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漪年驚訝，“他從來沒跟你發(fā)過脾氣嗎？簡直難以想象，他經(jīng)常跟我發(fā)脾氣?！?br/>
    劉姐笑笑，“夫妻之間，哪里有不吵鬧的，人就是跟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卸下所有防備，表露最真實的自我?！?br/>
    孟修欽做過的那些荒唐事情，層出不窮地劃過宋漪年的腦海。

    那怎么可能是在最親近的人面前，表露出來的自我。

    那更像是……情緒不穩(wěn)定。

    劉姐見宋漪年沉思，以為宋漪年是同意她說的話。

    做了家政那么多年，劉姐也見過一些從平凡家庭出身，嫁進有錢人家的女孩子，多數(shù)都人窮志短，低眉順眼，少見宋漪年這樣當面跟老公杠的富家太太。

    大概是孟修欽就是皮子賤，喜歡有人治他吧。

    宋漪年忿忿地，“反正我遲早跟他過不下去。”

    劉姐只當她是說氣話，“孟總以前可能花邊新聞多，但現(xiàn)在挺注意的，沒見他有什么緋聞?！?br/>
    宋漪年笑了。

    嗬，瞧瞧孟修欽這名聲……

    ……

    孟修欽一晚上沒回來，宋漪年顧不上管他。

    她差不多熬了個通宵，做好了業(yè)務發(fā)展的計劃書，又在清晨匆忙擼了個淡妝，穿了衣服就趕去醫(yī)院。

    郝甜給她打氣：“宋姐一定行，宋姐必勝?！?br/>
    李添添給她買來大杯的芋泥波波奶茶，“宋姐，你喝兩口，補充下熱量，今天降溫了?！?br/>
    宋漪年剛到辦公室一會兒，又去吐了，現(xiàn)在正好腹中空空，于是她接過淤泥波波奶茶，狠狠地喝了兩口。

    甜食最能撫慰人心。

    以前她不是特別愛吃甜的，這會兒竟覺得半糖的芋泥波波奶茶，甜度剛剛好。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奶茶，宋漪年感覺元氣大增，去到頂樓的大會議室。

    大會議室以大圓桌為分界線，一側(cè)坐了候選人，一側(cè)坐了考核官。

    宋漪年掃一眼考核官，幾乎都是熟臉。

    云城分醫(yī)院成立數(shù)月之久，運營情況一向不錯，也算是被整個葵涌寄予厚望。

    這次副院長的競聘考核，出了位于廣深市的葵涌總院派出的專家團隊，董事會也派出了高層來參與遴選評比。

    宋漪年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中間空了個位置，旁邊坐了朱宰其。

    朱宰其看了眼宋漪年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有些玩味地說道，“宋醫(yī)生，計劃書都準備好了？”

    宋漪年點點頭，“是呀。”

    朱宰其心里知道宋漪年和那位孟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關系，但這次副院長的競聘考核，不是孟修欽的一言堂能決定的。

    論資歷論人脈，他才是最合適的。

    過了一會兒，會議室來了個人，讓宋漪年心下一沉。

    那人竟是有一段時間沒見的方右泉，做為葵涌的股東之一，被董事會推選為代表，親自來參加這個競聘考核。

    方右泉一眼就認出了宋漪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幾秒。

    宋漪年就感受到來者不善。

    她和孟修欽結(jié)婚的事情，雖然還未公示給大眾，但估計已經(jīng)經(jīng)由孟修欽表嫂祝清的嘴，傳到了方家。

    方右泉能看她順眼，才怪。

    ……

    競聘考核進展得頗為順利。

    大概是按年齡排序，宋漪年做為最后一個候選人進場，進行競聘考核答辯。

    她先是按流程展示了自己的計劃書，在座的考官們問了問題。

    方右泉一開始沒說話，半瞇著眼睛打量她。

    院長問方右泉。“方先生，您看看，有什么問題要問的嗎？”

    方右泉慢條斯理地讓宋漪年回放她的計劃書，挑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毛病，“你這個計劃書的字體不好看，應該選新宋體?！?br/>
    宋漪年答知道了。

    方右泉摸了摸粗糲的指節(jié)，“你說說看，論資歷論年齡，你比起其他候選人，有什么優(yōu)勢？”

    這明明是考官們剛才問過的問題，宋漪年也回答過。

    但現(xiàn)場誰敢站出來質(zhì)疑方右泉。

    宋漪年只好說，“正如我剛才所說，比起在座其他的候選人，我的資歷算不上特別優(yōu)秀，但是醫(yī)院業(yè)務這塊兒……”

    方右泉打斷她，“宋醫(yī)生，以后做為醫(yī)院的高層人員，你首先要注意你說話的簡潔度?！?br/>
    意思是說她廢話太多。

    可宋漪年才剛剛說了兩句話。

    她就猜到，會被方右泉為難。

    宋漪年闡述事實，“多謝方先生指教，但你這個問題，剛才有人問過了，我也已經(jīng)答過一次了?！?br/>
    她這個意思，差不多是明說，方右泉聽得不夠認真。

    方右泉果然惱怒，“我知道有人問過了，你再答一遍有什么問題？”

    宋漪年，“沒問題?！?br/>
    她又把剛才的答案復述了一遍，無非是圍繞她的潛力，并且拿過往得過的獎，以及解決過的危機來做背書。

    方右泉的面色不改，依然嚴肅。

    其實無論宋漪年答什么，他都不會滿意的。

    宋漪年也清楚這點，有點放開了的意思，不再拘束。

    她說完話之后，方右泉睨著她。

    氣氛一時僵住了。

    院長小心翼翼地問，“方先生，您看……”

    方右泉怒氣找到了發(fā)泄口，徒然提高了聲線，“看什么看？這就是你們初選過的候選人，我知道董事會希望云城分醫(yī)院可以注入年輕的新鮮血液，可你們招人，連背調(diào)都不做清楚嗎？”

    他看著宋漪年，笑容有些冷，“你們難道不知道，這位宋醫(yī)生以前在葵涌總院，是被孟北照老先生親自開除的嗎？”

    當時聘用宋漪年的合約，是從孟修欽的辦公室發(fā)出來，上面有孟修欽的親筆簽名。

    院長根本沒想過做背調(diào)。

    而葵涌醫(yī)院那邊過來的人，看見宋漪年出現(xiàn)在云城醫(yī)院，就知道她后臺硬，估計是孟家親自招回來的，哪里會無端置喙。

    方右泉豈不知這里面的原委，他早猜到云城分醫(yī)院的人不清楚宋漪年的背景，特意選在這個節(jié)點去戳破，就是為了讓宋漪年難堪。

    孟修欽毀了他女兒方羽希的訂婚宴，讓方羽希成為圈中笑柄。

    他不敢和孟修欽硬碰硬。

    但奚落奚落宋漪年，就算不能讓她離開云城醫(yī)院，只是讓她心煩意亂。

    方右泉也覺得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