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葉妮出院后回了公司,歐晨沒再去過公司,雖然她早出晚歸,忙碌依舊,卻隱隱發(fā)覺有些東西不太一樣了,可是焦灼之下也沒能分析出到底什么變化了。手上剩下的就是個爛攤子,幾乎讓她無從下手,更不知道要如何收拾。
這一晚,歐葉妮又拿出賬本無聊地翻著,雖然這些數(shù)目,她大多已經(jīng)很熟,但還是會不停翻看,也許只是一種習(xí)慣。
“下周小晨就要開學(xué)了,得給她存一筆錢才行。”歐葉妮病了半個多月,住院的費(fèi)用,公司的雜費(fèi),都是歐晨從自己的卡里墊付的。歐葉妮知道平時給歐晨匯的錢不少,所以她有這些結(jié)余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現(xiàn)在她要開學(xué)了,自己得想辦法把這筆錢給她補(bǔ)上才是。
“錢啊錢,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比真愛還難找呢?!睔W葉妮對著賬本發(fā)呆,嘴里無意識地呢喃,忽然目光停在了賬本上,像是終于找到了之前疑惑的答案。
“我就說嘛,最近總有地方不對,原來是清靜多了,討債的都不來了。難道她們都不要錢了?不該吧,好歹也算一筆錢,誰這么大方?!睔W葉妮嘴上這么說,心里卻開始偷笑,反正不管別人是否在乎這筆錢,最近沒來盯著向她要,讓她能緩一口氣,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歐晨在自己的房間里,和室友發(fā)著消息,她大學(xué)期間,跟同學(xué)們走得不算太近,也就跟寢室里的幾個人稍微親密些,不過更深層的交流也沒有。唯一能說得上些心里話的就是吳嘉了。
“歐晨,你說什么?”吳嘉突然打來了電話,聲音還帶著驚訝。
“你不是談了個女朋友嗎?我就問問你怎么追的,你干嘛這么大反應(yīng)。”歐晨也有些不好意思,這些話原本是說不出口的,只好通過發(fā)消息來傳遞,沒想到吳嘉還是被嚇到了。
“我是問你,你看上誰了?”吳嘉跟歐晨是高中校友,那時候只是知道有這么個人,但很少打交道,反倒是大學(xué)分在了一個寢室,才慢慢走近了。
“沒有看上誰啊,就是好奇問一下。”歐晨的臉已經(jīng)有些發(fā)燙了,其實她并不擅長說謊,就算隔著電話,她也還是有些不自然。
“別騙我別騙我,歐晨,你要不是有了目標(biāo),肯定不會問這么無聊的問題的?!眳羌物@得很興奮,充分暴露了她小八卦的潛質(zhì)。
“真的沒有啦,我就隨口一問,你想太多了。好了好了,我困了,我要睡了啊?!睔W晨怕吳嘉再多問,主動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臉還是有點(diǎn)發(fā)熱,歐晨到客廳去倒水,腦子里還在想著剛才跟吳嘉說的事情,眼睛也沒注意看,撞上了剛從廚房晃蕩出來的歐葉妮。
“姑姑,你要嚇?biāo)牢覇幔磕銢]事吧?”歐晨趕緊扶住歐葉妮,現(xiàn)在這個姑姑在她的潛意識里,就是個易碎的花瓶,一磕一碰,都有可能要出事。
“不就是撞一下嗎,能有多大的事?你以為撞車啊。”歐葉妮沒好氣地拍開歐晨的手要回房間。
“姑姑,你能不能別老是說這種話。”歐晨聽姑姑說這話,心里咯噔一下,隱約不太舒服,但也不好對姑姑太兇。
“好啦好啦,以后不說了,啊。時間不早了,早點(diǎn)休息吧,暑假快結(jié)束了,生物鐘也該調(diào)整一下了。”歐葉妮揮揮手,也不再啰嗦,關(guān)上了房門。
一直以來,姑姑對她的照顧,總是隱藏在了平淡的生活中,她沒有刻意去體會過,也沒有深究,卻在這一次姑姑住院后開始萌芽,她意外地發(fā)覺,自己似乎不太能接受失去姑姑的事實。而剛才,姑姑又像以前那樣開著肆無忌憚的玩笑,說著不找邊際的話,以往她也會不畏生死地配合幾句,現(xiàn)在卻連聽到都覺得刺耳。
這一晚,歐晨終于是徹底下了決心,要為姑姑解決燃眉之急,而且,那個叫舒心的女人,她并不討厭,即使是是看了她的照片。心里,竟然第一次有了盼望開學(xué)的念頭。
“你是誰?”Ada接起電話,非常不高興,誰打擾了她的美容覺?
“我是,我是歐晨,請問是Ada嗎?”歐晨早上醒來后,腦子里蹦出這個人,想來想去,竟然覺得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歐晨?歐晨是誰啊?我不認(rèn)識,我要睡覺,別吵我?!盇da很是惱火,哪個混蛋大清早打電話來,說話又怯怯懦懦的,煩死了。
“別掛,別掛,我是欠你薪水的那個啊,上回你到公司來,還記得嗎?”歐晨聽Ada說要掛電話了,也跟著著急起來。
“嗯?噢,你是讓我去拿錢的嗎?”Ada好像清醒了一點(diǎn)。
“額,不是,其實是。。。。。?!睔W晨正要解釋,電話那頭的女聲陡然升高,讓她的小心臟都快撲通跳出來了。
“不是去拿錢,你還敢這么早給我打電話!搞清楚誰是債主了嗎!”Ada是真的徹底清醒了,這下也不睡了,干脆坐了起來,一把把長發(fā)往后腦一抹,簡直氣急敗壞。
“不是的,我是想向你請教一些事情,然后。。。。。?!睔W晨想要解釋,她的確是想了很久,Ada是合適的人選,而且她也相信Ada的“業(yè)務(wù)水平”。
“你什么不是,你知道不是的,還來吵我睡覺,是我上回太好說話了吧!”Ada昨晚失眠很厲害,好不容易才在清晨勉強(qiáng)入睡,正要開始做夢呢,結(jié)果這惱人的電話就來了。所有的起床脾氣,還有前段時間積壓的郁悶,通通的,通通的,都丟給了歐晨。
“好了,不要再廢話了,別來煩我,掛了!”Ada發(fā)泄完后,很爽地把電話掛了。嘴角卻是反常地上揚(yáng)了,意外地感到了饑餓感,這真是太久違的感覺了!
“原來早上起床后第一件重要的事不是喝白開水也不是去排宿便,找個人爽快地吼一通,才是良方?!焙戎D痰腁da望著窗外車流,心里低笑了幾聲。
歐晨很是無辜地被吼,正經(jīng)事沒說上,無緣無故被罵,還沒處說理去。手上那張皺巴巴的名片,也該是時候去聯(lián)絡(luò)了,不然再拖下去,恐怕這單生意就是想做,也難咯。
“你終于找我了,雖然比我預(yù)期中晚了幾天,但還好,你沒讓我失望?!焙谝履腥嗽俅纬霈F(xiàn),五星級酒店的咖啡廳里,悠揚(yáng)的鋼琴聲作為這段對話的配樂,真是很不搭。
歐晨扯起一抹假笑,心里卻滿是鄙夷,對男人的話也沒太多回應(yīng),反正她來了,就代表她接下了這樁生意。至于其他那些掩飾的話語,也沒必要再說了。在錢面前,在雇主面前,說那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毫無意義。
“這里是更加詳細(xì)的資料,還有一些必要的技能指導(dǎo),當(dāng)然,如果你能更加靈活地運(yùn)用自己的特長,效果應(yīng)該會更好。”黑衣男人的話語更是輕、佻,這與他的打扮十分不符,而那抹淺笑更是讓歐晨覺得有些難堪。
“二十萬的支票呢?不是說我答應(yīng)后就給我的嗎?”歐晨將男人遞過來的牛皮紙袋收進(jìn)背包里,轉(zhuǎn)過身來問錢的事情。
“放心,一直準(zhǔn)備著?!蹦腥巳缂s將支票遞到面前,歐晨拿起來仔細(xì)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了錢包里。
“后天就要開學(xué)了,期待你的好消息。女主角已經(jīng)回校了,你要抓緊噢?!蹦腥似鹕?,最后一句,透露了些許信息,又更像是鞭策,歐晨懶得回應(yīng),連再見也沒對他說。
一個人又在位置上坐了會,抬手示意服務(wù)生將桌上的咖啡都撤了,上了一杯新的,一個人慢悠悠喝完才起身離開。
只是鋼琴的另一角,有個女人一直盯著歐晨的那桌,從她進(jìn)來,到她離開,視線始終徘徊在那里。歐晨和黑衣男人談得過于專注,絲毫未曾發(fā)覺有人在看她。
林皓皓習(xí)慣在休息的時候到這里來喝咖啡,因為這里夠清靜,也不會遇到什么糾纏不清的人,而且,她喜歡這里的鋼琴演奏。遙遠(yuǎn)的過去,她時常這樣彈鋼琴,給歐葉妮聽。后來,歐葉妮離開了,她也就不彈了。
不再彈琴,不再談情。
開學(xué)的時間來得很快,歐晨抓緊時間把錢還給了Ada,借著還錢的機(jī)會,也終于能當(dāng)面把那天的事情給說清楚了。Ada這才知道那天錯怪了歐晨,一時間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她也是久經(jīng)沙場的,這樣尷尬的場面很快就被帶過,進(jìn)入正題。
“我可以幫你啊,但是這要付費(fèi),你知道的,這也算門技術(shù)。”Ada很是鎮(zhèn)定,對于歐晨的請求也不覺得奇怪,反正有錢就好了,而且比其他的工作,輕松很多啊。
“可是我馬上就要開學(xué)回去了,不在這個城市。”歐晨很高興Ada愿意教她,可是她要回校了。
“笨,不是有手機(jī)有電腦嗎?你有問題就微信問我嘛。”Ada也不含糊,拿起歐晨的手機(jī)一陣折騰,加好了微信。
“還有,這事情能不能替我保密?尤其是我姑姑那里,一定不能說?!睔W晨突然想起這一茬,很是緊張。
“怎么?你是偷偷接生意了?還不讓老板知道?這可不好啊?!盇da挑眉,長發(fā)很是妖嬈的被她撥到肩后。
“不接下來,你的薪水哪里還得起。姑姑太累了,我也是想幫幫她?!睔W晨倒是坦然。
“好,我知道了。走了啊,記得保持聯(lián)系?!盇da頓了頓,嘴唇動了幾下,最后什么都沒說,輕輕拍了下歐晨的肩膀。
Ada的背影顯得有些瘦弱,和上回在辦公室見到時截然不同,當(dāng)時歐晨只覺得這女人滿臉殺氣,氣勢洶洶,就像上門尋仇的。那天電話里的一頓吼也讓她心有余悸,只是此刻,這樣的Ada讓人莫名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