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蔽殷@恐的捂住腦袋。

    卻見公孫子都的身后立著手持染血匕的趙國公，正滿臉瘋狂的笑著，口中不斷喃喃自語，“殺了他，殺了他我就能恢復(fù)功名了，殺了他！”

    “你這個(gè)瘋子！”鶴子修大喝一聲，上前擒住了趙國公。

    趙言月見狀，并沒有為自己的父親求情，而是哆哆嗦嗦的走到了公孫子都的身邊，跪下...

    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子...子都？子都你沒事吧？”

    她伸出雙手想要觸碰公孫子都。

    我怒的連忙沖過去，將她狠狠推開，厲聲大吼道，“你給我滾！”

    “對不起，我...”趙言月一雙懸著的手僵在半空，愣了許久，大顆大顆的眼淚終于從她的眼眶里落了下來，“我沒有想殺你的，子都，你相信我！”

    “我讓你給我滾！”我飛快撿起地上的長劍，以劍尖對準(zhǔn)了趙言月，“滾，否則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蘇...蘇丹！”地上一聲微弱的低喚，接著我舉劍的手便被輕輕壓了下來。

    低下眼，公孫子都掛著鮮血的嘴角溢出了一絲笑意，緩緩搖搖頭。

    “為什么？明明是她害了你，我要?dú)⒘怂钟泻尾豢?！?br/>
    “不...”公孫子都溫柔握住我的手，“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jīng)說過，我殺人無數(shù)滿身業(yè)障早已是死不足惜的，而你不同，我不希望你沾染上罪惡，亦不想你往后的日子活在自我折磨中。”

    說完，那張漂亮的唇邊又扯起笑。

    只是這一笑卻不知道為什么，令我突然有了種深深的恐懼感。

    恍惚間，好像有什么東西正悄悄的從他的身體里流逝著一般。

    “咳咳...”

    這時(shí)，公孫子都忍不住咳嗽，嘴角溢出了絲絲黑色的血漬，就連那張俊逸的五官間竟也開始若隱若現(xiàn)的浮出了層層黑氣。

    “怎么會(huì)這樣！”我大驚失色。

    難道說那把匕...

    我的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個(gè)可怕的猜想，隨后猛地回頭，這才現(xiàn)趙國公刺向公孫子都的匕，果然就是雎虞那把沾染了鴆毒的匕。

    “為什么！”我恨的死死攥緊了拳頭，連指甲嵌入了掌心里也渾然不覺，只是一心恨不得將趙國公給殺了！

    而公孫子都卻只一味的搖頭，目中滿是眷戀的看著我，“聽我說…我時(shí)間不多了，所以你要好好聽著…蘇丹…我…咳咳…”

    說著話，他又是咳嗽，一口黑血隨即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我慌亂的不知所措，只好丟下了手里的劍。

    連忙抱住了他的肩膀，“公孫，你先別說話，我這就帶你去找醫(yī)官，你不會(huì)有事的！”

    “不，鴆毒此刻已經(jīng)深入了我的五臟，我怕再不說就沒機(jī)會(huì)了。”

    “不會(huì)的，不會(huì)的！”我的眼圈痛的厲害，等我知覺過來時(shí)，大滴的眼淚已經(jīng)落了下來。

    “別哭啊！”公孫子都溫柔笑著，吃力的抬手到我臉頰旁…

    本打算拭去我臉上的淚，卻在近到我臉頰邊的時(shí)候驀地滯住。

    隨即苦笑望向天，企圖將眼眸里那層失落掩蓋下去，“啊…你瞧我，到最后還是惹得你哭?！?br/>
    我的背脊略微一僵，看著他落寞的樣子，心頭像是在滴血一般。

    “誰說的！”我強(qiáng)忍住哭意，將他染滿黑色血漬的大手徑直按在了我的臉頰上，哀慟道，“你總是在騙人，明明自己掌握了一切，為什么總要在我面前裝作什么都沒有生一樣，讓我像個(gè)傻瓜呢？”

    公孫子都身軀微震。

    片刻，手指才輕輕摩挲起我的臉頰，聲音淺淺道，“對不起，我只是在害怕…我害怕就這樣離去，害怕自己陷入無窮無盡的黑暗中，更害怕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你了！”

    “公孫...”

    “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由不得我了?！惫珜O子都凄然笑開。

    爾后，認(rèn)真將我的眼淚擦干，目光熠熠道，“聽我說，你和殷太子必須馬上離開！以我對大王的了解，他今日根本沒打算讓我從這里踏出一步，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此時(shí)的靈泉寺外必然已經(jīng)埋伏下了重兵，其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把謀害重臣的罪名坐實(shí)，反正我橫豎是走不出去了，倒不如留在這，但你們得馬上離開才是。”

    “不，我不走！”我忙搖頭，抓緊了他的衣袖，“我欠你的已經(jīng)太多了，現(xiàn)在我哪里都不會(huì)去的，就算是死...我也陪著你?！?br/>
    聽我這樣說，公孫子都愈見黑的面容上略掀起一絲怒意，“可我根本不需要你覺得虧欠，因?yàn)檫@一切都是我甘之如飴的，況且你明明知道這么久以來...我要的從來都只是你的心而已。”

    “我不會(huì)走的！”我依舊搖頭，只是心中的愧疚感再也抑制不住的爆了出來。

    “那你愛我嗎？”

    他平靜的問出這一句，令我身形不禁一顫。

    “我...”

    公孫子都眼睛里滿是悲傷的看著我，“你若不愛我，憑什么陪我去死？”

    說罷，他也不顧我呆住，便吃力的拾起了落在一旁的長劍。

    順手又使勁全力的將我推開，別開目光道，“走吧，離開這，和你的心上人走！”

    “不行啊，公孫！”我急的往前。

    公孫子都卻突然擰著眉，以手里的長劍指著我，厲聲道，“滾??！”

    此刻，他握著長劍的手指因用力過猛劇顫著。

    我卻不知所措，只得淚眼婆娑的愣在原地。

    公孫子都眸中一痛，強(qiáng)支起身，望向殷臨浠，“太子殿下，勞煩了，你們還是快點(diǎn)走吧！”

    殷臨浠未說話，只目光復(fù)雜的看著我。

    惹得公孫子都一陣劇咳，激動(dòng)道，“我不是說了讓你們走嗎？你們究竟明不明白，若是大王今日在靈泉寺沒有看到我的話，那就不僅是坐實(shí)謀害重臣的罪名了，就連你們都會(huì)被當(dāng)成同伙，太子殿下...到時(shí)候，你確定作為一國太子真的能承受這些嗎？”

    殷臨浠皺眉愣了片刻，終于伸手過來拉我，“我們走！”

    可就在這時(shí)，殷臨浠的那個(gè)趕馬小廝卻慌慌張張的闖進(jìn)來了。

    “稟公子，外面...外面突然來了好多官兵?！?br/>
    “瞧吧！”公孫子都釋然一笑，目光深深的看著我，恍若訣別。

    隨即瑰色的唇邊飄出幾個(gè)字，“快跟他走！”

    言畢，目中一狠，他舉著長劍的手竟是直直的往自己胸口一送...

    “公孫！”我痛呼。

    跌跌撞撞的奔向他，卻還是來不及接住他下跌的身子。

    “為什么？你為什么？別死！求你了！”

    “呵呵...”公孫子都無聲勾勾唇角，在那雙往日如星宇璀璨的眸子里，光芒正一點(diǎn)點(diǎn)渙散。

    而那他的胸口上鮮血如泉淌涌，盡管我拼了命用手去捂住，仍舊是止不住。

    “不要??！”我絕望的抱住他。

    此時(shí)我的雙手已經(jīng)抖的不像話了，淚水亦像是決了堤般。

    “別難過，”公孫子都?xì)馊粲谓z的出聲，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上作安慰狀，燦爛一笑，“只...只要我死在這，大王...他就不會(huì)追究你了。”

    “傻瓜！”為什么到最后一刻還是在為我著想，真是傻瓜！

    “答應(yīng)我...蘇...蘇丹?！惫珜O子都開始粗喘。

    我已然知曉了他這是限期將至了，更害怕他會(huì)長眠不起。

    于是驚恐搖頭，“不，我不要聽！別說！”

    “別任性了！”殷臨浠將手放在我的肩頭，聲音沉沉道，“聽聽他最后的愿望??！”

    最后的愿望...

    我的腦海中關(guān)于公孫子都的記憶源源不斷的紛至沓來，例如初識時(shí)高傲的他...面對潁孝友不可一世的他...安慰我時(shí)溫柔的他...

    那一切恍如昨天般歷歷在目，可如今...

    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

    我的心，像是隨著“嘶啦”一聲被人硬生生的扯成了兩半，痛的無法呼吸。

    默了片刻，才聽公孫子都粗喘著繼續(xù)道，“蘇丹...別忘了，你答應(yīng)我事情...代我看盡這世間的一切...還有，你...你一定...要幸福?！?br/>
    不等我回答，他又轉(zhuǎn)眸瞧向殷臨浠，“太子殿下...我怕她會(huì)...胡鬧，你一定...帶她走...往后好...好待她！”

    “放心吧！”殷臨浠重重點(diǎn)頭。

    公孫子都這才仿若放下了心一般，將視線放回了我身上，滿是貪戀的瞧著我。

    好一會(huì)兒，聲音才細(xì)若蚊蠅道，“蘇丹...我...我愛你！”

    我呆住，悲絕言構(gòu)的內(nèi)心再次掀起狂瀾，并且久久不曾停息。

    可就在我想說什么的時(shí)候，那只放在我頭頂?shù)氖謪s悄然跌落...

    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沒了一絲動(dòng)靜。

    “公孫...公孫！”我難以置信的搖了搖他被鮮血染紅的身軀。

    但他已然渙散的眼中最后一絲生機(jī)也逐漸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空洞。

    公孫子都...

    那個(gè)一直護(hù)著我的男人…他真的死了！

    一瞬間，我只感覺心里像是被人狠狠的掏空了，腦袋一沉，天旋地轉(zhuǎn)。

    “公孫，你起來啊，起來?。　蔽也活櫼磺械睦∷拇笫?，企圖將他拖起來。

    殷臨浠卻狠狠的將我扯開，“夠了，你還要胡鬧到什么時(shí)候？他死了！”

    “死...死了？”我喃喃自語，隨后再也控制不住的開始哭嚎。

    像個(gè)絕望的孩子般...

    可昔日那雙會(huì)溫柔瞧著我的雙眼始終沒再睜開過。

    “好了，別忘記他交代的事情，我們該走了！”殷臨浠矮下身，將我抱住。

    我卻只顧著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才恍然想起了一件事...

    沒錯(cuò)，殺死公孫的罪魁禍還在呢！

    我擦了擦腫痛的雙眼，起身。

    殷臨浠卻并不明白我是要做什么，于是顰眉，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軀。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失心冷笑。

    狠狠甩開殷臨浠的手，顫顫巍巍的彎腰，拾起了公孫子都用來自殺的長劍。

    緩緩走向了一臉驚慌的趙國公，仰天呼道，“公孫，我答應(yīng)你的事一定會(huì)做到，但這個(gè)老匹夫...”

    手里的長劍直直抬起，指在了趙國公的心口。

    鶴子修面色復(fù)雜的瞧著我，倒也沒有說話。

    隨即我目中一狠，咬牙一字一句道，“但這個(gè)老匹夫，必殺之！”

    說完，我拼盡全力的將劍身完全刺入了他的胸口。

    “爹！”身后傳來趙言月撕心裂肺的呼喚。

    我卻置之不理，只是看著他雙目暴出，鮮血噴涌的樣子，完全沉浸在殺人的快感中。

    直到趙國公倒地...

    我才甩了甩沾滿鮮血的劍走向趙言月，面無表情道，“好了，現(xiàn)在輪到你了！”

    趙言月滿目驚恐的盯著我，表情猶如看見了惡鬼一般。

    惹得我癡癡一笑，索性將長劍丟到了她面前，“你還是自殺吧！公孫說了不能隨意殺人，我殺你爹是因?yàn)槟愕鶜⒘斯珜O，而你雖沒有直接舉刀，但也害了他，我亦是不能原諒的，所以...你還是自殺吧！”

    “不?！壁w言月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一步。

    這時(shí)，趕馬的小廝又慌張來報(bào)，“公子，那些官兵快要到寺門了！”

    “素兒，夠了，我們走吧！”殷臨浠面色愈的復(fù)雜。

    可我哪能如此輕易的放過她？

    “我說了讓你自殺，你該不會(huì)是等著我動(dòng)手吧？”我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上前兩步。

    趙言月盯著我，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手指終于顫巍巍的摸上長劍。

    愣了好半晌，才下定了決心般，將長劍狠狠往我的方向刺來...

    “素兒！”

    我無聲的勾起唇角。

    然后只見眼前一道劍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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