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高高地懸掛在天空上,耀眼的光線散布在霍斯城的每一個角落。整個城池猶如一個蒸爐,悶熱難耐。就連街道兩旁的建筑仿佛也冒著絲絲白氣。
大街上空‘蕩’‘蕩’的,人們似乎更愿意躲在家中,舒服地吹著冷氣。而迫不得已奔跑在工作室和家中的上班族也在盡可能“起早貪晚”,避免在太陽底下曝曬。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教室。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折‘射’出耀眼的‘色’澤。
講臺上,頭發(fā)‘花’白的老教授嘴‘唇’開開合合地講授著什么。老教授長得很高,背‘挺’得很直,身子骨卻并不單薄。他的手臂在空中飛速地滑動著,隨著“?!薄岸!薄岸!钡捻懧暎鶊D景的投影光屏憑空懸立。
老教授手中握著教學(xué)筆指向其中一幅,隨著筆尖地接觸,光屏泛起一層小漣漪,他語調(diào)毫無起伏地說,“現(xiàn)在大家看到的,是維爾.克林頓帝國最新研發(fā)的飛艇DK07。這輛銀黑‘色’的飛艇熔合了鈦合金和另一種不知名的金屬。這一金屬具體是什么,有什么屬‘性’,產(chǎn)地在哪里,我們?nèi)A夏帝國也正在加緊研究中。根據(jù)克林頓向外公布發(fā)布的消息,DK07是海陸空兼?zhèn)涫褂玫娘w艇,它的深??商綔y下限達到萬米級,而……”神奇的是,老教授的聲音充滿磁‘性’,就像一個漩渦,能不自覺就把人吸引進去。
講課正順利地進行時,老教授不經(jīng)意轉(zhuǎn)過頭,透過黑‘色’鏡框,他本來不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線,銳利的目光直‘射’左前方一個搖晃著的腦袋,聲音驀然沉下來,“梅爾.庫布”
底下,梅爾.庫布腦袋一頓,一個‘激’靈,馬上站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便大聲說,“到!”
老教授不怒反笑,臉上的皺紋折疊在一起,眉角彎曲成一個弧度。他放下舉著教筆的手,‘交’叉‘摸’索著,望向梅爾,語氣溫和地說,“梅爾同學(xué)剛才是在沉思是嗎?”
其他人在下面非常錯愕,看不透現(xiàn)在這個笑瞇瞇的教授要干什么。他不笑還好,一笑臉上皺巴巴的,像折疊起來的紙團,十分滲人。
梅爾突然一下漲得臉紅,磕磕巴巴地順著回答下去:“對……對,我在沉思呢?!?br/>
“哦?那你對屏幕上克林頓帝國最新研制的核武器有什么見解,不妨說出來與大家一起分享?!崩辖淌诘难坨R反‘射’著太陽,笨重的黑方框掩蓋住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微光,只看見他嘴角微微翹起,似在嘲諷。
這時,梅爾的同桌暗道糟糕,小幅度扯著梅爾的衣角,小聲說道,“梅爾,那不是核武器,是飛艇,飛艇!你別鉆進他套子里了?!?br/>
梅爾緊張得不行,這時候哪里聽得清他同桌說了些什么,只模模糊糊聽見了個“套子”。
他瞇著眼仔細(xì)瞅著投影上那黑不溜秋的大家伙,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憑空瞎掰,“您剛給我們介紹的是,一種新研發(fā)的裝載核武器的套子……“正想繼續(xù)說下去,梅爾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兒了,老教授臉上沉得出水來,他的同桌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模樣,旁邊的同學(xué)想笑又不敢笑地憋著。
看到這幅場景,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答偏了,連忙糾正,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不不,這是裝載套子的核武器?!?br/>
“噗”頓時一片哄笑,這小子太逗了,這會兒是想憋都憋不住。
你見過什么核武器是需要套子裝載的么?更扯的是,核武器什么時候如此廉價,貶值來裝載套子了?
看到教室‘亂’成這樣,梅爾更加緊張了,耳根子登的一下冒著煙,他漲紅了臉,粗聲粗氣地吼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剛那兩個說著玩呢,不就是個套子型的核武器么?!?br/>
話一脫口,全班一愣,一瞬間的沉默。隨后都笑得前俯后仰?!肮?br/>
梅爾的同桌別過頭去,用手撐住腦袋,嘆口氣,有些無奈,“這個傻蛋兒,直接承認(rèn)睡覺不就完了,越說越離譜?!彪S即有些擔(dān)憂地望向老教授,“這會兒,怕是氣得爆肝了?!?br/>
老教授扶了扶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還是笑著,“你的創(chuàng)想不錯,不過,很可惜,我不喜歡?!?br/>
他望著梅爾那刷白的臉,微仰起頭,斜睨著他,慢慢踱步到他課桌前。食指彎曲,敲打著梅爾的桌子,笑道:“就算教授我,秀‘色’可餐,你也不用流一灘口水表示對我的仰慕?!?br/>
梅爾張大嘴巴,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看著老教授臉上皺成一個個褶子的皮膚,滿臉黑線。
老教授沒有在意他的反應(yīng),轉(zhuǎn)身走上講臺,環(huán)顧教室一周,“早在課程的第一天,我就說過,上我的課,你可以睡覺,可以說話,可以不完成作業(yè),只要你別被我發(fā)現(xiàn)。我不喜歡上課的時候,被人無視?!彼D了頓,笑瞇瞇地朝著梅爾的方向說,“所以,現(xiàn)在只能對你說抱歉了。”
梅爾馬上反應(yīng)過來,想到老教授接下來要做什么,他嚇得臉都白了。他語無論次地說道,“不不,教授,我知道錯了。我剛上課打盹了,我不應(yīng)該上課不聽課,我,我…我不該欺騙你。別開除我,不,不是,請您別開除我,我愿意改,愿意改。真的?!闭f到最后梅爾都快哭了。
聽了梅爾的乞求,老教授依然不為所動,他微仰起頭顱,目光斜睨梅爾,可是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手指翻飛,迅速在“是否刪除學(xué)生檔案”的圖標(biāo)上點擊確定。目光平靜地看著梅爾。
同學(xué)們此時都沉默下來,正襟危坐,不再有剛才幸災(zāi)樂禍的神情。他們明白,這是威懾。
梅爾看到自己的學(xué)籍被銷毀,似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班钡匾宦暟c坐在椅子上,臉‘色’刷地變白,沉默地垂著頭,手指緊緊握拳。過了一會,他的手漸漸松開,仰起頭神情‘陰’鷙地盯著老教授的臉,竟哈哈大笑起來,恨恨說道,“褚遂深,你覺得你的行為像是一個教授嗎?做事只憑自己喜好,你不配知道嗎,你不配!……”
此時,梅爾已經(jīng)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什么都顧不得了,竟直呼教授的名字。他只想把心中的不滿都發(fā)泄出來,無語倫次。
“那又怎樣?”褚遂深直視梅爾,他的瞳孔靜如湖水,悠悠地流淌光澤,仿佛有引力要將人吸進去。這樣睿智而張狂的眼神根本不像一個古稀老人所擁有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接將梅爾接下來要說的話堵住。像是一只伸長頸子的鴨子突然被夾住脖子?;尚?。
梅爾的臉上像潑上七彩的墨水,表情‘精’彩非常。
突然,梅爾臉‘色’變得慘白,瞳孔緊縮,藍‘色’的眼球變成一個針眼大小的放‘射’狀,他的手緊緊捂住肚子,口中呼痛,“救救我,救……”
所有人都被突然而來的變化攪‘混’了腦袋,梅爾已經(jīng)站立不穩(wěn),跌倒在地。他全身痙攣,手臂抱著肚子卷成一團,額頭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漢粒。嘴‘唇’發(fā)黑,呼吸急促起來,一喘一喘的,像是馬上要斷了氣。
褚遂深打開光腦通訊儀,傳訊給校醫(yī)后,蹲在梅爾的身旁,將他扶起,雙‘腿’壓制住他,使他不能動彈。另一只手拍打他的臉頰,使他的注意能稍微集中一些,“放松,放松!呼吸,跟我節(jié)奏,呼……吸……呼……吸……呼……吸……”
“?。 蓖蝗慌赃叺囊粋€‘女’同學(xué)尖叫起來,顫抖地指著梅爾的肚子,說,“他,他的肚子里有東西爬出來了?!?br/>
經(jīng)她這一叫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梅爾的肚子上。只見在梅爾手指沒有捂住的地方,一陣一陣肌‘肉’被割裂的聲音,參雜著“糍糍“微弱的叫聲。
血液慢慢流淌,順著梅爾的手指,侵黑了他的衣服。
沒錯,是黑‘色’的血液,散發(fā)出一陣陣的惡臭味。像是久放不處理的尸體的腐臭夾雜著垃圾的霉味。
大家紛紛捏住鼻子,遠遠躲開,嫌惡的蹙眉。褚遂深皺緊眉頭,將梅爾捂在肚子上的手板開。一只黑黑絨絨的觸角破體而出。觸角還沾著些血液,不斷地扭動著向外延伸,越來越長。逐漸地第二只觸角延伸出來,第三只……
褚遂深離梅爾最近,他眼尖的看到梅爾肚子里那個怪物,全身裹在器官里,兩只暗紅的眼睛銳利而警惕瞪著自己。
心里猛地一跳,是這個玩意兒,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隱隱出現(xiàn)。
他聽到自己這樣說:“所有同學(xué)立刻離開教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