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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交會后，趙躍民將工作重心放回金剛石復合片鉆頭的訂單生產(chǎn)上。

    他再次邀請法希爾來到江北油田機修廠，進行參觀考察。法希爾對于江北油田機修廠的車間管理和工藝水平感到十分滿意，希望立即著手生產(chǎn)。

    車間主任翟軍接到命令，立即制作生產(chǎn)排產(chǎn)單，接著采購物料，與第六砂輪廠聯(lián)系生產(chǎn)工藝配合問題，忙得飛起來。

    原先閑置的車間和工人們，接到指令要恢復生產(chǎn)，個個也都是精神煥發(fā)。

    劉廳長和蘇國梁碰了個頭，將喜報告訴對方。兩人商量著，趙躍民為省里帶來近6000萬美元的外匯收入，放了一顆大衛(wèi)星。到底該怎么賞這個小子呢？

    劉廳長找來趙躍民，談了一次話，說省里已經(jīng)將江北油田機修廠的金剛石復合鉆頭，定性成重點扶持出口項目，享有出口鼓勵補貼。另外，再給趙躍民的機修廠引進一條生產(chǎn)線。

    趙躍民聽了半天，沒說話，笑笑道，劉廳長，我可創(chuàng)匯6000萬美元，這么點東西就堵住我的嘴了？

    趙躍民跟劉廳長說，法希爾代表的伊拉克石油公司，隨時會增加訂單，如果屆時，訂單出口總額上漲到一個億，省里準備怎么獎勵？

    劉廳長一聽，愣了愣，臉上露出喜氣，告訴對方，要是趙躍民的訂單出口總額達到一億，只要要求合理，他都盡量滿足。

    兩天后，第六砂輪廠的廠長鄧慶輝來拜訪趙躍民。

    “老鄧，我們在廣交會上，已經(jīng)拿到6000萬的訂單。”趙躍民喜氣洋洋靠在沙發(fā)上說道，“馬上就可以投產(chǎn)。你們工廠這潭死水，就要火起來了……”

    鄧慶輝沒有想趙躍民想的那般精神煥發(fā)，相反，他眼袋壘疊，精神萎靡，似乎好幾天沒睡好。

    “老鄧，怎么了？”趙躍民關(guān)切道，“你是不是擔心貨款的問題。你放心，這次對方是100%前TT，賬款很快就能打過來。我們可以月結(jié)……”

    “這倒不是?！编噾c輝的雙鬢似乎又添了白發(fā)，他嘆了口氣，喝了口茶缸的水道，“小趙，我估計我是看不到這一天了。”

    “怎么了？”趙躍民發(fā)覺對方語氣不對。

    “計劃上趕不上變化……”鄧慶輝嘆道，“躍民，我原本盼著能夠大干一場，可沒想到，情況突然有變。你沒接到消息嗎？”他掏出折疊的人民日報，攤開給趙躍民看道，“中央有新動作，百萬大裁軍，我們軍工企業(yè)也受到了影響，部分軍工廠要并入地方了?！?br/>
    八十年代中期，中央召開了軍委擴大會議，倡導精兵簡政，進行裁軍。盡管當時中國軍隊有400萬，但連隊并不充實，臃腫的是各級機關(guān)。各級機關(guān)，副職過多，每個軍區(qū)有十幾名甚至幾十名領(lǐng)導。為此，中央重新調(diào)整各總部、各軍兵種、各大軍區(qū)和國防科工委機關(guān)及其直屬單位，撤并機構(gòu)，人員精簡40%。將原來的11個軍區(qū)合并為7個大軍區(qū)。

    “躍民，你是不知道，對于這個廠，我傾注了極其多的心血。可是現(xiàn)在，軍代表跟我談話，上級部門希望我們并入其他省的地方單位。我這個廠長，恐怕也是做不長，要提前退休了，會有新的人選?！编噾c輝眼神黯然道。

    “這怎么行？老鄧，你說咱們倆費了半天力氣，將你的砂輪廠搬出深山，又定下了金剛石復合片鉆頭的合作生產(chǎn)合同。好不容易準備挽起袖管大干一場，你怎么就撂挑子了呢？”趙躍民搖頭道，“老鄧，說實話，要論合作，我只信你。你對這個廠最了解，也對工人們十分照顧。論情論理，砂輪廠這艘大船，都應(yīng)該由你來掌舵?！?br/>
    “躍民，你說到我心坎里去了。可是上級有命令，地方單位也需要建設(shè)，大慶油田的林局長跑過來跟我談了好幾次，說他們大慶油田一定會派專業(yè)負責的技術(shù)干部，來接替我的工作……”

    “你說什么？你們砂輪廠要并入大慶油田？”趙躍民追問道。

    “是啊，大慶油田機械廠今年準備擴大廠房和生產(chǎn)線，采取多種經(jīng)營策略方針，向五金、交電、化工產(chǎn)品轉(zhuǎn)型。”鄧慶輝答道。

    趙躍民露出微笑：“老鄧，如果是別的地方單位兼并你的砂輪廠，恐怕我無能為力。但是如果是大慶油田，我倒是可以想想辦法?！?br/>
    “大慶油田，人家是副部級單位，你有辦法？”鄧慶輝愣了下，“我們的上級領(lǐng)導，看見他們也是要敬三分呢?！?br/>
    “我這就打電話過去?！壁w躍民撥起了桌上的電話。

    “喂……”電話那邊照例傳來林峰威嚴的聲音。

    “林局，我是趙躍民?！?br/>
    “躍民啊……”林峰的聲音立即變得熱情起來，“你小子怎么會打電話給我？”

    “林局，上次廣交會上，我指出那幫尼日利亞騙子，幫你省了一大筆損失，你該怎么謝我？”

    “你小子，打電話過來就是勒索我是吧？你說吧，讓我怎么謝你？”林峰在電話那頭爽朗笑道。

    “聽說你們大慶油田要兼并我們省的第六砂輪廠。是這樣的，你能不能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們江北油田？我們和砂輪廠已經(jīng)開展了生產(chǎn)合作。另外，砂輪廠的位置原本屬于江北省，要是遷移到你那邊，你們大慶又要出大筆的安置費用，還要解決廠里職工家屬的后續(xù)問題……”

    趙躍民在電話中，原原本本將怎么跟鄧慶輝結(jié)識，又怎么兩人一起出主意遷廠，都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林峰。

    林峰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趙躍民說完，說道：“躍民，這件事，原本是我和兵器部的徐部長在討論解決如何精簡軍工企業(yè)時，商議出來的方案。你也知道，中央裁軍，部隊減員。作為軍工企業(yè)，也不可能完全不做出表率。高精尖的軍工企業(yè)留下，至于一些其他產(chǎn)品的軍工企業(yè)，需要轉(zhuǎn)型。你的意見，我明白了。其實，我個人也認為，砂輪廠在江北省，如果有可能，還是就近安置比較合適。這樣吧，我跟局黨組討論一下，再跟兵器部通個氣。讓你們的蘇國梁，大家一起開個碰頭會?！?br/>
    趙躍民掛了電話，一旁的鄧慶輝已經(jīng)站起來，激動不已道：“躍民，如果能夠并入你們江北油田，即使我當不上這個廠長，我也能夠放心地交權(quán)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