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玄學神棍在九零 !
待周善循著氣味趕到曹致遠名下的那套單身公寓時, 屋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曹致遠還驚恐地瞪圓著倆眼珠子,死不瞑目,他渾身是血,周身被啃咬得不成人樣,仿佛遇到了這世界上最為可怕的東西一樣。
周善面無表情地看著,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磥硭喜辉鲥e, 林溪所養(yǎng)的那只古曼童果然是只地古曼,不僅如此,心性還十分兇厲,想來那個產婦被剖腹取子時怨氣十分深重,導致她腹中的胎兒也深受影響。
林溪為那只地古曼童所蠱惑, 用鮮血把地古曼童引渡到自己身上, 又吞食活人的血肉來供養(yǎng)它, 它已成氣候。
地古曼童更像是一只小鬼, 但它被南洋巫師煉化的過程中就有了大量的法力, 平時依靠古曼童娃娃生存還好,如若一旦讓它擁有了肉身, 簡直是勢不可擋。很明顯,林溪那個瓜婆娘早已被地古曼童所蠱惑,為了美貌把自己獻祭于地古曼。
四周突然傳來“滋滋”的聲音,周善急忙回頭,去看見地上曹致遠尸體上的鮮血在蒸發(fā)!
他流了一片的鮮血在消失, 不僅如此, 連肉身都干癟下去,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隔空吸他的血一樣。
滋滋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在偌大的房間內回蕩著。
天花板上有黏糊的東西掉落,周善閃身一躲,方才定睛瞧了眼,原來是滴粘稠的血液。很快,噗地一下,房間里頓時被血霧充斥著。
隔著濃厚的血霧,她面無表情地抬頭,看見天花板下滴溜溜飛著一顆美艷的頭顱,頭顱下面還掛著整副胃腸,旁邊被血霧給籠罩著。頭顱的主人周善還能認出來,是林溪,她與這女人還有過幾面之緣,如果上次林溪肯接了她的符咒就還有救,不至于連魂魄帶皮囊都被這個陰狠的古曼童吃了,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這是南洋黑巫術中最為厲害的一種——百花飛頭降。所謂的飛頭降,就是降頭師利用符咒、自身下降,讓自己的頭顱能離身飛行,達到提升自己功力的降頭術。能隔空吸血,如果過了七個階段,飛頭降修成還能長生不老。而百花飛頭降則是最厲害的飛頭降,飛頭來襲時候還伴隨著極為強烈的血霧和血花,如同百花綻放,而被飛頭降所殺的人也會被飛頭的厲鬼殺死在一片血霧之中,所以南洋的降術師都稱其為百花飛頭降。
傳說那片血霧,沾之即死,不出三刻,就會化作一攤膿血。
那個頭顱很得意,尖利地笑著,那笑聲卻更像個小孩子,“你沾了我百花降的鮮血,馬上就要死了。待你死了,我就吃了你這華國道婆的血,到那時候南洋巫術跟華國法術我都有,我就天下無敵了!”
周善面無表情,“聒噪!”
她徑直一伸手,那顆頭顱還沒反應過來就從天花板上飛到她的手心里,順直的黑發(fā)被她抓握在手中。
周善“猙獰”一笑,“想得挺美,可惜你不知道姑奶奶是誰。你手上應該有七八條人命了,一個南洋的黑古曼童,來到我華國帝都作孽,真的是——找死!”
飛頭“嗬嗬”地笑了,吐出口中鮮紅的舌頭就往周善身上卷去,與此同時,飛頭下的胃腸爆出更多的血霧,周善很快就全身染血。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以手做刃,往那條舌頭上劈了下,一下子就把舌頭斷成兩截。
周善揪起飛頭茂密的發(fā)根,將飛頭拎起使林溪的眼睛與自己的眼睛平齊,“現(xiàn)在,輪到我了吧!”
說完,她就掄著那個懸掛著整副胃腸的頭顱,右手在空中劃拉了幾圈,狠狠一甩,“啪”地把飛頭砸到墻壁上去了。
飛頭被掄得七葷八素還沒緩過神來,周善卻像是解鎖了什么能力一樣,揪著頭發(fā)像砸沙包一樣把飛頭從這面墻砸到那面墻,又從那面墻砸回這面墻。
如是幾十回,周善微微喘了幾下氣,她再看那個飛頭時,飛頭已經成了個爛番茄。周善嘴里喘著粗氣,惡狠狠地把那個飛頭往地上一摔,“惡心?!?br/>
古曼童依附在飛頭上,如今飛頭被周善砸得半死不活,古曼童也遭受了重創(chuàng)。
周善走到窗邊嘩地一下拉開窗簾,外面和煦的陽光肆意鋪灑進來,照射在飛頭上,飛頭已經沒了動靜,但是遭受陽光的燒灼時還是無可自抑地發(fā)出撕心裂肺地吼叫聲,在陽光的照射下化成一攤血水。
飛頭降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大成,古曼童應該還是第一天練,陽光就是它的天敵,百花飛頭降在未成時有很多弱點,倘若修成,恐怕人間難逢對手了。
周善清理了一番痕跡以后就從窗戶往外跳了出去。
林溪一案造成了極大的后果,她被古曼童所蠱惑,獻祭了許多胎盤,又以請流浪漢吃飯洗澡的名義拐騙流浪漢回家,一共殺死了六個流浪漢,同事文雅也被她喪心病狂地殺死,就連蘇兆美也差點死在她的手上。后來又加上一個曹致遠,只是等警察趕到犯罪現(xiàn)場時,就只看見了男人干癟的尸體和一具沒有頭顱的尸體,經過DNA認證,無頭尸體就是本案的兇手林溪,但是她是如何死的,卻是個未解之謎。
因為此案的影響極大,高層選擇不公之于眾,帝都仍舊車水馬龍仍舊繁華,但是林溪食人案卻成為了當時所有在場的刑警的噩夢。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的周善有時候也會想,美貌與愛情,真的是那么可怕的東西嗎?足以將一個平凡女孩變成食人肉喝人血的惡鬼?
蘇兆美被救出以后有些神神叨叨的,像是被魘著了,周善又去了一次蘇宅給她驅邪,事后,原本說好的給十萬,蘇廷卻極為大方地打了五十萬到她的卡上。
周善倒不推辭,謝過以后就來到銀行填匯款單子,十萬寄給現(xiàn)如今居住在平遠市里的父母,還有四十萬周善一次性打給了一個賬號。
匯完款后,周善以手觸摸紅痣,感受紅痣里溫暖的黃芒時微微一笑。她這幾年一直在捐款,希望小學、敬老院、福利院……掙來的錢有八成全都捐出去了,而這些錢,也給她帶來了許多的功德。
錢、錢、錢,這幾年里她真是徹底變成了個守財奴了。周善扶額無奈一笑,她人只有一個,到底是孤掌難鳴,能夠做的善事總有個數(shù),但是捐款就不一樣,于她來說是身外之物的錢財,會幫助到許許多多能夠幫助到的人。
今天是元旦,匯完款后的周善也起了興致,含笑看著大街上的張燈結彩。因為出了大太陽,積雪也化了,雖然還是有點冷,但是這種歡快的節(jié)日氣氛卻能夠驅走冬天里的寒意。
可是轉著轉著,周善好不容易才勾起的唇角陡然又抿了下去。
街角有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用撿來的塑料袋圍成一條毯子緊緊地裹在身軀上,卻還是抵抗不了這料峭的寒冬,正在瑟瑟發(fā)抖。
她面前有個破碗,里面有幾枚零星的硬幣。
周善心下一軟,走到街邊的小店里要了一碗熱面,然后她端著一碗熱面出來,走到了街角的老婦人面前,“奶奶,我請你吃一碗面吧。”
老婦人應該是幾天沒有吃過飯了,她不敢相信地看了周善一眼,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看到周善溫和的臉時還是收住了到嘴邊的話,用手揩了下眼角渾濁的老淚,“謝謝小姑娘,好人會有好報的?!?br/>
在老婦人吃面的間隙,周善也沒閑著,蹲下來仔細地看著老人的面相。
“你幼年就沒了父母,跟著哥哥過活,后來哥哥娶了嫂子,嫂子對你不好,平日非打即罵,你的右腿也是被她打瘸的。你十七歲的時候,她把你賣給村里的老光棍做媳婦,結婚第五年,你生下一個兒子,你兒子兩歲的時候,你老公就沒了。你一個人把兒子培養(yǎng)大,靠種菜和撿垃圾把兒子供到首都上大學。兒子在首都里談戀愛了,畢業(yè)以后就留在首都,再也沒有回過家,他們結婚時也沒有請你,你跟兒子失了聯(lián)系。你想兒子想得不行,就賣了家里的牛做路費又帶上了一輩子的存款到首都來找兒子?!?br/>
老人吃面的動靜突然小了不少。
周善繼續(xù)開口說話,“你好不容易打聽到兒子的住址,找上門時正好聽到兒子跟兒媳在為孫女買鋼琴的事情吵架,兒子被兒媳打了一巴掌,孫女在哭,你不忍心,就把這輩子的積蓄拿出來給了兒媳。兒媳給孫女買了鋼琴,然后過了兩天她發(fā)現(xiàn)你沒錢了,就把你趕出來了,你兒子沒為你說過一句話對不對?”
老人低頭啜了口面湯,她的眼淚滴滴答答落在面湯里,“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周善似乎有些動容,“我為你算命時看到的?!?br/>
老人的聲音有些抖,“原來你是個算命的大師,難怪?!?br/>
周善沒有回答她這句話,“首都的冬天很冷,很多流浪漢被凍死了。你兒媳不管你死活,你兒子不管你死活,你不恨嗎?”
胡秀娥含淚抬起頭,用皺巴巴的老手給自己擦淚,“大師,有你這碗面,我暖過來了。這都是命,是我沒教好他,他現(xiàn)在才會這樣對自己的老娘?!?br/>
“不,你教他教得很好?!?br/>
街角的巷道里突然傳來了幾聲吵嚷,周善不知為何眼圈紅了些許,她從老人面前的破碗里摸出個一角的硬幣,“我跟你做筆生意吧?!?br/>
老人飲盡最后一口面湯,干燥皺巴的臉上綻出了個笑容,她的身軀陡然散發(fā)出一陣黃芒,“謝謝姑娘,有你這碗面,我不餓了不冷了,不必做個餓死鬼,也該上路了?!?br/>
她攏了攏身上的塑料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子,走了幾步,身形越來越模糊,逐漸變得透明。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空渺,“謝謝你啊,小姑娘。”
巷子里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周善的耳朵里,“死人了,凍死人了!”
不遠處的飯館老板也在招呼著,“姑娘,你的面都冷了。姑娘你蹲在那里干啥?”
她方才請老婦吃面時,就借走了那碗面的熱和香,現(xiàn)在不但冷了,還沒味了。
周善摩挲著手里的一角硬幣,那枚硬幣很快就變成一個圓圓的紙板。這個冬天,太冷了。
她如今收了報酬,就要幫人做事。
周善抬眼往旁邊林立的高樓大廈里望去。
最高最繁華的那棟大廈,就是老人兒子工作的地點,她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把他供到這么個地方。他的老母親終究還是舍不得他,乞討也要到這里來。
每天早晚上班,老人兒子都夾著一個公文包從老人依偎的小巷里走過,卻不曾停留一刻看過一眼。
是什么迷住了他的眼?讓他認不出自己的母親?
繁華的首都?乖巧的女兒?美麗的妻子?
周善撿了幾粒小石子,用石子在街角布置出一個“T”形,然后她在橫豎的交錯點上的小石子上,生生地插進去一根銀針。
銀針是歪斜著的,正好對著老人兒子辦公室的那面窗戶。
這叫做臥盤鏃尖煞,要那個不知父母恩無情無義的人子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