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嫻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他的背影,轉(zhuǎn)頭和小德子大眼瞪小眼,又雙雙落在了一臉天真無害的小九月身上。
小家伙一臉高興渾然不懂大人之間的互動,阮嫻額頭抽了抽,堂堂禮司藍第一大總管太監(jiān)竟然還會跟一個小嬰兒一般見識!
可真是讓她開了眼,顏詡這家伙竟有這般幼稚的一面。
可憐她準(zhǔn)備了好幾天的房間和東西,一應(yīng)俱全就等著人來,這下因為顏大公公一句不爽,暫時都不能動了。不成,還是回頭哄哄看,看看能否讓他改變主意。
這般想著,阮嫻笑著將九月小心還給小德子,道,“小德子,你和九月先去偏院安置吧,小家伙的東西我都準(zhǔn)備好了,我讓人把東西都暫時搬過去。走,我陪你一起同去。”
說完,她揚聲安排青兒紅兒等人將之前備好給九月的物件暫時先搬到偏院,讓給小德子也準(zhǔn)備換洗衣物之類的,便帶著小德子和九月去了最近的院子。院子不大,但干凈齊整,東西都齊全,待親自將九月與小德子安排好了,她才安心回了主院。
回到主院,她喚來紅兒問道,“老爺這會兒在哪?”
青兒和紅兒二人都是顏詡給她配備的丫鬟,青兒活潑機靈,紅兒安靜穩(wěn)重,阮嫻讓她們一個主內(nèi)一個對外,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磨合,也用得十分順手。跟這兩丫鬟之間也沒了起初的生澀陌生,此刻紅兒聞言,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一抿,笑著恭敬回答,“回夫人,老爺在書房呢?!?br/>
說完,眼中掠過一絲笑。
她這一笑被阮嫻看了個正著,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好啊,連你這丫頭都敢笑話我了。”
紅兒恭敬的垂眸,“奴婢不敢?!痹捠沁@般說,可是聲音輕快帶著笑意,生怕阮嫻聽不到似的。
老爺和夫人成親時日不長,但兩人之間的情意融洽下人可都是看在眼里,尤其是老爺那樣冷酷嚴(yán)厲的主子,對待夫人卻那般的溫柔謙讓,若非親眼看見,下人們怕是都以為自己做夢呢!
難怪人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由此大家如今都對這位新夫人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不敬。而紅兒作為貼身大丫鬟,她對于夫人和老爺之間的了解就更多了,尤其是與夫人相處這些日子來,夫人的脾性都摸得差不離,也因此,她與青兒才會更加心甘情愿的伺候夫人。
能得老爺這般青睞,夫人自然有她過人之處。
阮嫻此刻心情極好,小九月終于來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顧她,她心里最后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雖說顏詡是個大奸賊,也許終有一日會被擼下來,但是趁著眼下還有權(quán)有勢,一邊好好過日子一邊準(zhǔn)備后路才是正經(jīng)啊。
想到此,阮嫻決定趕緊去哄哄顏詡那個小心眼的家伙,她對紅兒道,“讓廚房把晚膳擺到書房去,今日我和老爺在書房用膳,對了,做幾道老爺愛吃的菜?!?br/>
紅兒柔柔抿嘴一笑,恭敬地下去安排了。
阮嫻照了照鏡子,又描了描眉、摸了摸唇脂,高高興興的去書房了。到了書房外,青樹守在門口,阮嫻低頭小聲問,“老爺一個人在里頭?”
“是?!鼻鄻涿Ь椿卮稹?br/>
阮嫻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兒,又道,“去燒壺茶來,我送進去?!?br/>
青樹聞言一愣,“夫人,使不得,這種事哪能您來做……”
“讓你去你就去,少廢話,快點?!比顙挂豢诖驍嗨?,瞪了瞪眼。
青樹無奈,只得乖乖去燒茶水,不一會兒,就用托盤捧著一壺茶過來了,阮嫻接過托盤,向青樹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敲門。青樹看著她端著茶水,只得恭敬地站在她旁邊,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敲了三下,里頭毫無動靜,沒人理。
阮嫻瞪眼:再接再厲啊,繼續(xù)敲!
青樹后背一寒,只得硬著頭皮繼續(xù)敲,咚咚咚,又是三下。
“滾?!?br/>
里頭傳來一道冷得跟冰刀似的聲音,言簡意賅。
青樹脖子一縮,頓時臉色惶恐地埋下頭倒退一步。
阮嫻瞪了瞪眼睛,心里也有幾分發(fā)毛,但還是心里還是很堅強的沒有后退,有她出馬顏詡這鬼脾氣也要服服帖帖才是,自那夜之后,阮嫻對于顏詡這人,她就充滿了一個蜜汁自信,難以形容,反正這家伙絕對不會把她怎么樣!
她看著青樹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有點恨鐵不成鋼,將茶水塞入他手里,清了清嗓子嬌滴滴的道,“夫君,是我,我讓廚房待會兒把晚膳擺到書房來,我來陪你一起在用膳,可好?”
“……”
青樹肩膀可疑地抖了抖,頭埋得更低。
書房一陣沉默。
不說話?!阮嫻再接再厲,又軟軟的道,“阿詡,相公,你在做什么呢?我來陪陪你呀~”
“……”
風(fēng)掃落葉,一片寂靜。
阮嫻咬了咬牙,感到有些臉皮發(fā)燙,太沒面子了,她都拉下自尊主動來找他了,這混賬居然還這么冷?阮嫻臉皮一陣青一陣紅,青樹的頭埋得更低了,端著茶壺腳下還悄悄地倒退了兩步,萬一打會兒夫人惱羞成怒,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挨得最近的自己啊。
阮嫻頭皮抽了抽,心里一股執(zhí)拗涌起來,好啊,不說話不搭理,老娘今天還偏偏就要進去了。她雙手往要說一叉,張了張口就想發(fā)飆,但緊接著腦中靈光一現(xiàn),她趕緊懸崖勒馬,對付顏詡這種性子可不適合以暴制暴!
再說,她也硬不過人家!
只能曲線救國!
她想了想,突然轉(zhuǎn)頭看向青樹,青樹對上自家夫人的臉,頭皮一麻,便見夫人溫柔地對自己一笑,“青樹,你先下去,這兒暫時不用你服侍了?!?br/>
青樹聞言如赦大負(fù),趕緊恭敬地點點頭捧著茶壺退下了。
阮嫻看了看四下左右,一個人影兒也沒有。
她深吸口氣做了一下心里準(zhǔn)備,輕輕地敲了敲門,捏著嗓子嬌滴滴道,“夫君,你讓人家進去行嗎?人家有事要跟你說~”
說完,阮嫻打了個冷戰(zhàn),臥槽老娘居然能發(fā)出這種聲音。幾乎是此話一落,門內(nèi)便突兀傳來一聲輕響,仿佛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發(fā)出的聲響,緊接著一陣腳步聲輕輕響起,仿佛靠近了門口,阮嫻眉頭一跳,期盼地露出笑容,但那腳步聲又戛然而止,里頭的人不動了。
阮嫻俏眉微豎,眼珠兒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狡黠一笑,聲音無比委屈的道,“看來夫君不想見人家,哎……本來人家還想好好感謝一下夫君,但是夫君想必此刻心情不佳,那人家也沒辦法了。哎……我還是回去吧,誰讓我那么沒用,夫君都不愿意搭理我……”
說完,她重重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就走。
剛走兩步,身后書房大門陡然開啟,緊接著腰上一緊腳下再也邁不開,顏詡那張冷冷的臭臉出現(xiàn)在視線,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去哪里,不是要感謝我嗎?”
聲音冰的跟刀子似的,但是手抱著人家烙鐵般不放開!
阮嫻心里翻了個大白眼,臭男人,你不悶騷一下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