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呂布睡得并不是很好,半夜起來好幾次,每每起來都站在圍欄前觀望臧金樓,片刻,又被瑟瑟夜風吹了回去,蜷縮著身子,薄薄被單。
“呂布小友?”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嗯?”呂布起身慢慢打開門,“你干嘛呢?”
門外正是冬玨酆,貓著腰蹲在一邊,正向呂布揮手,讓他蹲下。
呂布蹲著湊了過去:“有事么?”
“出發(fā)!”冬玨酆肯定的說。
“現(xiàn)在?”
“對!就現(xiàn)在!”說著,冬玨酆把地圖,還有一個包裹遞給了呂布,“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要保護好里面的東西?!?br/>
“好,我收拾下,這就走!”呂布也跟著輕聲說,“那我一會自己去臧金樓?糧食都還沒裝車吧!”
冬玨酆這會已經(jīng)不見了,呂布有點懵,送糧食沒見有人裝車,又要求必須走夜路,這哪是送糧,別是抹黑打劫就不錯了。
簡單收拾了下,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也就是幾件衣物,打好包背上,輕輕地帶上房門,一路小跑來到了臧金樓附近。
車隊已經(jīng)都在待命了,秋楠呈和冬玨酆正在聊著什么,看見呂布,趕緊上前迎接。
“就這一車,按著地圖上標好的路線,先去白虎郡,而后在去青龍郡,之后時間就充裕很多了,你也可以去無量城逛逛?!鼻镩识诘?,“這里是路費,拿好;另外一定要切記,夜間行路?!?br/>
“好,我記住了郡主!”呂布結(jié)果小包塞到懷里。順手牽過了馬頭,翻身騎了上去。
轉(zhuǎn)頭看看身后的馬車,心里一萬頭不知名的神獸奔騰而過,這是搞啥呢,不是說好了運送糧食么,就這么點,還幾個郡的配額,給我一個人吃,最多也就一年還不一定夠呢,這兩老頭有點譜么。但是,想歸想,做歸做,既然應承這事,辦是一定要辦的漂亮,辦的的妥當才是。
呂布扶了下背包,回望了一下臧金樓,一層大殿的門鎖緊閉,看來她是生氣自己擅自做這樣的決定了,回來再賠罪吧,
“駕!”
馬車跟在呂布身后緩緩出發(fā)了。這一路上,還不知有多少驚奇怪事,艱難險阻,但是絲毫都不能阻止呂布去歷練的決心,即便是橫跨整個無量大陸。
夜色沉濃,馬蹄發(fā)出嗒嗒的聲音,清脆的回響在街市之中。除了通宵達旦的酒樓娛樂燈火通明,一路上,各家各戶都已經(jīng)是燈熄籠掛,聲鼾夢甜。
頭一回押車的呂布,感覺很新奇,尤其還是在晚上,心里對未知的旅途充滿了期待?;仡^看看馬車上被布包裹的東西,詭異得很,真想掀開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
很快,馬車就出了玄武郡,一路向西踏進了芒樹林,按著往日,芒樹林現(xiàn)在是布滿離子泡,而現(xiàn)在,過了時節(jié),沒有了離子泡,安全了許多,也安靜了許多。
呂布一手舉著火源,一手打開地圖,根據(jù)地圖上的描述尋找著標志物,以防自己走錯路耽誤行程。這份地圖對于這趟行程的重要程度是不言而喻的,更何況這芒樹林根本沒有已經(jīng)成型的可走的路,如果找不到地圖上的標志物,當真是走不出去的。
一路走,一路找,感覺還算順利。這個時候的林子,呂布是從來沒有進來閑逛過得,到處都是新鮮玩意,馬車兩旁凈是些發(fā)著熒光的多肉類植物,多彩的微光,讓夜間行走也變得充滿了詩意。
從馬背上下來,在路邊采了一朵七瓣的小花,剛摘下,就掉落了一個花瓣,剩下的六個花瓣神奇般的重新排列了一下順序,補齊了剛掉下花瓣的缺漏,然后整朵花的顏色,由淺藍逐漸轉(zhuǎn)為湛藍,很是好看。還未等回過神,又掉落一瓣,花的顏色由湛藍轉(zhuǎn)為淺紫,透露的微光想是會呼吸,忽明忽暗,剩下的花瓣繼續(xù)重新排布一次,填充了剛掉落的花瓣的位置。
嚯,呂布更喜歡了,拿在手里實在是舍不得丟棄,這時,又掉落了一瓣,僅剩的花瓣仍舊在填充掉落的位置,淺紫再次變化為亮紫。太神奇了?;ò昃拖袷菗碛猩话?,排序,占位,為了保持原來的樣子,僅剩的花瓣甚至還會變寬。
這芒樹林到了晚上竟然有這樣的奇異之物,興奮之余,呂布也沒忘了趕路,拿著花轉(zhuǎn)身上了馬,騎到馬背上的那一刻,花瓣又掉落一瓣,然而呂布并沒有注意到,這花由亮紫轉(zhuǎn)為深紫,在這夜色之中,凸顯詭秘。
呂布看了看天,高聳如云的芒樹縫隙之間,只能看到零星的天幕,但卻遮不住閃耀的星光。
走了片刻,忽然想起來手里還拿著花,此時再看,這花竟然只剩下一枚花瓣,這花瓣無限擴大,竟然形成了一個圓,紫色慢慢深化,最后轉(zhuǎn)為黑色,鬼魅般的黑亮之色。
“這是……”呂布心里一驚,竟甩手扔到了路邊??粗厣险诤粑愕暮谏ò?,實在無法與之前那美麗的模樣聯(lián)系起來。現(xiàn)在看來,卻更像是一個縮小了的,即將要腐爛的浮萍。
馬車一直在前行,呂布也沒有停下來的理由,就這樣任由這朵小花躺在路邊。它呼吸著,慢慢的將自己的色彩感染到周圍的其他植物,將其侵蝕為黑色,就這么跟在呂布身后浸染了一路。
“這呆子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一個聲音從后方的樹上傳來。遠遠地跟在呂布身后,從這棵樹竄至另一棵。
馬車的車輪,已經(jīng)被一些黑色的藤蔓纏繞,因為少,所以馬并沒減慢速度,但是緊追不舍的藤蔓越來越多,有幾根藤蔓險些將馬車上遮蓋的布掀起來。
然而呂布依舊毫無防備,他仍舊沉醉于夜色中的芒樹林,到處一片炫彩熒光,就連平日里常見的飛蛾都揮動著熒光的翅膀,太美了。
“嘶~~~~~~~~~”拉著車的馬雙蹄高抬,一聲長叫,馬車眼瞅著就要被掀翻了。
呂布飛身下馬連忙趕了過來,卻只見馬車后輪已經(jīng)被粗實的藤蔓纏緊,根本無法動彈。還未等呂布伸手,樹上那人便已經(jīng)將驚馬拉下,阻止了翻車。這速度,當真是迅雷不及掩耳。
“多謝多謝!”呂布連忙感謝,“多虧……..你跟蹤我?”
還未等話說完,抬頭一看,來者竟然是春箭丞,心里勃然大怒,王八蛋跟蹤我。呂布登時就要動手。卻見春箭丞向后退出數(shù)步,伸出手示意不打。
“你跟我了多久?”呂布發(fā)問,他懷疑,從玄武郡開始,春箭丞就跟在后面。
“我覺得你應該先感謝我,然后再說其他的!”春箭丞很是不耐煩,畢竟眼前這人,從來就沒對他有過好感。
“剛才已經(jīng)謝過了!”呂布怒目圓睜,還是想要動手。
春箭丞回頭瞥了一眼,走到呂布前面說:“別停下,趕緊走!”說罷,牽起馬車韁繩就往前走。
呂布趕過來阻攔:“你給我說清楚!”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么?”春箭丞戲謔道。
“什么?”
“路邊的野花不要采!”
“啊~~~~~”呂布完全沒明白春箭丞要表達什么。
“你往后看看!”春箭丞指了指身后。
那些炫彩熒光的花草不知何時早已變成了黑色,還多了許多正在快速生長的黑藤蔓,在草叢間刺啦著追了上來。
呂布驚愕道:“那朵花?”
“行啦花仙子,趕緊跑吧!”春箭丞推了呂布一把,自己反身騎在馬背上,“駕~~”馬車呼啦一下奔了出去。
呂布也不敢怠慢,這黑藤蔓看上去著實嚇人。一個跑跳躍上馬背,雙腿一夾馬肚,勒緊韁繩,馬一聲長嘶,便飛奔了出去。
身后的黑藤蔓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無論兩人怎么躲閃,都能準確的找到位置。
馬車畢竟拉著東西,跑起來很費勁,幾次顛簸都差點翻車,春箭丞不得不一次次飛身離馬阻擊黑藤蔓。
這黑藤蔓像是根本就打不死一樣。打碎一波又冒出一波,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粗,一次比一次勢頭猛。
“你干的好事!”春箭丞咒罵道。
“我怎會知道!”呂布也不示弱?!拔业谝淮我归g進林子?!?br/>
“媽的,那兩個老雜毛沒跟你說過么難道!”
“說什么?”呂布回問道。
“夜間行走,絕不要碰任何花草?!痹捯袈?,春箭丞飛身又是一擊,身后的藤蔓像蜘蛛網(wǎng)一樣的鋪天蓋地的罩了下來。
“給我破!”呂布從馬背上一個反身,躍至馬車上,雙拳即出,蛛網(wǎng)般的黑藤蔓瞬間盡碎。
春箭丞沖著呂布伸了個拇指,嘿嘿一樂。呂布黑著臉,扭向了一邊。
“得想個辦法,不然早晚被追上!”春箭丞說道。
“你有辦法?”呂布回頭又是一擊,正打在春箭丞頭頂上剛追上的一根藤蔓上。戾氣將藤蔓震了個稀碎。
地上碎裂的藤蔓,在戾氣的侵蝕下,逐漸化為液體,腐蝕著地面,騰出陣陣白煙。
春箭丞瞧見了,心生一計,便向呂布喊道:“你的戾氣,趕緊,黑藤蔓好像很怕你的戾氣?!?br/>
“好!”呂布也不含糊,兩成戾氣一升,黑藤蔓像是見了鬼似的,竟然開始逃跑了。
“果然!”春箭丞大喊道,“趁它逃,要它命!”
“嗯?”呂布一愣,心里嘀咕了一句,不是趁他病要他命么?
“傻子愣什么呢?”春箭丞見呂布發(fā)呆,把自己的鞋脫了直接扔了過來,正砸在呂布臉上。
回過神的呂布,趕緊出招,戾氣猶如兩條黑龍翻騰,很是寫意,瞬間將追趕上來的黑藤蔓吞噬。
在一旁的春箭丞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到了重生的戾氣,和之前的相比,更加純粹了,威力也更兇悍。
暫時脫離了危險,春箭丞下馬走到呂布身邊:“那兩個老雜毛當真沒跟你說過這林子晚上不能隨便碰么?”
“沒有!”呂布搖了搖頭。
“真他媽有意思!”春箭丞罵道。
“興許是忘了!”呂布似乎并不是很介意?!暗故悄?,跟著我干嘛?”
“別臭美了,誰他媽跟著你了!老子回無量城!”
“回去?你不是跟著春老太么?”
“誰他媽跟著她了,還不是因為你,媽的!”
“我?”呂布沒想到,春箭丞到玄武郡,竟然是春鳴櫻強制帶去的。
“得得得,甭廢話了,趕緊走,別跟這墨跡了,一會再出點事,有你受的?!贝杭P了揚手,翻身又上了馬背。
“你不是回無量城么?”呂布見這家伙又上了馬背,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傻?。〕鲞@林子,我不得走這條道么?”
“哦,也是哦!”
“傻缺!”春箭丞扭過臉低聲罵道。
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好一陣子,春箭丞將馬車停在一處大樹冠下,把韁繩拴在一旁的樹樁上。
“歇會!”說完,春箭丞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鞍ググィ瑒e再沾花惹草了行么!”還沒坐穩(wěn)便趕緊叮囑呂布。
“這才走了多會啊?”呂布看看來時的路,沒多遠啊這才。
“你知道這林子叫什么么?”春箭丞也不搭理呂布的問話,直接問道。
“芒樹林?。 ?br/>
“芒你妹的林!”春箭丞很是不屑,“鬼林,記住了,鬼林?!?br/>
這名字一出口,呂布一伸冷汗,鬼林?這兩老頭恐怕不是忘了,是壓根就沒打算說吧。萬一說了我不來,不就……
“鬼林!”呂布嘴里重復念叨著。
“你是不是摘了一朵掉花瓣的花!”春箭丞眼睛是很毒,一下就猜到了。
“?。 眳尾稼s緊裝傻。
“別他媽啊了,你趕緊看看你自己的手吧!”
呂布這才趕緊看看自己的右手,漆黑的手掌,再擼起袖子,漆黑之色已經(jīng)蔓到手腕了。
“這是什么?”呂布驚恐的看著春箭丞。“戾気反噬?!?br/>
“我怎么那么不愿意搭理你呢!”春箭丞很是不耐煩,“豬一樣!你自己的気,你自己感覺不到么?這他媽是花毒!趕緊把手腕割開放血,免得一會侵到心脈,神仙也救不了你?!?br/>
呂布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佩刀就把手腕上割出一個口子,頓時,一股粘稠的黑色液體淌了出來,春箭丞低聲念了一句“灼”,指尖冒出三色之火,灼燒這黑色的粘稠液體,片刻便散發(fā)出陣陣惡臭。
兩人捂住鼻子,強忍了半天,黑色液體終于不在流出后,春箭丞方才收了三色之火。而后又掏出一枚丹藥遞給呂布服下,手腕上的刀痕眨眼的功夫就愈合不見了。
“那花是?”呂布試探著問。
“它叫一瓣升天。”春箭丞擼起了袖子,把水袋打開,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
“這名字還真是…”
“這才哪到哪!厲害的你還沒見過呢?!笨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