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錢府,召開家庭會議一點兒都不稀奇,只是這次,家庭會議的主持者竟是錢進,這的確是錢府這么多年來沒有過的。
會議的內(nèi)容是圍繞著陳墨堅持的要討馬蓮花兒做婆娘,梅九仙堅決不允許陳墨現(xiàn)在就討馬蓮花兒做婆娘。
本來,陳墨能夠娶親是梅九仙這么多年來盼著的事情,也是她自打第一次當(dāng)寡婦以后就一直籌備和準(zhǔn)備的事情。什么聘禮的手飾,該給的禮金,成親用的擺設(shè),床上鋪蓋的被褥可以說是凡是婚禮上能夠用到的,凡是梅九仙能夠想到的她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的一應(yīng)俱。
可眼下,真到了節(jié)骨眼兒上了,就因為錢好兒,因為梅九仙對錢好兒遷就,陳墨的事情成了錢府最撓頭的事情。
不過梅九仙也說了,陳墨非要現(xiàn)在討親也可以,但必需要答應(yīng)她幾個條件,這第一個就是陳墨娶親時梅九仙不掏一個子兒的聘禮;第二個是陳墨成親后不能住在錢府;這第三是在錢好兒出嫁之前不許陳墨帶著馬蓮花兒回到錢府;最后一個,也是陳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娶親當(dāng)天,梅九仙這個親娘將不予出席!
面對這樣的要求,陳墨蒙了,錢府也震驚了!央求了大半晌,好話說了一籮筐,一向善良大度好說話的梅九仙此刻就像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不說還油鹽不進,任憑誰說什么都不好使。
為了愛情奮不顧身都給梅九仙跪下的陳墨還被她嘲諷為有了婆娘忘了娘。
這里面最高興的應(yīng)該就是錢好兒,因為她知道,梅九仙不出席,那就等于陳墨的婚事就泡湯了!陳墨的婚事泡湯了,等風(fēng)頭過后,說不定她這個妹妹還有些許的機會。
“錢好兒!你心里很高興是不是?俺成不了親你很美是不是?”看著錢好兒的得意忘形,陳墨有些心傷。
這個從小就被他疼的妹妹沒想到在這樣的關(guān)鍵時刻給他捅了一刀,就算沒有外面的傳言,陳墨對錢好兒那也絕對沒有半點兒的私情,畢竟,那張和錢守旺很像的臉擺在那兒了,任憑陳墨怎么寵著錢好兒也愛不起來。
“咦!哥咧!你不要拗不過娘就沖俺來好不好?俺可是你妹咧,你成親就是給俺找個嫂子咧,俺高興還來不及咧!咋會不高興?再說咧,娘又不是沒叫你成親,就是提咧那么幾點要求,只要你答應(yīng)咧娘的要求不就完咧?”錢好兒心虛的看著陳墨,她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梅九仙這么決絕,可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兒上,叫她低頭說好話把她的墩兒哥“嫁”出去還真是不好張這個口。
“你這話還真是說地好聽咧?。∫皇悄?,娘咋會這么對俺?這么多年俺是白對你好咧!”陳墨氣得直咬牙。
“咋?你是俺哥對俺好還不應(yīng)該咧?現(xiàn)在要討婆娘咧,連妹都不想認(rèn)咧?不就是一個婆娘咧,誰還不成咧?哥你要是不嫌棄……”
“俺嫌棄!請你離俺遠(yuǎn)一點兒,俺就要蓮花兒咧?!标惸愕美线h(yuǎn)。
“俺還嫌棄你咧!”錢好兒噘起了肥厚的嘴唇。
“小姐,你糊涂咧!你一個人兒對少爺好,少爺再給你領(lǐng)個嫂子回來不就有倆人兒對少爺好咧?”錢串兒耍小聰明道。
“是你傻咧還是俺傻咧?你對你婆娘好,你婆娘去外面兒再找一個對她好咧,這樣兒你婆娘就有倆漢子對她好咧,你高興不?”錢好兒揚起了下巴。
“你一個沒出門子的閨女說啥話咧?”翠翠羞得臉通紅。
“俺是沒出門子咧,可俺這話兒也沒出門兒去說咧?你們不傳揚誰知道?……俺虧就虧在咧沒出門子上咧,俺要是有咧婆家,還用吊死在一棵樹上咧?”后半句錢好兒是在心里嘀咕的。
“小姐這話兒說地就不對咧,這難不成外面兒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也是俺們傳揚的?都這么多日子沒出門兒咧忘咧外面兒都是咋說你的咧是吧?你是沒出門兒,府上的人兒也不提,你這耳朵根子清靜咧!可俺們不能閑著咧,俺們得見天兒出去叫人戳脊梁骨咧!咱夫人以前在縣里的口碑多好咧?現(xiàn)在也落得個教子無方的罪名!還有咱們錢記,因為你,最近生意冷清多咧吧?還有咱們少爺,本來憑著自己的本事找咧一個那么好的婆娘,現(xiàn)在也因為你,這事兒還不知道咋著咧!”錢來總是喜歡實話實說。
“這事兒也賴到俺的頭上咧?明明是娘……”
“夫人為啥那么對少爺咧?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在中間這么不樂意那么不通融的,夫人咋會不希罕少爺成親!是,你是想找個漢子咧,可那個漢子絕對不是少爺……”
“誰說俺要嫁給俺哥咧?”這窗戶紙不曾捅破至少還有一層紗罩著錢好兒的臉面,可一但這窗戶紙捅破了,叫錢來這么明目張膽地說出來,錢好兒自己也無地自容!
“沒有就更好咧,去找夫人去咧,跟夫人說,叫少爺好好兒地把婚事給辦咧啊!咱府上都多少年沒喜事兒咧?”錢進趕忙接話兒道。
“俺就是……俺就是瞧那馬蓮花兒不是好東西……”
“不許你這么說俺的花兒!”陳墨一躥發(fā)起了脾氣。
“瞧見沒有?瞧見沒有?現(xiàn)在他都被那個馬蓮花兒給迷惑住咧!還沒咋著咧就這樣兒咧!”錢好兒指著陳墨的鼻子道。
“少爺,你就少說兩句吧?”錢進無奈地咧著嘴兒道。
“俺少說可以,就是不能說俺的花兒!”陳墨強調(diào)一句。
“怪不得你們是兄妹咧,還真是有緣分咧!”錢垛子哼哼了一句。
“又是花兒?叫花兒的沒一個好東西!”錢好兒想起了印象中的一枝花兒來。
“錢好兒!”陳墨怒目而視。
“做啥?”錢好兒也毫不退縮地挺起了胸膛。
“呦嗬!呦嗬!少爺,小姐!祖宗,祖奶奶!咱們都消消氣兒,消消氣兒!”春花和翠翠一個拉住了錢好兒一個拽住了陳墨。
“松開俺,俺又不會咬他!”錢好朝著身邊兒的春香嚷道。
“松開俺,俺也不會揍她!”陳墨對翠翠道。
“看吧!還是一家人咧,再咋吵也不會動手兒咧?!卞X垛子這句話剛說完,就聽見陳墨慘叫了起來,錢好兒正抓著陳墨的胳膊使勁地咬呢。
好不容易把錢好兒拉開,卻不料她還委屈了起來。
“俺爹現(xiàn)在是不在咧,你們就都開始欺負(fù)俺咧是不是?數(shù)落俺不說還一群人一塊兒數(shù)落俺!還有你,錢串兒,還有你,錢垛子!你們忘咧當(dāng)初俺爹是咋對你們的咧嗎?俺現(xiàn)在都這樣兒咧,你們還不幫著俺是嗎?”錢好兒質(zhì)問道。
“老爺以前咋對咱們的咧?小姐不提俺都忘咧呢!”錢串兒看著錢垛子道。
“還真是咧,小姐提醒地還真對,要不然俺還真不記得老爺是咋對咱們的咧!”錢垛子也醍醐灌頂了起來。
兩個人擼著胳膊挽著袖子滿臉壞笑地朝錢好兒走去。
“你們要做啥?”錢好兒退縮到了翠翠的身后。
“小姐不是要俺們想想老爺咋對俺們的咧?俺們想起來咧!”錢串兒壞笑著。
“翠翠!救俺!”錢好兒尖叫道。
“中咧,多大的人兒咧?還嚇唬小姐!”翠翠白了一眼,錢串兒和垛子不鬧了。
“看來沒人兒在乎俺的事兒?!标惸膫饋怼?br/>
“也沒人兒在乎俺!”錢好兒也噘起了嘴巴。
“你還說對俺好咧,就不能幫幫俺咧?”陳墨嘆息對錢好兒道。
“你還是俺哥咧,就不能體諒體諒俺咧?”錢好兒委屈巴巴地看著陳墨。
“這個還真不能!”陳墨堅定地?fù)u搖頭。
“那你也甭想俺幫你!除非俺在你之前嫁咧!”錢好兒生氣地拋開了。
“得!少爺,看來你這婚事是沒個時辰咧!”錢進咂摸著牙花子。
“少爺!看來你得跟俺一樣兒,打一輩子的光棍兒咧!”錢來壞笑道。
“說啥咧?就不能說點兒少爺樂意聽咧?那個,少爺,打光棍也沒事兒,俺家翠兒能照顧你咧!”錢串兒道。
“對對對,俺家春香也成!”錢垛子也趕緊獻(xiàn)好。
“你們!你們……太欺負(fù)人咧!”陳墨一屁股扎在了椅子上。
“少爺,你是知道咧,就這,咱這還是留著幾分同情咧!”錢來真是實在。
“同情同情!俺成個婚要你們同情個屁!”陳墨就差摔東西了。
“夫人就是太慣著小姐咧,叫自己個兒的親兒子在這兒受委屈!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姐是夫人親生的咧……”錢垛子瞪了一眼春香,她不說話了。
“都是親生的還好咧,錢好兒也就不存這念想兒咧?!卞X進哀嘆起來。
“得,小姐走咧,咱這還繼續(xù)不繼續(xù)咧?”錢串兒問道。
“繼續(xù)咧!本來也不是為咧她咧,她走咧咱們不正好兒咧?”錢來倒是一點兒也不自責(zé)。
“是不為咧小姐咧,可只有小姐跟咱夫人說話兒才管用的吧?”錢垛子抓住了問題的關(guān)鍵。
“得!咱們的關(guān)鍵人物還走咧!”錢來兩手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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