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一至。【風(fēng)云閱讀網(wǎng).】
墨未夕本就微微顫抖的身子抖動地更加劇烈了,一雙寶紅色的眸子如淬了血一般,猩紅至極。
“噗通”一聲,千宸動作不及,墨未夕便直接從床上跌落到地上,甚至因為疼痛,在地上滾了幾圈。
“主人,主人。”千宸連忙上前,將墨未夕抱著懷中,一聲一聲地喚著。語氣低沉而又壓抑,隱隱還有幾分無盡的痛楚。
墨未夕雙眸赤紅,鴉羽般的睫毛不住地斂動,精致無雙的容顏蒼白地沒有一絲血色,近乎透明,妖異的紅發(fā)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那種妖治的紅與近雪的白錯落在一起,有一種妖異絕倫的美,驚心動魄。
垂在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砸落在地上,剛開始是一滴一滴,隨后便如細線一般,緩緩流淌而下。
“主人,主人?!鼻у凡蝗炭此绱苏勰プ约?,握住她的手小心地將她握成拳的手掰開。
墨未夕此時力氣極大,千宸費了頗久的時間才讓她松開。
攤開墨未夕的手,千宸銳利的星眸瞬間一縮,眼中的無奈與悲哀愈加濃重。
素來白凈修長的手此時鮮血淋漓,那些被指甲陷進去的地方甚至深可見骨,森森白骨露在外面,看上去有幾分觸目驚心。
“主人。”千宸再次低低地喚了一聲,雙目已經(jīng)微微泛紅。
墨未夕額際浮現(xiàn)密密麻麻的汗珠,精致的容顏因為痛苦而又幾分扭曲,再加上其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如雪,故看上去有些可怖。
在千宸的懷中掙扎了許久都沒有掙脫,墨未夕本就狂狷邪肆的眸色愈加狠戾,揮手一掌落在了千宸身上,千宸身子一顫,猛地吐出幾口鮮血。
撐著身子踉蹌起身,卻因為附于骨血中的疼楚而身子一踉,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主人。”千宸也是半撐著身子,神色痛苦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墨未夕,極為低沉絕望地喊了一聲。
“啊……”房間里面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外面等候的幾人皆是心神一顫。
影月塵雪白的衣袂浮動,在看見面前一襲玉色衣衫的身影后停了下來,清華如雪的玉顏此刻冷冽到極點,眼神也似極北之地的風(fēng)雪一般,“讓開。”
心卻是止不住地顫抖,未夕的性子有多么驕僦傲然他不是不知道,曾經(jīng)即使是刮骨祛毒也不見她發(fā)出半點聲音,現(xiàn)在如此這般,可見那有多痛。
九蔚溫潤的眼神清冽而又冷傲地看著面前的影月塵,“你不能進去?!?br/>
“別逼我動手?!庇霸聣m雙手握成拳,眼眸沒有一絲溫度地看著九蔚,冷冷道。
風(fēng)回涅雪也是在一側(cè)站著,眼中寫滿了擔(dān)憂。其實他是想進去的,但即使他進去了也沒有任何作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雪持眸中一片灰暗沉寂,里面?zhèn)鱽硗纯嗟穆曇糇屗鐗嫳?,渾身冷寒徹骨,一步也無法挪到。眸中悲哀和諷刺如涌來的潮水,越來越濃重,他一身醫(yī)術(shù),救得了萬萬千千的人,卻偏偏救不了自己最愛的女子,如此,要這醫(yī)術(shù)有何用?!
玉無痕淡然無波的眼眸多了一絲波動,看了一眼面前對峙的二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只能緩緩上前,沒有去看九蔚,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影月塵,云淡風(fēng)輕地問:“你進去又能如何?”
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將影月塵頓時問得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語。
心下卻是一片無奈與荒涼,是啊,即使他進去了,也是毫無益處。
心中突無比痛恨自己,為何如此無能,為何不能為她緩解痛楚,哪怕是半分?!
房間。
千宸眼中充滿了詫異之色,就那樣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墨未夕。
躺在地上的人一襲染了血的藍色衣衫,自白皙優(yōu)美的脖頸長滿了墨黑色的繁復(fù)花紋,一直蔓延到精致妖邪的左側(cè)臉頰。
赤發(fā)依舊,紅瞳幽深,墨色的古舊花紋顯印在左側(cè)臉頰,帶了幾分魔魅之意。
本就殷紅的唇染了鮮血,看上去愈加妖嬈魅惑。
“主人?!鼻у窋咳バ闹械恼痼@,緩緩靠近她,低喚了一聲。
墨未夕眼神微微一頓,怔了一下,然后眸子依舊肆虐狠戾,其中隱藏著無法言喻的痛苦與絕望。
“啊……”墨未夕緊咬著下唇,可是,破碎的呻吟聲還是從里面溢出,雙眸緊閉,渾身上下的骨脈仿佛一寸一寸碎裂一般,連身體都有幾分痙攣。
旁側(cè)是碎了一地的瓷片,見墨未夕在無意識地滾向那一堆瓷片,千宸用盡力氣將墨未夕一把抱住,身體卻因為慣性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直接躺在了碎片之上。
千宸悶哼一聲,劍眉緊緊皺起,卻還是將墨未夕護在自己懷中,不曾有一瞬間的松開。
墨未夕意識似乎被扯回一點,眼眸迷離地看著千宸,血跡未干的手在地上拈了一塊瓷片,緊緊握住,鮮血再次順著指縫流下,眼底神色也瞬間清明許多。
“主人。”見墨未夕雙眸平靜了許多,漆黑冷酷的星眸瞬間一亮,欣喜地看著懷中的人。
“千宸,對不起。”墨未夕低低地道了一聲,聲音不似往日的清魅,卻充滿了愧疚之意。
千宸跟在墨未夕身邊多年,自然知道她所說的是什么意思,無奈地搖頭苦笑,沙啞地說道:“主人,是千宸無能?!边@么多年都未能找到月矢的解毒方法。
墨未夕慘白如紙的面容浮現(xiàn)一抹淡淡的淺笑,“與你無妨?!边@種事情她自己尋了多年都沒有找到解藥,如何能怪千宸。
千宸緩緩起身,想將墨未夕抱到床上去,可是稍稍牽動背上的傷口就不禁讓他劍眉緊緊皺起。
背上扎進了許多碎瓷片,還有許多留了末尾在外面,墨色的衣衫也早已被鮮血濡濕,下擺處甚至還在滴血。
空氣中彌漫著血的腥味,她的,和他的!
墨未夕忽然悶哼一聲,精致的眉緊緊皺起,指尖掐進了臂膀,本就蒼白的臉色有幾分發(fā)青,身體也是瞬間繃直,像是隨時要斷掉一般,貝齒死死地咬住下唇,那種從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楚讓她差點要昏過去,卻硬是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為了不讓自己傷害到千宸,墨未夕一把將他推開,對方始料未及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墨未夕則是蜷著身體背對著他走到墻角,身體寒涼如冰,雙手環(huán)抱住自己縮在墻角,再也無法控制自己,面前就是一片猩紅,呼吸聲都失卻了以往的平靜,鮮血再次順著唇角之前半干的血跡留下,身體痙攣。
墨未夕終是忍不住,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臉上墨色的桔梗花紋似是活了一般,墨色之間竟然似有墨黑色的流紋,印襯著那張蒼白如雪的容顏愈加邪魅妖異。
“主人。”看到墨未夕痛苦到極致的臉,千宸心悸而又慌亂。
墨未夕緩緩抬頭看著他,“千…宸…殺…了…我…”牙縫中擠出的聲音帶了幾分隱約的顫抖,如秋季旋轉(zhuǎn)而落的樹葉一般。
千宸頓時僵在原地,目光破碎地看著蜷縮在墻角的人。“主人,千宸……千宸不能?!甭曇艉艿秃艿?,一出口就消弭在空中。心中的慌亂一片片散開,最終還是到了這一步么?
“千…宸…我……求你……”最后兩個“求你”似乎費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說完之后連縮在墻角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趴在了地上,一雙幽深的眸子依舊是緊緊地鎖著不遠處的千宸,第一次帶上了哀求之色。
千宸也是直直地看著墨未夕,唇角的弧度也是越來越苦澀。她第一次求人,對象居然是他自己,而她所求的,竟然是殺了她!
“主人,你若是離去,王爺世子會如何?你一直照拂的子兮世子會如何?九蔚雪持會如何?還有……影王爺又當如何?你有考慮過他們么?”最后談及影月塵的時候,千宸一雙星眸帶了難以言喻的黯淡之意。
當然,他還想說的是——我又該如何?
墨未夕似乎怔愣了一下,然后唇角扯出一個無奈而又悲涼的苦笑,沒有回答也沒力氣回答千宸的話。
時間是沖淡一切的最好良藥,以后,總歸會慢慢淡忘的!
那雙深邃的眸子依舊望著千宸,里面寫滿了兩個字,……求你。
還是不行么?千宸白皙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面容也染上了幾分黯色。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都沒有再說話。
終于,千宸敗在了她哀求的目光之下,伸手緩緩取出腰間精致的銀色匕首,墨色的眸子卻是一刻也未曾離開過墨未夕。
這個匕首,是她送給他的禮物,現(xiàn)在,卻要……
看見千宸取出銀匕首,墨未夕精致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笑意,很淡很淺,也是絕美異常。
動作極為緩慢地走到墨未夕的身邊,腳步就像灌了鉛一般,舉起手,半晌,終究還是放下,“主人,我下不了手!”聲音隱隱有一絲哭腔。他如何能下得了手?如何能?
墨未夕第一次用手攥了攥他的衣袖,干澀的唇再次吐出幾個字,“千宸,求你?!?br/>
千宸別開臉,沒有看她。
“里面怎么突然沒有動靜了?”風(fēng)回涅雪不曾松開的眉又上攏了幾分,望向其余幾人問。
影月塵等人自然也是一直注意著房間里面的一切,剛才里面聲響一直很大,現(xiàn)在……
“進去看看?!庇霸聣m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再顧不得九蔚和玉無痕,趁他們不備施展輕功飛身至房門,一把推開房門。
在看見房間里面情景的時候,頓時愣在原地,臉上血色迅速褪去,看上去比白雪還要白皙那么幾分。
“怎么了?”風(fēng)回涅雪和雪持也是連忙上前,看見里面的景象皆是頓在原地,一動不動。
房間的角落,千宸手上握著一把精致的銀匕首,而匕首的另一端,盡數(shù)沒入墨未夕的心,殷紅的雪源源不斷地流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衫。
而那張蒼白至極的絕色臉上,此刻卻帶著解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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