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蕓汐收回思緒,用略帶審視的目光朝楚云看去,但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被人擋住,那青衣少年身形修長,黑發(fā)如瀑,劍眉星目,鼻梁挺拔,臉上雖然皺著眉頭,少女還是能從那雙眼中看到憂郁和堅韌兩種神色。
“娘親說的果然不差,但他還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呢!”蕭蕓汐喃喃道,身形不自覺的朝楚云那邊走去,也牽動著場間絕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
兩女身旁還有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他手中握著一把扇子,不像修士,倒像大戶人家的貴公子,正是現(xiàn)任蕭家家主的第二子,蕭宏。
他對眼前蒙著面紗的少女仰慕久已,注意力全然放在蕭蕓汐身上。卻見此女在看楚云那邊,善于察言觀色的他,連忙提醒道:“蕓汐小姐也知道楚云?呵呵,此人脾氣古怪,丹田氣海受過傷,只怕終生無望筑元了!”
蕭蕓汐淡淡點頭,禮貌的回了句:“多謝宏公子相告!”
但見少女注視楚云的目光依舊不變,楚宏看向楚云的目光忽然變得不善起來,拳頭猛地一握。
不過看見楚云和楚傲在爭執(zhí)后,他的拳頭才又松開下來,心道:“我又何必動怒,找他麻煩的人大有人在,她在這里,我不可失了風(fēng)度!”
另一邊,楚云正打算換個方向離開這里,但那神色囂張的楚傲并不打算放他離去,此子腳下一動,繼續(xù)擋住楚云的路。
“好狗不擋道!”楚云沉聲道,聲音帶著些許怒意。
“你這廢物說誰呢?你也就這幅皮囊生的還不錯,家族養(yǎng)著你純屬浪費資源,還有你那不負責(zé)任的爹娘也是,只顧自己逍遙快活,棄家族于不顧!”
楚傲越說越離譜,楚云回他一句,他便罵楚云十句,最后竟張開胯,罵道:“想過去是吧,你從我胯下爬過去!”
楚云的忍耐似乎到了極限,只感覺心底有一股炙熱的怒氣在騰騰上升。他雙目發(fā)紅,咬著牙看著對方。
爹娘乃是楚云從小最看重的人,平日里這人辱罵他也就算了,但楚傲當(dāng)著眾人的面,辱罵他的爹娘,以莫須有的罪名放到他們身上,卻是觸怒到了楚云心中的逆鱗。
楚云儲物戒指一閃,一柄長劍出現(xiàn)在他手中,體表靈氣涌動,一道帶著淡淡靈光的劍影朝那楚傲快速攻去。
那楚傲雖說在楚家小輩中屬于墊底的存在,但他的元氣修為是要遠遠高于楚云,而且就在幾日前,他突破了筑元境二重,想要炫耀一二,才會激怒楚云。
楚云這個前任家主之子,氣海破損的半廢,乃是他這類人最佳的踏腳石。
此子見楚云攻來,不急反喜,他早已等著這一幕發(fā)生,電光火石間,他一柄長刀祭出,氣機涌動,刀光蕩出,一股遠超楚云的波動傳來。
當(dāng)~的一聲輕響,楚云只感覺有一股巨力從對方的刀光上傳來,手中的劍差點握不穩(wěn),他渾身肌肉發(fā)顫,被擊退十步之遠,差點撞在煉器坊的架子上。
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他卻是將那股巨力卸掉,并沒有倒下。
旁邊有人詫異道:“喲,楚傲竟然二重了,怪不得今天這么囂張?!?br/>
“唉,筑元境二重一擊,那淬體境后期的楚云卻還能站在這里!丟臉,是在太丟臉了!”也有人對那楚傲頗為不屑,畢竟他的天賦在楚家眾多小輩中,也是墊底。
很顯然,淬體境和筑元境的差距不小。
光從境界來說,淬體境還處于引氣入體的階段,共分為練皮、練氣入脈、淬骨三個境界,楚云便是處在淬骨境后期。而筑元境則是要在氣海內(nèi)打通命泉泉眼,將死氣沉沉的氣海化作有根之水,達到內(nèi)外相通的境界。
無論力量還是元氣修為,二者間的強度差異自然是極大的。
不遠處,楚宏心中自語:“也好,就讓楚傲好好教訓(xùn)他一下,到關(guān)鍵時候,我在出手,大顯神威,定能贏得蕭蕓汐的好感!”
他看了眼身旁略帶思索之色的蒙面少女,眸子微微一轉(zhuǎn),一股淡淡笑意浮現(xiàn)在嘴角。
至于楚云的發(fā)小,楚萱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么。
楚云雖然氣海破損,但他卻也不是一般的淬體境后期修士,這點從他與筑元境二重的楚傲交手后,還能站立不倒,便能看出一二。
他達到淬體境已有三年,苦于氣海破損無法突破,但在聚華道院的這幾年,他也在錘煉自己的劍法與戰(zhàn)斗技巧。
而且,劍法好的人,其身法必然也不弱,二者相輔相成,共同體現(xiàn)劍修前期的戰(zhàn)斗力。
說到這里,便不得不插上一句,楚云對于劍有著天生的喜愛,五歲時練劍,習(xí)劍十載,若是放在世俗武林,他如今的劍法已然堪稱一代大家。
但在這修行界,論起力量或是戰(zhàn)斗力,放在同齡人中,卻是有些不夠看了。畢竟,在楚家,和他同齡的人中,像楚傲這樣墊底的存在都已邁入筑元境。像楚宏楚萱之類在真武院修行的天才更是達到筑元境高階,隨意一擊足有萬斤力量,開山裂石不在話下,若是元氣操控得當(dāng),他們甚至能短暫飛行。
那楚傲一招得勢,嘿嘿一笑,道:“不好受吧!今日讓你也體驗一下被人碾壓的感覺!”
畢竟這是在楚家,他們兩人不可能做生死相搏,都存了想要教訓(xùn)一下對方的意圖。楚云甩了甩手,目光冷冷的看向他,心頭思索起來。
楚傲筑元境二重的修為擺在那里,從元氣修為上說,他已立于不敗之地,正面對抗不可取。心下有了決斷,楚云體內(nèi)元氣涌動,施展起青云劍訣來。
這部功法是他這幾年苦修的劍訣,來自楚家藏經(jīng)閣,其中有不少威能強大的劍招,但以楚云淬體境后期的修為,他只勉強學(xué)會兩招,分別是劍氣沖霄和飛劍術(shù)。
雖然修行這劍訣三年之久,但許是他境界太低的緣故,這兩招距離小成境界始終就差一點。
這兩招接近小成的劍術(shù)乃是楚云的秘密,也是他這次前往棲霞山外圍歷練的底氣之一。若是有人知道,必然會驚嘆他的劍道天賦。
眾所周知,在修行界,只有達到筑元境之后,才有可能將功法招式修行至小成境界。
雖說世間功法多如牛毛,有古時流傳下來艱深晦澀的古卷,也有后人自創(chuàng)的戰(zhàn)技道法,難易駁雜,威能也各不相同。世人便給它們定了品級加以區(qū)分,在楚云的認知里,道法由低到高分作靈、玄、天、圣四個類別,每個類別又分為初中高三乘。
而楚云的青云劍訣便是一部靈品上乘的劍道功法,但即便是排行最末端的靈品道法,筑元境修士修行起來,也不是片刻之功能達到小成的,而且就算是同一種道法招式,不同的人施展出來,其威力也有變化。有人稱之為,道法契合度差異。
話扯遠了,只見楚云手上一甩,他那柄長劍便脫手而出,在他跟前滴溜溜的旋轉(zhuǎn)起來,緊接著手上指印一掐,那長劍便裹挾著一股淡青色劍氣飛了出去,直奔對面的楚傲而去,正是青云劍訣中的飛劍術(shù)。
“這是......青云劍訣?還是小成的飛劍術(shù)?這不可能!”有人認出了楚云所施展的劍法,畢竟這部功法就放在楚家藏經(jīng)閣里,修行的人大有人在。
“不錯,可惜楚云境界太低,徒有飛劍術(shù)小成之形,威力卻是遠遠不夠的!”有楚家天才點評道。
……
“飛劍術(shù)又怎么樣,看我打落你的劍!”那楚傲見到這一幕,嘴上叫道。
但他心中已是詫異萬分,功法小成,這是他都還達不到的境界。
只見他揮刀劈向楚云的飛劍,巨力之下,飛劍被他擊飛,正想欺身上前,便見那被他劈開的飛劍在搖晃一二后,又在楚云的驅(qū)使下快速沖向了自己,他只能再度提刀擋去。
場間,劍影呼嘯,一陣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魝鞒?,楚傲一時間被楚云的飛劍圍困住,空有一身修為施展不出。
但這飛劍術(shù)對楚云的消耗不小,片刻之后,他已然有些氣喘,正是元氣消耗劇烈之相。
他手上法印突變,劍指揮出,那飛劍便穿過了楚傲的防守,從后者的手臂旁快速飛過,帶出一片血花。
楚傲已然受傷,人群頓時傳出一陣驚呼。若是生死搏殺,楚云這一劍的角度再刁鉆些,只怕會洞穿楚傲的咽喉了。
“嘖嘖,淬體境便能施展這飛劍術(shù)嗎?這楚云的劍道天賦還真是......可惜了!”有人在驚嘆。
也有人不屑道:“這沒什么吧!若是給我三年時間,我肯定也能做到的!”
楚宏見此,不由得捏了捏手中的折扇,雙眼微微下壓。而他身旁的蕭蕓汐,少女面紗下的表情略有些訝異。
一旁的楚萱則是神色有些復(fù)雜的看著楚云,口中喃喃道:“可惜了!”
楚傲只覺得一股疼痛從右臂傳來,心中頓時大怒,嘴上大叫起來:“啊~我殺了你!”
他暴怒之下,手中刀芒暴漲,飛躍起來,人刀合一,朝楚云頭頂狠狠劈砍而下。速度奇快,想要躲避似乎有些來不及了,楚云連忙用剛剛召回的飛劍,將體內(nèi)剩下的元氣全部灌注在其上,以橫劍劍勢,反撩回去,他打算施展出青云劍訣的第二招“劍氣沖霄”,以招擋招!
但就在二人招式即將相撞的瞬間,一道身影忽然出現(xiàn)在二人之間,詭異的是,二人攻擊都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仿佛陷入泥潭一般。
楚云抬眼看去,那人赫然是先前站在楚萱兩女身旁的楚宏,他雙手各出現(xiàn)一道淡藍色神力,將二人的攻擊全部擋下,臉上帶著輕松寫意,仿佛楚云二人的攻擊對他而言,毫無威懾一般。
楚宏雙手再度一用力,楚云二人便被一股大力擊退,分散開來。不過,作為是楚家的天驕,筑元境后期修為的楚宏確實有這樣的資本。
“這里乃是家族煉器坊,你二人還不住手?”楚宏折扇一搖,云淡風(fēng)輕的道。
只是,他說完話,視線卻若有若無的朝蕭蕓汐看去,似乎在觀察此女的反應(yīng)。不多此女似乎對他瀟灑的動作沒有反應(yīng),反而是看了楚云兩眼后,便拉著旁邊的楚萱朝煉器坊內(nèi)部走去。
“哼~你給我等著!”那楚傲似乎有些怕楚宏,撂下一句狠話,收了刀,朝外邊走去,眼睛依舊惡狠狠地盯著楚云,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楚云自然將這一幕給無視了,他眼神轉(zhuǎn)到面前不遠處的楚宏身上,神色驟然一冷,漆黑的眼眸深處藏著無窮的怨恨,但這股恨意被他牢牢壓制在心底,似乎在等待著釋放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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