡粉的面容上,朱宸濠只覺心里莫名一熱,呆呆的說道。
“不要開玩笑了,王寧?!兵P舞蝶一時的驚訝,隨即在朱宸濠的深情之下一閃而過,轉(zhuǎn)而笑靨如花。
鳳舞蝶的話語突然驚醒了朱宸濠,倒不是他弄不得那把“飛瀑連珠”,而是他在鳳舞蝶身邊一直都是‘王寧’的身份。朱宸濠不是不想告訴鳳舞蝶自己真實(shí)的身份,他只是覺得王爺?shù)纳矸莘炊鴷蔀樗麄冎g的牽絆,他只是怕鳳舞蝶知道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便會遠(yuǎn)離自己。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和鳳舞蝶在一起,朱宸濠總能找到一種純真的感覺,沒有外面的爾虞我詐,沒有外面的刀光劍影……
“舞蝶,謝謝你!”朱宸濠深情的說道。
光陰荏苒,朱宸濠每天就這么和鳳舞蝶這樣在一起,就這么坐著,一個喝酒,一個撫琴,享受著屬于這種他們的純真,這種屬于他們的寧靜……
……
夜幕漸微涼,銀月撒地成霜,沿著那的奔騰不息江水?dāng)?shù)百里外的龍蟠虎踞之地,但見一座豪華的府院正門牌匾上赫然寫著“通政司”三個金漆大字。在那府院內(nèi)燈火通明,只見一個衣著華貴的青年正來回在房間內(nèi)踱步,只聽他的聲音由低到高,漸漸地咆哮起來,臉色漲紅,進(jìn)而發(fā)青,脖子漲得像要爆炸的樣子,手掌在桌案上拍得”啪啪”作響,“你不是說一定能成功嗎!!可是怎么樣,一個不痛不癢的訓(xùn)斥而已!這就是現(xiàn)在你怎么沒話說了!”
而一旁的那個人也是有些臉色有些凝重,他一直以為朝廷和藩王只見都是暗存芥蒂,本以為朝廷會抓著這個不放,沒想到確是這般輕描淡寫一筆而過,但他畢竟是極富于隱藏的人,讓別人看不出來而已。而這兩個人便是一心報仇的焦黃中和隱藏于南京通政司參議的李士實(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